第二十章 顶楼的小灶
“返校?”柳诚一乐,這都能碰到,难不成這世间真有缘分两個字?他以为是碰巧,可世间,哪裡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李曼已经在春风裡等了一個多小时。
李曼扬了扬手中的车票笑着說道:“我去上海,学校在那边有個合作项目,教授交给我了。”
“你這才大一吧,教授就把活儿派给你去负责了?”柳诚撇了撇嘴,這学霸的人生,可真是彪悍,别人大一還在适应学校,她已经满世界跑项目了。
“那是你姐姐呀,真漂亮。”李曼笑吟吟的說道:“那天你女朋友在,我沒好意思问,现在你跟我解释解释,那天你为什么耍-流-氓了呢?”
“不是看你长得帅,你要倒霉的知道嗎?”
柳诚眉毛一挑:“我道過歉了。”
“电话给我。”李曼抬起了手腕,看了看時間說道。
柳诚摇头:“我沒手机,学校不让带。”
“QQ。”李曼怀疑的看着柳诚,据她了解,柳诚在学校可不是乖孩子,但是看柳诚說话,似乎不像是在作伪。
柳诚深吸了口气:“笔。”
李曼掏出了笔愣了下,本来打算掏纸,忽然笑着說道:“沒带纸,写我手上。”
一如既往的大胆。
“你很漂亮,你這么搭讪,会让对方误会,也很危险的,你知道嗎?”柳诚刷刷的写上了自己的賬號,還顺便教训了一句。
李曼扬了扬手,笑眯眯的說道:“我們一定還会再见面,我有预感,拜拜。”
不自律的人生,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呢?会被命运反复羞辱,却毫无還手之力。
柳诚曾经就被命运蹂躏過无数次,所以他现在是一個自律的人,无论是作息,還是爱情,他都十分的小心。
所以他活的很像是一個社畜。
但却不是,他知道社畜是什么样子的,他過去就是那個模样。
晚上十点半,整栋大楼,灯火辉煌,明亮如昼。
空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不停滴着水,顶灯发着惨白的灯光,将每個职工的脸照的蜡黄。
工位被隔板圈成了四四方方狭小的空间,鳞次栉比,一個挨着一個,一眼望不到头,像棺材。
穿着工装的职工们在电脑前正襟危坐,眼神呆滞,直挺挺的就是棺材裡的僵尸。
连续工作了十五個小时的柳诚,需要强打着精神处理文件,调试数据,在各個项目之间反复横跳,挤着眼睛修改代码,因为好几十個人正在等待着他,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那边催的越急,他這边就做的越慢,每天加班之时,脑子跟八宝粥一样,咕噜咕噜,稀裡糊涂,每批一份文件,调试一個数据,额头青筋就会跳动一下,后脑勺也会跟着发蒙,随即就是一身的冷汗。
浑身使不出一点的力气,想哭也哭不出来,因为大家都這样,你哭,显得你怯懦。
拖着疲惫的身体,通勤两個小时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时,甚至连鞋都懒得脱。
那個模样的柳诚才是個地地道道的社畜。
他不得不如此,因为房贷還沒還完。
所以,在如此劳累之余,自己依旧在考虑和這個名叫李曼的女人厮守一生,大约可以算是成年人的爱情吧。
柳诚看着风姿绰约的李曼,這個背影,似乎与十二年后的她慢慢重合,他慢慢的伸出了手,抓住了李曼的背影。
李曼恰好安检拿行李转過身来,看到了這個动作,露出了绚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你是柳诚的姐姐吧,你好,我是柳诚的学姐,叫李曼。”李曼找了两個车厢,就找到了柳依诺的位置,经過短暂而友好的沟通,邻座很开心的答应了调换座位,李曼做到了柳依诺的旁边。
“是。”柳依诺有些戒备的打了個招呼。
李曼扬了扬手說道:“你看,你弟弟刚在我手背上写的他的联系方式,就在车站外。”
“他有女朋友。”柳依诺一看字迹,就知道是自己弟弟写的,一拍额头。
這家伙!到车站送個人,都能撩拨到這么漂亮的小姐姐!
李曼放好了行礼說道:“我知道,我主动找他要的。”
柳依诺看着李曼,仔细想了想,不能让如此人间尤物,就如此落入渣男之手,她低声說道:“他的联系人有一列备胎,裡面有七個女孩子。”
“霍,還是個渣男哟。”李曼拿出了手机,添加了柳诚的好友。
柳依诺一看這個样子,做出了最后的努力:“别爱他,沒结果。”
“了解一下而已,姐姐别想太多哟。”李曼依旧是那個灿烂的笑容。
火车发动,两個人有說有笑,气氛十分的热络。
成水一中也迎来了再次开学的日子,而這一次,所有的高三学子,要在学校住一個月的時間。
“诚哥,学校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我带你去個好地方!”刘宏神秘兮兮的凑了過来,正要去吃饭的柳诚和陈婉若都是一脸懵,這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活?
“食堂不是你家大舅子开的嗎?你這么挖他们墙角好嗎?”柳诚来到教学楼顶层的时候,简直是惊呆了。
這裡居然有個小食堂!
他当了這么久的诚哥,居然完全不知道。
刘宏笑眯眯的說道:“早就不是了,诚哥,這裡可是秘密哦,這位,王奎,他爹是五星级大酒店的厨子,从小受他爹的熏陶,手艺极好。”
“這小灶也是四五天前才开始试营业,這不是口味都确定好了,才带诚哥来的嗎?”
柳诚看着炒好的几個小菜,還有蒸好的大米饭,不住的点头,這家伙弄的還挺像個样儿的,连凉棚都搭起来了。
他拍了拍刘宏的肚皮說道:“怪不得這么胖呢。”
“诚哥,嫂子。”
“诚哥好。”
“好。”
五個人坐在了废弃桌椅堆好的餐桌前,刘宏从桌子底下,掏出了一罐啤酒,笑呵呵的說道:“今天诚哥第一次来,开瓶啤酒,待会儿下去了,都漱漱嘴,别被人闻出来。”
“来!”他们举着塑料杯,将少半杯啤酒喝下,陈婉若抓着小塑料杯,满脸的羞红,别人叫她嫂子习惯了,她也慢慢的不再介意這個称呼了。
“尝尝這個,糖醋黄河鲤鱼!知道這是什么嗎?剞刀纹,诶,沒五年的功夫,沒這個刀工!”厨师王奎和刘宏的体型差不了太多,乐呵呵的将鲤鱼端上了餐桌。
“敬主厨一杯!”刘宏乐呵呵的起哄,大家举起了手中的塑料杯,又喝了少半杯啤酒,一瓶啤酒已经见底了。
刘宏哈哈大笑的說道:“吃饭吃饭!吃饭咯!”
柳诚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皮,站在顶楼的围栏前,看着偌大的校园裡,人来人往。
這么有趣的事,自己当初为什么就天天钻網吧砍蜘蛛呢?
陈婉若也来到了围栏前,伸了個懒腰,忽然环抱住了柳诚,笑嘻嘻的說道:“我的生命裡有你,真好。”
“怎么了?”柳诚转過身来,但是陈婉若依旧不肯松手。
陈婉若理所当然的說道:“我是個乖宝宝呀,好学生,老师眼裡的标兵,同学眼裡,我就是老师的眼睛,老师的手,班裡的所有坏事,被发现,他们第一個怀疑我!”
“你不知道,他们都在背后裡怎么磨牙呢,其实都是那個郑涛告的,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他们可不会叫我。”
陈婉若伸了伸手,指着收拾锅碗瓢盆的人,眼睛眯成了月牙。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陈婉若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柳诚的胸口,有些犹豫的說道:“我感觉得到,你心裡沒有我了。”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正如李曼能够发现柳诚很熟悉她,陈婉若已经怀疑柳诚的心裡,其实沒有她。
柳诚对女人问自己爱不爱她,其实有一套很完整的回答,可以让女孩子十分满意。
但是任何的欺骗和谎言,都需要一百個欺骗与谎言去弥补,习惯了谎言之后,生活充满了欺骗。
最后在某一個谎言终于撑不住的时候,轰然倒塌,背后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柳诚想了想說道:“你這样问我,其实不仅是对我的怀疑,也是对你自己的怀疑。即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不尊重。”
“我爱你,就像三月的轻风,六月的细雨,九月的落叶,十二月的寒雪,每时每刻。”
這话有点耳熟,是谁說的来着?
能糊弄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吧,至少要在高考之前,不让小妮子心裡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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