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呵,善变的女人
柳诚回忆了下,這种死亡设问,必须要谨慎回答。
幸好,现在的他记忆力很好,回忆起了那個高中报道的上午。
“那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啊,那個下午,你当时扎着一個高马尾,阳光正好,将你的头发打的有些发黄,你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上衣,還有一件卡其色的阔脱裤,一双白色的球鞋,還带着一個手链,有些紧张的跟我說,你叫陈婉若,很高兴认识我。”
柳诚還记得发圈的颜色是粉红色,他当时還笑话陈婉若幼稚,不過太细节,反而适得其反。
陈婉若满脸的羞意,轻轻的戳着柳诚的胳膊,笑颜如花,糯糯的說道:“你记得好清楚哦,那條手链,后来被你弄沒了,你都不知道我生气了多久。”
“都怪我不好了。”柳诚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时候两個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他趁着体育课的时候,悄悄的把陈婉若的手链藏了起来,都把小姑娘给气哭了。
可惜了,那條手链最后還是丢了。
“你還记得当时的我嗎?”柳诚充满回忆的问道。
陈婉若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然后眼睛珠子一直打转,随即咬着嘴唇說道:“当然记得了,那时候,你就是個坏小子嘛,這裡有一家博古斋,我們进去看看吧。”
柳诚一愣,随即差点笑出来。
她打出了一张死亡设问的牌,她本人却忘记了。
其实那时候的柳诚,是個乖孩子。
他爹妈都是老师,从小打到大,动不动就是一顿鸡毛掸子狂抽,初中的时候,他不太爱捣乱,甚至连发型都一直是板寸,在那個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时代,他哪裡是什么坏小子。
当时的他入校還是全校第六名,属于好学生中的好学生。
這种转移话题的手段有些幼稚,但是柳诚并不打算揭破它,和陈婉若走进了博古斋。
一进门的房梁上,钉满了各种门牌,這是田子坊马路集市入室政策时候,被遗弃的东西,顶上挂着一些欧式吊灯,和吊扇相得益彰。
狭小的過道,被各种老物件站满了,显得极为拥挤。
墙上挂着几幅壁画,柜台上放着老式的电话轮盘电话机,還有些铝制的茶壶。
老板穿着宽大的灰色西服,正哈着气,擦拭着一個不知名的茶壶。
“我喜歡這個。”陈婉若有些惊喜的指着墙上的一把羽毛扇,看得出是真的喜歡。
柳诚问道:“多少钱?”
“一把三百。”老板头也不抬,全当是逛街的小情侣误入了他的店铺,這不是上海人,他们对老上海沒什么记忆,不是老板的目标群体。
“好贵呀,還是不要了。”陈婉若虽然嘴上說,但是眼神依旧在羽毛扇上打转。
女人說不要的时候,到底是不要還是要呢?
根据柳诚观摩*****,学习日语的经历,一般女人說不要,不仅不是不想要,而且還要加速。
柳诚仔细看了看那把扇子,笑着說道:“给我那一把。”
“要么?”老板从墙上摘下了羽扇,问道。
做工十分精良,是手工货,完全不是在大明湖公园那個石膏娃娃,說是自己动作做的,却是工艺品。
柳诚掏钱付款說道:“要了。”
“谢谢。”陈婉若拿起了羽扇,還做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动作,抛了個眉眼,电了一下柳诚。
陈婉若打量着柜台,看着一块手表:“這個多少钱啊?”
“两万八,不议价。”老板抬了抬眼,毫不犹豫的說道。
陈婉若吐了吐舌头,逃离了博古斋,她想买個送给柳诚,但是這价格她一听立刻打了退堂鼓。
柳诚看着陈婉若的手,抓紧的更紧了一些:“小财迷。”
“這不是给你省钱嗎?我們這次出来玩,都是花的你的钱呢。”陈婉若理所当然的說道。
她忽然快走了两步,开始退着走,问道:“你還记得,是什么时候,我們第一次,不再那么讨厌对方嗎?”
柳诚拒绝回答這种预设答案的問題,男人对于感情的认知是不同的,有可能在柳诚心中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但是在陈婉若心裡,那就是個炸药桶,一点就炸。
“什么时候?”柳诚发动了渣男绝学,倒打一耙,把問題推给了陈婉若,显然是她比较有倾诉欲。
陈婉若拉着柳诚的双手,一步步的后退,笑眯眯的說道:“高一上半年期中考试啊。”
“当时我們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结果调座位還调到了一起,每天你都要把我气哭,你都不知道那個时候,你有多讨厌,结果期中考试,你数学全班第一,我才三十多名,你就拿着数学卷子說,這么简单,都能做错,我来教你吧。”
柳诚眨了眨眼,說道:“原来這么早的时候,你就喜歡我了呀,還以为要到高二的时候呢,你妈那次沒来接你,我送你回家的那次,我們的关系才开始改变呢。”
陈婉若根本沒有逃避這個問題,反而大大方方的說道:“是呀!我就是从高一上半年开始喜歡你的!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那個时候,就觉得数学好的男孩子都好帅的。嘿嘿。”
陈婉若一字一顿的說道:“是-我-先-喜-欢-你-的。”
“可能是我先喜歡你的。”
柳诚老神在在的說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嗎?你长得那么好看,不知道美貌可以杀人的嗎?”
“我那個时候,比较笨拙,和你作对,只不過是,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想吸引你的主意力啊。”
陈婉若笑得格外开朗,摸了摸鼻子:“是我先。”
“我先。”
陈婉若洋洋得意的說道:“這個也要抢谁先谁后嗎?本姑娘,大方的把你先喜歡我的权力,让给你了!”
“小心。”柳诚用力的一拉陈婉若,她倒着走,差点撞到了一個迎面而来的自行车,這個时候的步行街還不规范,自行车還是比较多的。
柳诚将陈婉若揽到了怀裡,陈婉若所在柳诚怀裡,伸出手环抱住了柳诚的腰部,小声的說道:“想抱人家就說嘛,那自行车好老远哦。”
她說着還用力的挺了挺胸膛,她知道柳诚最喜歡什么。
虽然在一起,因为一些尴尬的原因,不能真枪实弹,但是柳诚也不是什么老实人,自然是能占的便宜都占了。
這小妖精。
“我要喝冰阔落。”陈婉若指着小卖部的可乐,有些馋的說道。
柳诚拍了拍脑门:“你来亲戚了,不能喝冰的啊,否则会肚子疼啊。”
“买一瓶嘛。”陈婉若撒娇的說道。
“不买!”
“买一瓶嘛,买一瓶嘛,买一瓶嘛,不买我生气了。”
“不买。”
“啊!柳诚!你不爱我了!”陈婉若跺着脚:“不就是一瓶冰阔落嗎,卖给我呀,又沒多少钱!”
“這是钱的事嗎?”柳诚顿时感觉头都炸了,得亏你是陈婉若,换個女人,爱喝不喝。
柳诚买了瓶冰可乐,攥在手裡,陈婉若让他暖热了再喝。
“你真好。”
呵,善变的女人。
“再玩三天,我們就得回去了,高考成绩该出来了,总得回家吧。”柳诚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他想起了出门前,柳宏辉那张冷的吓人的脸。
生理反应。
陈婉若小声的說道:“再多住两天,不,一天!多住一天,我身上走干净了,你就不用闯红灯了啊。”
柳诚沉默…闯红灯這种显而易见的话,肯定是柳诚說的,他把人家小丫头带坏了呢。
陈婉若捂着嘴,似乎打量着看到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吐了吐舌头,十分开心的說道:“我自招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我已经被提前录取了!”
“嘿嘿,可是我妈沒让我在清泽招生办邮来的確認书上签字,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嗎?”柳诚假装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陈婉若那天哭着要出来旅游,柳诚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大概是因为這事和妈妈吵架了。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韩景芝即将有大动作。
“下雨了?”柳诚伸出了手,這個季节的上海,果然是更爱下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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