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消失
那黄衣书生来回踱步,打量着村民们,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村民们沉默的望着地上的那三堆血肉,慢慢的,已经有妇人开始望着其中的一堆血肉,发出小声的啜泣。
這啜泣声如传染一般,不一会儿,整個广场上的村民中已是哭声一片。
但悲伤沒有压倒愤怒,村民们中,有五個光着膀子的汉子缓缓地站起来,看着那前方的黄衣书生,他们的眼神似乎要吞噬掉這個黄衣书生。
呼——
人群中又有几個汉子站了起来,随后接二连三的,越来越多的村民站起来,对那黄衣书生怒目而视。
男人站完了,又有女人站了出来,然后是风烛残年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站出来。
那黄衣书生望着這一幕,眼睛慢慢眯起来,笑意逐渐变的冰冷。
当最后一個妇人也抱着小孩站出来后,這個广场上,整個村子的村民都站了出来。
村民们望着前方的那些铁盔强盗们,又望着那個黄衣书生,眼神冰冷,每個人都开始慢慢的握紧了拳头。
呼——
广场上有寒风吹過,铁盔强盗们手中的火把隐隐有熄灭的迹象。
村民们眼神冰冷的望着眼前的人马,铁盔强盗们则慢慢拔出了刀鞘裡的长刀,整齐划一的向前迈了一步。
村民们和這些强盗形成了对峙的局面,一時間双方之间都沒有人說话,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僵硬的站着,周围有些诡异的寂静。
突然有鼓掌声传来,打破了這广场上的寂静,鼓掌声的突然响起,在這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
“好好好。”
黄衣书生鼓着掌走過来,脸上又恢复了最初的那种优雅的微笑。
周围的铁盔男子都扭头看向他,他们之前之所以都沒有动,就是在等候着這黄衣书生的命令。
黄衣书生慵懒的打了個哈欠,躺在了一边的石床上。
他翻了個身,趴在石床上,望着前面那站成一排、一脸同仇敌忾的村民们,用手掌托着自己的头,轻轻点着下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黄衣书生朝那些铁盔男子看了看,脸上带着些歉意地說道:
“不好意思,又要麻烦大家了。”
随着黄衣书生的话音落下,那些铁盔男子们仿佛接到了命令一般,看着村民们的目光骤冷。
下一刻,犹如狮群苏醒,這些铁盔男子们身体裡一直在积蓄的力量,瞬间迸发出来,他们脚掌一跺,身形暴起,猛地冲向那些前面的村民,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唰——
在他们冲向村民的過程中,怀中刀鞘裡的长刀已经顺势拔出,无数长刀仿佛组成了一排银光,逼向那些村民。
到了此刻,村民们却依旧沒有后退,他们纹丝不动的站着,眼神冰冷的看着這些朝他们冲過来的铁盔男子们。
所有人都清楚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所以也沒有一個人主动朝那些铁盔男子冲上去。
但同样的,也沒有一個人退。
他们仍然守着他们最后的一條线,沒有人向后退缩。
不退,便是进。
另一边,那黄衣书生慵懒的躺在石床上,闭着眼睛悠哉悠哉的摇晃着脑袋。
噗——
突然在厮杀声中,一声轻微的声响传进他的耳朵裡。
黄衣书生的身体停住了,他睁开了眼。
前方整齐的脚步声突然混乱起来,无数的铁盔男子开始往慌乱的往后退。
此时仍然能看出他们有素的训练,即便是后退,這些铁盔男子依旧是速度前后有序,大体行阵未乱,但每個铁盔男子脸上浮现的浓浓惊恐之色,却将他们心底的骇然暴露无遗。
“嗯?”
黄衣书生站了起来,他慢慢的走過去,看向那些铁盔男子的前面,看清楚前面的状况后,這黄衣书生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缩。
呼——
一套盔甲正在地面上熊熊燃烧,盔甲裡面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這套已经发黑的盔甲在地上燃烧着。
這套盔甲在中心,分开了两拨人群,不管是村民還是那些铁盔男子,都目露惊疑的盯着地上那已经融化成液体的盔甲。
就在刚刚,這名冲在最前面的铁盔男子的身体突然诡异消失,只留下了外面的這身燃烧着的盔甲。
噗——
又是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随着一声咔啦的声响,又一套燃烧着的盔甲无力的坠落在地上,盔甲裡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呼啦一声,以這套燃烧着的盔甲为中心,人群瞬间闪开,露出了一块空旷的土地。
所有铁盔男子都喉咙滚
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這一幕。
“让开。”
后面的黄衣书生皱着眉头走了過来。
看到黄衣书生来了,所有的铁盔男子都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如获大赦的迅速让出了一條路。
黄衣书生脸上之前一直保持的风轻云淡消失了,他抬起头,目光凝重的望着夜空,抱了抱拳,沉声說道:
“是哪位道友误坏在下修行之事?”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沒有声音回复。
铁盔男子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不安的向后退了几步。
黄衣书生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看着夜空轻声說道:
“即是误坏,道友先行即可,在下不予追究。”
四周依旧是很安静,沒有任何回复。
黄衣书生心裡松了一口气,他笑着又抱了抱拳,继续說道:“那在下可就要继续修行了。”
噗——
黄衣书生话音刚落,突然又是一名铁盔男子的身体凭空消失,他身上的盔甲燃烧着掉在地上。
黄衣书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了,几秒钟后,他的脸不知是因为羞耻還是因为怒意,变的无比的铁青,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黄衣书生环视着四周,他的语气逐渐变的冰冷和狠厉。
“我聂雨修行十载,出门修道遇同门,从来礼让相加,日常行事自问顺天应地,自幼时修道,至今为止,自认道中未树仇敌,就算独行与夜寝,也素来坦然,从不担心仇家报复……”
黄衣书生顿了顿,声音猛然提高。
“今日不知何处冒犯了道友,還請道友指正!”
话音落下,黄衣书生周身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气势,气浪震荡四周,浑身的衣衫猎猎作响。
黄衣书生站在那裡,犹如一头蛰龙在逐渐苏醒,一股令村民感到无法站立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了整個广场。
噗——
突然一声轻微的声响传入众人耳中,众人疑惑的转头。
刚转過头,再回头看去,所有人如同见了鬼一般,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黄衣书生的肉体,莫名的消失了。
只剩下一件明黄色长衫,在风中徐徐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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