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神秘楚州 作者:袁满嘉 傅惊鸿接到士兵来报信,找了一圈才在房子后找到萧如晦和宋清荷默立树前,广袖与锦袍相隔不過寸许,话音未落已觉蹊跷。 “王爷?”傅惊鸿小声的唤了一句。 萧如晦如梦初醒般侧身,“好,我和宋姑娘先回去,你留下等勘矿师。” 說罢,萧如晦看向宋清荷,轻声轻柔几分:“宋姑娘請。” 宋清荷仰起头,应道:“嗯。”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傅惊鸿站在原地,满脑子的疑问。 萧如晦和宋清荷還有两個士兵策马回到县衙,县衙公堂裡龚必达和邵校尉站在公堂的案几前,三個年轻男人被困住手腕,跪在地上。 见到萧如晦,邵校尉上前一步:“王爷,這三人是我們在楚州抓获的涉案人员,其余的還在搜捕中。” 萧如晦走到三人面前,忽的发现其中一人的鼻子上有個痣,和阿凯所描述的‘大会’一样。 “你们三個都叫什么?” 萧如晦问。 三人不情不愿的依次回答了三個名字,‘田明’、‘王丰’、‘申会’。 “邵校尉,麻烦你先带人把田明和王丰带下去,分别关押在县衙大牢,本王先从申会问起。” 同伙被带走,申会紧张的吞口吐沫,眼珠子乱转。 “申会,盗采金矿的幕后老板是谁?” 申会哭丧着脸:“小的就是個干活儿的,哪裡能知道幕后老板是谁。” 萧如晦淡淡的說道:“盗采金矿的数额只要是达到五百两,便是诛九族的死罪,我們目前正在统计被盗采的黄金重量,显然是超過了五百两。不要說你了,就你的旁系亲属,都会被处斩。” 听到這话,申会呆坐到地上,“诛九族?啊?小的不知道這么大的罪啊,大人开恩啊大人。” 申会像個虫子一样朝萧如晦蛄蛹,被邵校尉一脚抵住肩膀,“老实待着!” 申会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大人,小的都說,是褚老板让倪哥雇我們去的莲花山,說是事成之后一人给我們一百两。褚老板是我們楚州的大户,褚家客栈的老板,小的贪财又不想出苦力才答应去山裡做看守,可是真不知道這事儿這么大啊。” “你们還有几個人?都在什么地方?” “還有六個,其实是七個,但是被倪哥给扔在山裡一個。倪哥让我們避风头,我們都是各回各家。我和王丰他俩因为是小时候的玩伴,关系好,就住在一起。其他人,小的也不知道住在哪儿。”申会瑟缩着脖颈嗫嚅:“估计我們三個被抓了,他们肯定害怕的不敢出门。” 萧如晦俯身逼视:“說清楚,你在山中司职何务?“ “把剥离出来的矿石原料送到楚州。” “楚州到莲花县单程不過三四個时辰,但是据本王所知,你去一次要两天左右。你再撒谎,就换王丰他们来說,别怪本王沒给你立功的机会。”萧如晦自喉间溢出一声冷笑,“看来你是想尝尝烙刑的滋味。来人,把他拖下去行刑。“ 申会看着奔着自己過来的衙役,拼命的扭动身躯:“小的沒有撒谎,倪哥說不能让其他人根据小的往返時間猜出小的去了何地,所以每次到了楚州,小的都会在褚家客栈住一個晚上,第二天下午再回莲花山。” 萧如晦剑眉下压:“你說幕后之人是褚老板,可知他的全名?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话所言非虚呢?” “我們楚州人都知道褚老板,他是楚州的大善人,经常施粥的。小的只知道他叫褚乐,证据……”申会努力回想:“小的每次去褚家客栈,都是被安排免費住天字号房,天字号房一個晚上就要十两银子,不是褚老板让免費住,小的哪儿能住得起。因为常驻,小的的贴身衣物還放在客栈房间裡呢!” 這时,在旁边速记的白昊隽起身,拿過刚才他几下的申会证词,萧如晦看過后让申会在上面按手印。 “带他下去。”萧如晦吩咐道。 看着申会被衙役拖走,萧如晦道:“邵校尉,立马命人搜查褚家客栈,全程做到固证,将褚乐带到莲花县。” 邵校尉抱拳:“是,王爷。” 邵校尉刚走,守门的衙役便小步跑进来:“王爷,冯鑫的马车到了,就停在县衙门外。” 听到冯鑫的名字,萧如晦立马道:“快带他进来。” 或许是沒想到自己会因为十几年前的金矿被从京城传唤到莲花县,冯鑫全程脸色凝重,萧如晦问一句他答一句。 他们的谈话大概持续了不到半個时辰,萧如晦便起身道:“冯先生先回房休息,若有需要,本王会再问你。” “老朽告退。”已经年逾古稀的冯鑫起身,双手都颤颤巍巍。 看着他离开,宋清荷道:“他說的话,王爷信么?” 萧如晦眉头紧蹙:“他說当年勘测的结果,确实不是金矿,這话我不觉得是假的。因为勘矿是一個很复杂的過程,虽然冯鑫作为主勘矿师說话有绝对的分量,但是需要助手协同出具证明。而且,提及莲花山金矿,他很镇定自若,不像是撒谎。” 這章沒有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宋清荷问:“但十几年前,冯鑫至少有五十几岁,从业几十年,還有助手帮忙鉴定,他真的会失手么?” 萧如晦凝着眸光不语,宋清荷接着道:“查查冯鑫的家庭吧,如果他家人有不合理的暴富,或许可以成为线索。” 萧如晦回首,见宋清荷垂眉凝神,细数破局之策,心中流淌過一丝暖流。 宋清荷還在冥思苦想下一步计划道:“马伟豪的生平履历送来了么?這马冯二人,值得细查。” 话出口才惊觉异样,抬眼正撞进萧如晦眸中灼灼星河。宋清荷被看得略显不自在,尴尬的朝门口走了两步:“左右不過我一人的拙见,不知王爷怎么想。”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马伟豪的信息就会送到莲花县。”萧如晦负手立于桌旁道:“每十天要给皇上递份折子,我今天晚上该写了。” 听到這個,宋清荷霍然旋身:“是向他禀告现在的进度么?” 萧如晦缓步走近:“嗯。” 提到兴懿皇帝,宋清荷忧心忡忡,黛眉微蹙。 萧如晦看出她的担心,行至她三步外忽驻了足,目光幽深,“我有分寸。” 莲花县的百姓在萧如晦這位代天巡狩的王爷来到后,家家户户开始有了余粮,并在工部派出官员的帮助下寻找合适的地方开井,根据自然环境改种抗旱的作物。 为了感谢萧如晦,莲花县的百姓做了一件百家衣,由全城百姓每户出一块布缝制出一件外衫敲锣打鼓送到县衙。 白昊隽兴冲冲的来向萧如晦禀告,“王爷您快出去看看吧,外面有百姓来感谢您呢。” 萧如晦抬脚踏出县衙朱漆门槛,正见青石阶下乌压压立着数十百姓,铜锣皮鼓震天响着,两头金红狮子踏着鼓点翻跃。 方平安与一粗布衣裳老者各执百家衣两角迎上前。老者鹤发凌乱,脊背佝偻,枯手攥着五彩布帛颤声道:“老朽代表莲花县的乡亲们叩谢王爷的大恩大德。“话音未落已屈膝要拜。 萧如晦三步并作两步抢下台阶,十指刚触到粗布便觉万千针脚硌手。垂眸但见百家衣上密匝补丁交叠,還缀着铜钱。喉头微微发哽:“让百姓受苦两年,是我們這些食君俸禄之辈的過错。今后,不会再有這样的事发生了……“ 老者倏然抬头,浑浊老眼泛着水光:“莲花县天高皇帝远,两年饿殍遍野时不见皇恩,您不仅带来的粮食還救了我們的子弟。百家衣是由百户人家各取一襟布,经城外寺庙的颂恩大师诵经加持,专赠有大功德者。百年来头一件献给了治理匪患的涂县令,這第二件……老朽缝了两天两夜,全程共九百六十八户人家的九百六十八片碎布凑出這件衣衫。是大家的心意,王爷一定要收下。“ 說罢,老者大声唤道:“来,大家跟着老朽一起谢過王爷!” 身后百姓齐刷刷跪了一片,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京城。 陆观棋第二次去到天牢见任九渊,方才知道他被换了大牢。 大理寺少卿林原双手搭在身前,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微笑,对陆观棋询问任九渊的下落,含糊其辞:“陆大人不要为难我了,這都是皇上的意思,任大人目前安好,陆大人不用担心。” “我问你,任九渊现在在被关押在哪儿?” 林原像個软钉子,道:“我真的不知道。任大人为什么被换了牢房,陆大人真不知其中原因么?何必追问我。” 陆观棋调节心态,尽可能的心平气和:“那好,請问任九渊的案子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說到這個,林原倒是可以直接回答:“当时在场的文人书生,我們已经找到了大半,大家都可以证明反诗是任九渊所做。在任府搜到的手稿,還在逐一检查中,目前沒有发现其他证据。一首反诗其实已经可以定罪了,但是皇恩浩荡,皇上叮嘱我們要细查,绝不可以制造冤假错案。” 陆观棋鼻尖溢出嗤笑声。 “我现在怀疑,是這些人合起伙来构陷任九渊,众口铄金,如果我现在也找十個人来,說此诗是林大人写的,那么林大人就要被定罪么?”陆观棋反问。 林原气的表情失去管理,他深呼吸,道:“陆大人未免有些诡辩了吧。” “我要见任九渊。”陆观棋盯着林原的眼睛,不让分寸。 林原沉思片刻:“他在京城府的内牢。” 从大理寺离开,陆观棋策马准备去京城府,路上居然看见了陆成业去定远侯府接亲的队伍。 但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陆成业只顾着沾沾自喜,根本沒有注意到一侧的路口裡,陆观棋骑马站在那儿。 等接亲队伍离开,陆观棋方才一夹马肚,朝京城府奔去。 在大牢裡见到任九渊时,他靠着墙侧身躺着,听见有声音朝门口看去。 衙役讨好的跟在陆观棋身后,打开大牢的锁头:“陆大人請。” 陆观棋低头躲开大牢的门框,环顾一圈后吩咐:“去准备四菜一汤送過来,還有干净的被褥和枕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是,小的這就去办。”提督大人叮嘱過他,陆观棋只要不是给任九渊放走,他說什么都照办。 毕竟這位皇城司使是皇上的心腹,如果眼下为了皇上得罪了他,回头人家矛盾消弭,岂不是他们這些人遭罪。 陆观棋蹲下身子,眼帘低垂,十分歉疚道:“我好像很难能帮到你。” 任九渊露出释然的微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古来沉冤饮恨者多如過江之鲫,我不過沧海一粟。” “曾经皇上說执政者要胸怀天下,广开言路,方能得民心、坐稳江山。如今,我真是看不懂了。”陆观棋瞳孔微微收缩如针尖。喉结滚动几遭才挤出声音。 任九渊道:“能掌乾坤者何曾良善?宫檐角滴落的血,可比京城的雪還厚三分。” “我会求皇上留你一命。” “多谢陆兄好意,但生死我已看淡。”任九渊麻木的回答。 天黑之后,萧如晦和宋清荷简单吃了顿饭,便又投入到盗采金矿案中。 宋清荷在看马伟豪的生平履历,萧如晦坐在书桌后写递给兴懿皇帝的折子。 傅惊鸿鸿疾步踏入,衣袍挟着夜露之气:“冯鑫今天晚上连饭都沒吃多少,我看八成是心虚吃不下。” 手腕擎着,墨珠结在毛笔尖上,萧如晦放下笔,“安排他明天进山,让他再看過一遍,带着他当年出具的勘矿资料,当他面逐一核对。” “好。”傅惊鸿回道。 宋清荷忽地玉指轻叩檀木案,丹唇漾开三分冷诮:“看完马伟豪的履历,倒是有趣,马伟豪出身楚州,冯鑫虽在京城定居,可口音裡仍有楚州官话调子,连那褚老板也是楚州商贾。三江交汇处同出一脉,当真有這么巧?我看這楚州,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