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宣战 作者:怪诞的表哥 正文卷 正文卷 “條件不变,條件不变……” 海都闭上眼,在心裡重复着李瑕這句话。 說好了拥戴昔裡吉为大汗,但李瑕却在這個條件上加了太多附加的條件。 驻跸六盘山、号令各大兀鲁思,现在甚至還公开把昔裡吉换成了新的傀儡。 侮辱了一次又一次。 就像是黄金家族被李瑕打了一巴掌,忍了,结果“啪”地又被打了一巴掌。 海都眼皮跳得厉害。 脑海裡一边回想着自己跪在蒙哥面前求他饶自己一命时的场景,一边回想着亲爱的叔叔阔端哈哈大笑地述說着他是怎么屠戮川蜀。 “哈,宋人都是废物…” “你可以忍一时之恨…” 两种声音在脑海裡交织。 手掌再次握紧又松开。 忽然。 “噗通。” 那是哈答驸马对着李瑕跪了下来。 “大汗!不…昔裡吉汗…不不不,你忠诚的哈答是說,那就是昔裡吉汗!就是昔裡吉汗啊!” “是吧?前几日,昔裡吉汗病了一场,瘦了一些。” “瘦了,瘦了一些,眼睛更大了,很像...不不不,我是說這就是昔裡吉汗,很像蒙哥大汗,真的很像蒙哥大汗。” “你们說呢?” 海都回過身,走向李瑕,却被人拦住。 他于是神长了脖子,咬着牙道:“我們是盟友,你不能一次次对盟友食言。” “我食言了嗎?” 海都抬手一指远处的失邻公主。 李瑕招了招手,允许海都更近一些,问道:“记得嗎?是谁下的毒?” “你和兀鲁忽乃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真能让我毒死昔裡吉?那個老萨满活着,可见他沒有被我收买。” “我不管這些闲事,我只知道是你毒杀了昔裡吉,拖雷家族的子孙也是這么认为。无错更新” 海都一時間竟不知怎么反驳才好。 他确实是這么做了。 “你這样太卑鄙了,汉人有句话叫指鹿为马,但真正伟大的君王是不屑于這么做的。” “是,通天巫预言天意,为成吉思汗加冕。成吉思汗以摔跤比武的名义阴谋处死通天巫,這才是伟大的君王该做的。” 海都一滞。 李瑕正色道:“我不是在讥讽,我认真在說。” “你真的不该這么侮辱黄金家族。” “不重要。”李瑕道:“重要的是,我要扶持昔裡吉为大汗,哪怕你杀了昔裡吉,他也会是大汗。” 這句话很绕。 于是,李瑕再给海都解释了一句。 “這就是我做事的态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海都瞥了瞥身后的安狄万。 想到金帐汗国的支持,他還是不甘示弱地回复了一句。 “這也是我做事的态度......” 与此同时,兴庆府以北,乌海。 “大帅!西北方向五百余裡,发现大股兀军過境的痕迹......” 黄河的咆哮声远远传来,漫天风沙之中,苍老的兀帅迎了探马入帐,顾不得抖落满身的沙子,大步赶到了地圖边。 “說仔细,在哪发现的兀军踪迹?” “沙漠北面,当地人称为‘乌兰陶勒盖,的一個地方......” 李曾伯手指在地圖上轻轻移动着,努力看着沙漠北面并沒有标注地圖的地方,仿佛像是拼命想看清纸张裡藏着的沙土、森林、道路。 听着探马的描述,他才慢慢分清了乌兰陶勒盖在哪,提笔写下了這個地名。 “兀军過去多久了?” “有几日了。” 。(本章未完!) “他们是从河套出发的,不来抢回兴庆府,反而一路向西,這是要去哪?” 杨奔上前,在九原城一点,手指往西直直地拉過去,道:“不必绕路,兀军可直达西域?” 李曾伯皱了皱眉,招過一名信使,道:“速报给秦王。” “是!” 李曾伯挥退帐中别的人,只留下了杨奔,叹道:“這是冲着秦王去的......” “他们的消息未必有那么快。也可能是還不知我們攻下了兴庆府,想绕過大沙漠,奇袭河西走廊,解兴庆府之围?” “不,就是去往西域。你不能用我們攻城掠地的想法套在蒙虏头上,他们沒這么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只怕更在意的是這是一個包围秦王的好机会。” “那我們追上去?” “来不及了,且路途不熟,辎重不足,如何敢轻易追击啊?” 李曾伯眼中泛起了担忧之色,重新拿出李瑕的来信看起来。 从高昌到兴庆府,商旅要走一個月,但快马加急,传信快的话十天便能到。 李曾伯手裡這封信便是李瑕十日前传到的,信上說希望李曾伯如若攻下兴庆府,可派出小股兵力震慑西域,促成他即将要召开的忽裡勒台大会。更新 如果一切顺利,算時間,此时大会应该已经完成了。 但万一事有不谐...... “派出小股探马,沿沙漠以北追随兀军打探踪迹。” 李曾伯思来想去,下了命令。 “再调动肃州所有兵力,出玉门关接应秦王。杨奔,你领兵补防肃州,也随时准备出关接应。” “是!” 杨奔转身便要离开,却又听李曾伯自语道:“围魏救赵,我该攻打河套才行。” “大帅?兴庆府一战,将士疲惫,且秋收…” “我知道。” “王上也并未下令攻取河套。” “我是宁夏安抚处置使,临危有见机行事之权。” 李曾伯闭上眼,挥了挥手,又道:“去吧,做好你份内之事。” “是,請大帅保重……” 這边杨奔连夜领兵赶往肃州,同时已有信马狂奔往河西走廊。 去高昌的话,兀军的行军路线是更近的,直接走腾格裡沙漠以北。而這些信马却是要绕過整個沙漠。 但好在這一路上设立了许多驿馆,使得他们能沿途换马。 沿黄河向南,穿過贺兰山,转道西南,穿過河西走廊......抵达玉门关,自有军情司校尉接了信,送往高昌。 他们都只是乱世之中的无名之辈,奔波忙碌,就這样在路途上度過了中秋节,沒能与亲人相见。 也沒能吃上一块月饼。 八月十七日,送信的军情司校尉在高昌城南面被阻住了去路。 因为一支兀军正驻扎在高昌城以东… 兀军大帐之中。正有探马跪在统帅的面前,汇报着西域的各种战报。 “脱忽大王......我們抢回来了。” 一颗有石灰腌過却還腐朽了一半的人头被送进大账,弥漫出了一股恶臭。 “军中的神箭手把上面的绳牵射断了,我們冒着箭矢去抢,死了十一個人,好在高昌守军沒有追過来......” 脱忽沒有嫌弃那恶息,凑近了看着头颅上的发型,与死者的双眼对视了好一会儿。 “合丹?” “這就是合丹大王……” “我不用你說!” 刚进入帐篷的一名探马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 “联络到耶律铸了嗎?”脱忽转头喝问道。 “耶律丞相似乎是战死了。” “什么?”脱忽一。(本章未完!) 不是他消息滞后。他收到耶律铸的急信,从九原城赶来,已经可以說是神速了。 换作是宋廷,此时哪怕是收到消息了,也還在朝堂上争论不休,驻成兵马更不可能擅自行动。 蒙古人就沒這么死板。 脱忽本是奉命去支援兴庆府的,才走到半路,便听說兴庆府已经丢了。 他收拢溃兵,恰得到耶律铸的传信,称十万大军正围堵着李瑕,只是合丹已死,沒有能镇住诸王的宗王。請脱忽“事急从权,不可坐失良机”。 脱忽一想,自己正是能镇住十万大军的宗王,赶過来就能轻易杀了李瑕立下大功,也免得向忽必烈解释为什么沒能及时支援兴庆府。 结果,行军两千裡却是這么一個消息? “阿裡不哥带来的十万兵马呢?” “好像……都被李瑕击败了…” 良久,脱忽依然不能接受這個消息。 一连串复杂的情报让他措手不及,他只好搓着手,把它搓热了,把脸埋在手掌裡,以手心裡那牛屎一般的气味来缓和他的惊讶。 平静下来之后,继续让人去打探。 其后這两天,让脱忽有种以前听色目人說故事的感觉,什么神想要有光,世上就有了光。 现在是李瑕說要击败十万大军,十万大军也就被击败了 “宗王,打探到了。” “說。” 脱忽想听听李瑕在哪、剩多少兵力,看看是否還有能击杀李瑕的机会。 然而入耳却是一件更荒唐的事。 “忽裡勒台大会?” “是,赴会的有窝阔台汗的嫡孙海都;察合台汗国的可敦兀鲁忽乃、木八刺沙汗;拔都汗之子安狄万;蒙哥汗之子昔裡吉…” 那名单很长,探马报了很久,比当年阿裡不哥召开的那场忽裡勒台大会也不遑多让。 脱忽正了正身子,问道:“這场忽裡勒台還在进行?” 如果是這样,那他来得正好。 這些人之间一定有着裂缝,李瑕也不可能长期隐在西域。那他只要继续包围高昌,一切都還有转机。可以說,還好他来了。 然而, “不,已经结束了,他们拥戴了昔裡吉为大汗,驻跸六盘山。還有,還有......海都、兀鲁忽乃、李瑕歃血为盟,扬言要合力对抗大汗......” “结束了?” 脱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說什么为好。 “海都当着所有人說,他做事的态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定会杀回哈拉和林,惩罚惩罚背叛了黄金家族的......的......” 探马說到一半,迟疑着,說不下去了。更新 這是宣战,是海都的公然叛乱。 来迟一步的脱忽甚至還沒能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這些消息就已经盖到了他眼前。 就在西域,一场忽裡勒台大会之后,一個新诞生的联盟竟就這样向他伟大的大汗宣战了...... 看《》最快更新請浏览器输入M.到进行查看。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