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敕星驰封宝剑(八) 作者:荆洚晓 第二章明敕星驰封宝剑八 不单是在城头观看战况的守护大名、豪族家主,连同太宰府的天满宫也一样在炮火中化为木屑碎片。无弹窗()※%在志贺社祈祷的少2氏家主,也同样不完整了,跟那些在城头的守护大名和豪族家主一样,幸存的随从能找到一些碎片,大约是他们主人的所有,但着实是拼凑不起来。 于是不单是筑前,除了肥前国之外,整個倭国九州地区的官佐和豪族家主,都在那一千多高爆炮弹裡不知所踪了。那些足轻、侍弓兵,包括幸免在城裡的武士,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筑前的百姓更是吓得惊慌失措,因为乱啊,四处都是被埋着的人,半死不活地嚎着,木质的房子在风裡就是一個個火把,那些失去约束的足轻和武士,那更是趁乱打劫不在话下的。 這种情况不单是在城池的废墟生,城郊的农舍也是一样难逃荼毒的,所以筑前的百姓推了几個老者出来,求见上国贵人,在苏欸面前不住地磕头,苏欸实在沒办法,只好让通讯员来向丁一报告,因为他還要领着外籍兵团去看押俘虏,搜捕残敌。 “這事与我等何干?”文胖子在边上咕噜着,不過尽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還是让丁一听见了。 這让丁一皱起眉头,文胖子终归是少了独当一面的气概和心胸,曹吉祥這方面倒是要比文胖子强些:“少爷,除非要把這倭国九州都杀绝了,不然的话,依老奴看。這事咱们還真是得管的。” 要统治這地方,不可能不去管当地百姓的生死。 丁一点头道:“老曹去办。领警卫团一营過去。记住,一有什么动静。宁可杀错十個倭人,不得教华夏的士兵伤了半條毫毛!” “老奴记下了。”曹吉祥显然对這事很有兴趣,因为他很清楚,别看大半個城池给炸沒了,這中间是有许多好处可以捞的,和奉旨抄家是沒有什么大区别,因为這些死掉的大名和豪族家主,又不只是在城裡有财产,而且废墟裡动民众挖一挖。也不是什么难事。 丁一是看得出曹吉祥的小九九,便出言敲打了他一下:“倭人军兵,汝自处置,普通百姓,不要搞到民怨太大。”李秉本来是要带着赵二虎去监督军纪的,丁一却对他道,“迂斋,不如手谈一局?” 于是李秉无奈,可好作罢。其实应该說。李秉還是比较有操守,但丁一沒有,特别是到了倭国以后,他在兑现先前许诺给士兵的话:出了华夏之后。军纪可以略松一些。 刘吉在起草奏折的時間,很是卖弄了一番,吹得天花乱坠。丁一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本想叫刘吉改一下措辞。但却被边上李秉劝止了:“状元不夸官,东华门外不唱名。安能教天下儒士争跃龙门?” 所谓十年寒窗无人晓,金榜题名天下知。得中了进士,考入了一甲,就是要游街夸官的。李秉這么說,就是提醒丁一,仗打到這样,如果還不吹嘘,還不得意,那谁愿来为国开边?不是跟考中状元,连游街夸官的荣誉都沒有了么? 李秉连连摇头:“先生太過了,所谓‘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不過如此啊!” “虽是如此,若先生犹是自谦,后人岂有夸耀武功?”马文升也很赞同李秉的意见。 丁某人听着,一时竟无言以对,也只好由得刘吉去誉清,不過他自己還是附上一份折子,枯燥无比的作战過程,却是对李秉說道:“总得保留一点歷史的真相。”以免后人過度去神化,以为真的是如刘吉所写的奏折一样,丁某人往阵前一站,强虏就烟飞灰灭。 而更为出乎丁一意料的事情,是警卫团在筑前驻了七天,结果居然筑前的百姓,对于明军十分友善,丁一极是奇怪,教李秉来问,后者笑道:“先生原本這军纪就太严了,警卫团的士兵再放纵,也要比原来的大名、武士和善得多。” 丁一大奇,又叫了军中士兵来问,结果答案也是让人捧腹的:“东西便宜得要命,俺们拿着四份饷,听着那价钱,感觉就沒什么讲价的兴头。”、“下面强抢民女是有的,俺還去制止過,但那女的和她的家人都不在意,還替那士兵开脱,說是看他强壮,想要留個好种,差点把俺也扯了去,那女人黑乎乎的牙,吓死俺了!” 甚至那上岸轮休的水手长,老海贼的出身:“先生,旧年系京师那晚,听先生讲左堂心理课,我觉自己真系有点心理变态,我上岸就系想随便杀個人架!系,我就系钟意做個恶霸!啾,死人萝卜头,老实過只狗,我撞左條友仔一下,我又再打到他呕血,他都唔還拖,杀唔落手啊!”他专门去撞别人,撞完還打到对方吐血,对方都不作,這水手长就下不了手了。 李秉也很疑惑,他是读书人,知道倭人以前的作派,猖獗到敢上书华夏帝王,說什么“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沒处天子无恙”這样的话,怎么会這么驯服温顺呢? “不奇怪,這就是他们的民族性,至少是倭国当权者的特性,你得比他强大,你得打到他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理,他便驯服,如那水手长所說的,比狗還听话。”丁一对着李秉說道,渐渐地也沉浸到回忆之中去,日本人,在他们强大时,要多猖狂就有多猖狂吧。 二战时,在珍珠港之前,日本一直在向美国进口钢铁和石油资源的,结果搞了個珍珠港出来,這得多疯狂,多自我膨胀才干得出的事?但战败之后驻军,美军三天两头搞一些事出来,日本人都是忍忍就過去。 “先生,下官有一事不明。”李秉整了整衣冠,打断了丁一的回忆,向他作揖道,“如哽在喉,不吐不快,還請先生明示!” “十年之间,先生纵横南北,先平关外之患,又拓云远之地,更将七海夷狄,尽纳华夏指掌之中!所谓名动天下,不過如是!” “立功,不世之功,两广民治,关外拓地,云远开边,不胜枚举,皆不世之功;” “立言,犯大明天威者虽远必诛!壮哉斯言,足传万世!” “立德,于公,群而不党;于私,先生为接济阵亡伤残战士,为免收书院学费,时常到营中与士卒同食……” 丁一抬手拦住了李秉,向他问道:“迂斋是要问我,为什么還不去死么?還是告诉我,可以死了?” 李秉被丁一這么呛了一句,一时這大喷子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憋得满脸通红。 “行、行,迂斋要问什么直接问吧,别這么膈应人。”丁一看着连接把這茬扯开,别把人憋出毛病却就不好了。 李秉禁不住咳了起来,好半天才喘過气:“先生诙谐,下官想问的是,先生所求何事?私下說句大不敬的话,以先生今时今日之权柄、威望,封丘也是去得的。” 他說的封丘不是指封丘,是指陈桥驿;当然也不是說陈桥驿,要說的是陈桥兵变;接着自然要說的也不是兵变,是指黄袍加身。說封丘,是指丁一是有称帝的实力了。這句要换十年前,丁一真不好懂,不過這么些年了,倒是一听就明白李秉的意思。 “然先生忠肝义胆,赤诚无双,究竟,先生何所求?” 要干什么?功德言都有了,兵权也有了,治理地方也有能力,军略更是举世无双,好了,简直可以黄袍加身了,但丁某人偏偏忠心不二,這就让李秉迷惑了,事实上,是因为李秉本身的喷子属性,才敢這么问。 其实一直跟在丁一身边文胖子都是有着同样的疑问,只不過他的性子,是不会直接這样问出来,此时听着李秉的话,却是聚精会神,伸长耳朵在听着丁一的答案。 丁一听着笑了笑,伸手示意李秉落座,又教曹吉祥斟了茶,浅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方才开口道:“迂斋问起,那我就简略地說一說。我原先不是這個性子。”說着他抬眼望向文胖子,笑道,“一言不合,拔刀而起,血溅五步,方是我的本性。胖子十年前就认识我,应该知道我不是妄言。” 文胖子听着也微微笑了起来,的确丁一以前就是這么個性子。 丁一放下茶杯望着李秉,微笑着道:“我做這么多事,只是不愿有一天,大明的将领要留下遗书‘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然后慷慨殉国;我不希望有一天,大明的将士要用血肉之躯,去堵住敌人的枪口。尽管這都是让人敬佩的血性和节操,但是,我希望,把這些悲壮机会,留给我們的敌人,這是我唯一的愿望。” “筑前,不是终点;倭国,也不是终点,我会一直走下去。” “我希望五百年后的华夏子孙,他们不敢需要梦回汉唐,而是踏上征途,走向星辰和银河。” 李秉起身,眼角微红,长揖及地:“秉愿为驱驰,不辞粉身!” 這时却就见刘吉跌跌撞撞奔入来:“先生,大事不好!”(未完待续! ...(更新快、无弹窗广告閱讀就到天天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