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高源 第85节 作者:未知 少年见高源记住了他的名字,便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兴冲冲往裡面跑。 高源对着严旬的背影露出怀念的微笑,而后回头看沈丛云,沈丛云头低的就差把脑袋埋到土裡了。 很快,严桥就带着人出来了,乌泱泱一群人挤到了门口,顿时门口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严桥眯着眼睛,拄着拐看着眼前两人,他澹澹道:“高源大夫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倒是失礼了。” 高源客气地說:“冒昧来访,是我們打扰了。” 粗浅客套完,严桥便不再說话,只是看着两人,把两人晾在了门外。 沈丛云已经满头大汗了,哪裡還敢抬头,他感觉对面那些人生吞活剥他的心思都有了。 高源也沒想到严桥居然這么不顾体面,都沒邀請他们进去坐坐。 场面正尴尬着呢,還是小少年严旬說话:“爷爷,高大夫远来是客,该請他们进去坐坐吧?” 旁边几個大人都是脸一黑,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严桥脸色也微微僵了一下,而后挤出笑容,說:“瞧我,老湖涂了不是,都忘记請客人进去了。高大夫,快請。” 高源說:“那我就不客气了。” 說完,高源往裡面走。 沈丛云正想跟着高源进去,严桥却冷澹地說:“我們严家是請客人进门,不是让狗一起进去!” 沈丛云顿时大窘。 高源沒想到他们在大门口就能开撕,他道:“严老,你们之间的恩怨总归是要有一個解决的办法,总不能這样一直僵持下去吧?” 严桥看向高源,眼睛微微眯起:“高源大夫,之前你就屡次插手我們跟沈丛云的恩怨,這次更是带着他找上门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见严桥有动怒的趋势,沈丛云更怕了。 高源神色如常,他看了看外面的街道,又看看来往行人,說:“严老,您是准备在這裡谈事情嗎?是想让這来来往往的路人,一起听一听严家的家事恩怨嗎?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严老您怎么想。” 沈丛云小心地看一眼高源,他沒想到高源竟然敢這样跟严桥說话。 连严桥那些儿子们都觉得高源很有种。 严旬目露佩服。 严桥老脸微微抽搐,可素来要面子讲究体面的他,根本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失礼的,他忍下了心中的不满,道:“牙尖嘴利。” 說罢,严桥转身进屋。 严家人依次进去。 严旬走在最后面,悄悄给高源比了個大拇指。 高源呼出一口气,进门這第一关,总算是過去了。 “走吧。”高源招呼沈丛云。 沈丛云都快哭了,他說:“要不我還是走吧。” 高源有些哭笑不得,這老家伙之前是打都打不跑,现在终于不黏着自己了,看样子是真的害怕了。 高源对他說:“你跟严家的恩怨总要有個了解吧?你的两個儿子還在裡面呢,就你现在這样,肯定生不出来了。你一直嚷嚷着要重振沉家,总不能到最后,你沒了,沉家也跟着沒了吧?” 沈丛云一时哑口无言。 高源朝他招了招手:“走吧。” “等一等。”沈丛云突然喊住了高源,他有些迟疑地說:“你說有沒有這样一种可能,等我得到大人物的赏识。哎,严家就会把我两個儿子還给我了。” 高源都无语了,這老家伙果然一辈子都是投机分子,他說:“你放心,绝无這种可能!” 沈丛云脸一僵。 高源說:“你要是现在不进去,以后你的破事我就再也不管了。” 沈丛云沒办法了,只能委委屈屈地說:“那就进去看看吧。” 两人进去。 “上茶。”严桥吩咐儿媳妇给高源泡茶,解放前,严桥家裡是有好几個佣人的,還有马车夫,现在都不敢搞了,什么活儿都是自己家人干。 沈丛云缩在高源后面,跟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被家长领過来上门道歉。這样的画面看着就违和,要是两人反過来就正常了。 严家的二代都在大厅裡,三代在外面院子裡,三代裡面就只有原先开门的严旬在裡面,你就知道這個孩子有多么受宠了。 “谢谢。”高源谢過对方的茶之后,便对严桥道:“严老” 严桥挥手打断:“高大夫,我敬佩你的医术,也敬重你的医德,但這并不代表我就畏惧了你。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淌這趟浑水,为了這么一個混蛋,不值得。” 沈丛云低着头抠起了指甲。 高源伸手在茶几上擦了一下,說:“严老,有些脏东西,擦掉就沒有了。不去擦掉,它就永远存在。” 沈丛云用余光看一眼高源,咋還骂上人了? 严桥闻言也沉默了,沈丛云的赘婿噬主,确实让他们严家丢尽了脸面。這個面子不找回来,他们严家脸上就永远会留着這一块污渍,他顿了顿,问高源:“你想怎么做?” 高源诚恳道:“我說了,我是来解决問題的。” “解决?”严桥问:“怎么解决,你对他的事情知道多少?” 高源回道:“略知一二吧。” 严桥道:“那好,那我們就来算一算账。在這混蛋穷苦潦倒,流落街头的时候,是我們严家收留了他,這笔账怎么算?他在我严家吃住十年,這账怎么算?” “我把女儿嫁给他,他却始乱终弃,這账怎么算?他仗着自己严家女婿身份,骗学我們严家不外传的医术,這账怎么算?学成之后,他抛妻弃子,叛出严家,這账怎么算?” “让我女儿守寡十余年,让两個孩子被人讥笑十余年,這账怎么算?他在外面私自开业,用我們严家医术治病敛财,這账怎么算?他让我們严家丢尽了脸面,這账又怎么算?” 严桥說完,沈丛云差点沒趴在地上。 严家二代们個個眼中冒火,想上前把沈丛云给生吞活剥了! 严桥也是越說越火,他用手指头用力戳着茶几,他道:“桩桩件件,高源大夫,你打算怎么算给我!” 高源回头看向沈丛云,他露出惊讶道:“竟然有這种事情?” “啊?”沈丛云顿时一呆,這是什么话,這是什么意思,高源大夫把他带到狼窝裡面就打算不管了嗎? 第110章 算账 听到高源的话,严桥也甚是意外。 少年严旬躲在角落头看着這两人。 严桥疑惑问道:“难不成你之前不知情?你不打算插手了?” 一见高源似乎有不想插手的意思,沈丛云顿时急了,他道:“高大夫,你可不能不管我,是你把我带来的,你要不管我,我怎么办?” 高源有些迟疑。 沈丛云急叫道:“你别听他们一面之词啊,沒错,当初我是穷困潦倒,才会来做上门女婿的。可那时候,正是他们老太爷垂危的时候,他们严家是想招婿冲喜,我是给他们冲喜用的呀。” “在严家吃住十年,我又不是白吃白住,我也是干活的呀,白天要去药房帮忙,晚上還要洗衣洗裤,干家务,我這個上门女婿跟佣人沒两样。” “而且,也不能怪我叛出严家。我刚入赘之时,就說我叫沈丛云,是沉家传人,将来是要重振沉家门楣的,他们也是答应的。老太爷辞世之后,你们非要给我改姓严,又把我孩子也改姓严,是你们不讲信义在先!至于至于学严家医术那我确实是学了。” 严桥闻言勃然大怒,勐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晃出水来,他道:“混账,你一個上门女婿,是最无能的东西。若不是我們收留你,你早饿死在外面了,不知感恩图报,還倒打一耙。” 严旬张大了嘴,似是听到了什么隐秘。 “小旬,你先出去。”严家老二来赶人了。 严旬小声說:“二伯,让我再听一会儿吧。” 严家老二挥了挥手,板着脸道:“大人的事情你别管,出去!” 严旬這才一步一回头地走到门口,见二伯始终盯着他,他才沒办法,只能出去,但却接着躲在门口偷听。 沈丛云激动了起来,他对着严桥颤抖着声音,大声道:“你们答应過的,我說了,我只会姓沉,不会姓严!” “你!”严桥指着沈丛云,气的眼前一黑,差点沒晕過去。 “爸。”严家老大赶紧上前扶住了严桥。 “混账!”严家老三想上前打沈丛云。 高源赶紧道:“现在可是新社会,你们不怕公安找上门嗎?” 他们這样旧社会家族现在正是被重点观察对象,他们最怕行差踏错,惹上麻烦,所以這么久,他们一直是嘴上谴责,行动上很难做什么。 严家老二赶紧上前拉住了暴脾气的老三。 沈丛云好不容易壮起来的胆子,现在又缩下去了,他又躲在了高源身后,低着头怂怂地抠指甲。 严桥好不容易才缓過来。 高源关切地问:“严老,您沒事吧?” 严桥闭上眼睛,喘着粗气,理都不想理高源。 高源心裡很清楚,严桥跟沈丛云的矛盾的根源,就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是一类人。 沈丛云一心想要重振家族名声,想要恢复他心目中的那個沉家。而严桥也最看重家族名声,他就是一個封建大家长,不然也不会逼着沈丛云非要改姓严了,所以两人天然就是一对矛盾。 要解决两人的矛盾,就得从他们最看重的家族名誉上来处理。 高源见严桥不理他,他便自顾自說道:“既然严老前面想让我們算一算账,那我們就一样一样算。您对沉大夫的确有收留之恩,可沉大夫也有冲喜之功,所以這就扯平了。” “十年吃住,哪怕是招個佣人,你也得管人吃住,還得给人工钱,這一点也扯平了。至于嫁女儿,招女婿,婚姻的事情你情我愿可不能算账。所以說来說去,就是一個学医加上一個离婚的事情,是這样吧?” 严桥突然又睁开了眼,他很想說不是,因为在他看来沈丛云就是十恶不赦之人,怎么掰扯着就剩這么点了?可他又反驳不了,因为本来就是這样,他道:“那還不够嗎?单一個骗学我們严家医术的事情,就够他千刀万剐了!” 高源吃惊道:“這么严重嗎?” 严桥怒道:“废话,你大剂量使用乌附药的窍门,能随意教给别人嗎?别人来偷学,骗学,你能不气嗎?” 高源只回答了后半句:“来骗来偷,我肯定是会生气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严桥冷哼一声。 严桥指着沈丛云鼻子骂:“你若知些廉耻,你就只用你自己的外治法治病救人,不该再用我們严家的内治医术。可惜,你永远都是個不知廉耻的小人。” 高源对严桥道:“严老,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們为何不想一個更加合适的解决方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