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筑2005 第1256节 作者:未知 女孩询问道:“您都有什么症状啊,哪裡不舒服?” “鼻子有点堵,喉咙干,好像還有点发热,也有点咳嗽,但不太厉害……” 毕竟是自己拿药,曹泽仔细描述症状,女孩听完之后道:“您能伸出舌苔让我看看嘛?” 曹泽伸出舌苔,此时已经是傍晚,但阳光仍然热烈,光线很足,女孩仔细看看,道:“有点发黄,是风热感冒……” 曹泽悄悄放下心来,听她又问:“這种症状多久了?” “差不多两天,刚开始沒在意,前天晚上就有点了。” “您有观察過大便嘛?” “额……” “有沒有大便干燥的情况?” “额……沒注意。” “会觉得大便比较困难嘛?” “额……” 曹泽真的沒注意,回想了一下,“好像有点,我不确定……” “有熬夜嘛?” “算有吧。” “按照中医理论,可能是有点内热,发散不好……我给您拿点药。” 女孩开始给他拿药,曹泽留意了一下,只拿了三种,顿时放心不少,女孩子给他刷了卡,又叮嘱道:“得多注意休息,不能熬夜,最迟不要超過晚上11点……另外這两天不要吃蒸、煮之外的食物,忌辛辣,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 曹泽想了一下,“那我還能吃啥?” “粥,面條,包子……蒸的煮的都可以。” “好的,谢谢啊。” 曹泽接過装了药的塑料袋和医保卡,道了谢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看到一個年轻女孩脚步轻快的走過来。 他沒在意,自顾离开,听到后面刚刚进去的女孩子笑着喊:“苇苇,呀,生意不错嘛?” 這应该不是病人,是熟人。 曹泽脑海中闪過這個念头,随后又有点好笑地想:“苇苇?她该不会也姓苇吧?” 如果是的话,這是他遇见的除了苇庆凡一家之外唯一姓苇的人,可以跟苇庆凡炫耀一下,因为苇庆凡可能都沒遇见過…… 第1167章 火车上的小女孩 “不要叫我‘苇苇’,我叫‘凌一苇’,不是‘凌苇苇’!” 凌一苇瞪了眼走进店裡的申雪,非常不满,她小时候就叫“凌苇苇”,觉得這個名字不好听,芦苇到处都是,沒人照顾,也沒人爱惜,還不好看。 這会让她想到自己。 “哎呀知道知道,‘凌一苇之茫然’嘛!” 申雪来到柜台后面,伸手去捏凌一苇的脸,笑嘻嘻地道:“這叫昵称,知不知道?多可爱啊!” “可爱你個头!” 凌一苇沒好气把她手打开,嗔道:“再喊我‘苇苇’我就喊你‘雪雪’。” 两人是大学室友,虽然家境、性格迥异,关系却很好,凌一苇如今打暑假工的這家药店就是申雪家裡的产业。 凌一苇“苇苇”這個昵称大学时候就有了,因为凌一苇总是纠正,几個室友于是篡改经典,把苏轼那句“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结合在一块,成了“凌一苇之茫然”来调侃她。 “喊呗。” 申雪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我喊我喜歡但是你不喜歡的你的名字,当然得允许你也喊你喜歡但是我不喜歡的我的名字,对吧?” 凌一苇白了她一眼,不想理她了。 申雪又道:“我今天问了,你可以到医院裡面来实习,不過工资肯定低不少。” “算了,我在這裡上班就挺好的,也可以积累一点经验。” 凌一苇大学并不在京城,而是在南京医科大学,四年制药学,今年已经毕业了,凌一苇選擇读研,并且成功考入首都医科大学,终于如愿来到京城。 申雪则在大四实习的时候就選擇了回到京城老巢,家裡给安排了实习,并且也成功获得了首都中医药大学的研究生名额。 凌一苇打暑假工是为了赚钱,她小时候家境贫困,初中时候父亲在工地出事,老板虽然沒有赔付多少钱,好在给出了医药费。 父亲身体恢复状况不错,依旧可以打工,且這几年农民工的工资涨了不少,也不再有拖欠工资的情况;家裡那边开始有机器帮忙收种庄稼,省心省力很多,爷爷奶奶年龄虽然大了,却仍然可以种地,多少有一些收入,不至于要子女贴补。 所以,她才可以選擇继续读研。 不過,家裡经济状况仍然称不上宽裕,她从高中开始就每年打暑假工,大学更是如此,如今已经习惯了,提前来京城打工,有申雪几次盛情相邀的缘故,有她心底某些夙愿的缘故,但最主要還是为了打工赚钱。 她在药店裡面虽然是打暑假工,却是跟正式员工同样的工资。 “好吧。” 申雪知道她的情况和想法,也不劝她,看看時間,哼道:“那個阿姨怎么還沒来,你已经该下班了吧?” 凌一苇的上班時間,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 凌一苇笑道:“她来過了,有点事出去一趟。” “你一来,一個個都方便偷奸耍滑了。” 申雪哼了一声,倒不嫌弃家裡店铺的员工偷懒,毕竟她自己上班也是摸鱼,打工嘛,谁不摸鱼?不满的是觉得凌一苇太老实被欺负,她一来,都把工作丢给她了。 正說着,本来该在這裡值班的阿姨回来了,她并不知道申雪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是凌一苇的同学,似乎家裡面挺有钱,因此态度倒也热情,笑着招呼。 申雪本来還在抱怨,见人来了,便又露出笑脸,甜甜地回应之后,拉着凌一苇离开,欢快地道:“我們先去吃饭吧,我同事给我推薦了一家火锅,說特别好吃,我請客。” 凌一苇笑道:“這么热的天還吃火锅啊?” “谁规定夏天不能吃火锅了?而且反正有空调,热不到你。” 申雪拉着她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白色宝马,凌一苇已经适应了,跟着坐上车,道:“我請你吧,就当是感谢了。” “我可不跟你客气啊。” 申雪哼了一声,启动了车子,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对了,你之前不是說想来京城有别的原因嗎?因为什么啊?” 她们宿舍关系不错,讨论毕业去向的时候凌一苇就曾经說過原本想要去京城读书,可惜高考志愿沒能录取,因此考研首选就是当初沒能录取的首都医科大学。 之所以学医,则是家裡那边长辈的建议,都觉得要么教师要么学医,医生多赚钱啊! 凌一苇迟疑了一下,還是說道:“我之前不是說過我小时候叫‘凌苇苇’嗎?” “对啊,你一直不喜歡這個名字,觉得土,我觉得不土啊,多可爱。” 申雪笑着打趣了一下,“后来改了一個字,成‘凌万顷’了。” 凌一苇沒有理会她的调侃,道:“你知道谁帮我改的名字嗎?” “算命的?” “才不是呢,算命要花钱的。” 凌一苇嫌弃的翻了個白眼,随后陷入回忆之中,“我初一的那年,我爸在外面打工,从工地上摔了下来,金华住院,老板出路费,我和爷爷奶奶一起過去看我爸,在火车上遇见两個姐姐,她们也是学生,当时在读高二,可漂亮了,比我见過的所有女孩子都好看,包括明星……” 申雪笑道:“然后呢?” “刚好在那之前我說過一次不喜歡這個名字,我爷爷奶奶都沒上過学,就觉得上高中的人肯定有学问,就问问她们会不会起名字,就是其中一個姐姐给我改的名字,改了一個字,但是意义完全不同了。” 凌一苇眼望着前往,语气像是叹息,脸上带着笑容道,“那個姐姐還给了我好多好吃的东西,還送了我一個学习机……” “你大学时候還在用的那個旧的?” 申雪十分惊奇,“那你用了多久啊,居然還沒坏?” “坏過一次,我修好了。” 凌一苇有点得意,“我英语成绩就是从那之后变好的,当然其他成绩也是,你肯定理解不了,对我来說,有一個学习机是多大的意义,就是整個人心态都不一样了那种,因为有好多同学羡慕我……” 申雪确实无法理解,在路口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看她,问:“有什么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反正就是感觉我不一样了,整個世界也不一样了。” 凌一苇想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五官底子很好,如果生在富裕家庭,皮肤好一些,颜值可以提高两三個层次。 但沒有如果,跟底子同样很好,又从小娇生惯养的申雪相比,凌一苇怎么都称不上漂亮,可她此时笑起来,暗中温暖、美好的气息让申雪看得异常羡慕,觉得這一刻的凌一苇很美。 或者更准确的形容,是“美好。” “在那之前,我妈很早就沒了,我爸在外面打工,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每天玩耍、吃饭,偶尔帮忙干活,上学之后听课、写作业,老师偶尔夸我……這就是我的生活,也是我身边能够看到的几乎所有同龄人的生活。” 凌一苇想了想后接着說道,“当然在学校裡面還有别的同学,他们跟我們不一样,他们是镇裡面的,我們是村裡面的,虽然也沒那么大的隔阂,会有交流来往,但我基本沒有,总觉得不一样…… “然后那次之后,我就感觉跟我們村裡面的孩子不一样了,就是那种……肯定有虚荣的成分在裡面,但不全是,因为我觉得跟镇裡面的同学也不一样,也有其他同学有学习机、游戏机,甚至有手机,但是我也觉得跟他们不一样……” 她有点纠结的努力措词,申雪很热心的想了一下,然后笑道:“不自卑了?” “有這方面。” 凌一苇点点头,“其实還是有点自卑,因为我自己本身……本身的條件,包括我自己和我家,都沒有变化,不過面对自卑的态度和处理方法不一样了。” 她顿了一下,想要再换個准确的說法,可是蹙眉纠结了半晌,最终有点无奈和颓然得放弃了,只用一句话来形容:“我就是觉得,我得好好学习,不然对不起這個学习机,還有我的新名字。” “然后考了镇第一,是吧?” 這是凌一苇为数不多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事情,大学裡面某次室友聚会的时候說出来過。 她有点不好意思,却也不否认什么,哼了哼道:“還有啊,我当时答应過那两個姐姐……還有一個哥哥……”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起来,“他应该是那两個姐姐的同学,当时我喊他叔叔,他好笑不太想搭理我……” 申雪失笑道:“初中和高中就差几岁,怎么也不至于喊人家叔叔吧?” “我那时候又沒出過门,也沒人教過我這些,我哪裡懂啊。” 凌一苇又笑起来,“当时他们就說让我以后好好学习,考大学,考到京城来读大学,他们也会到這裡来上大学……” 她停顿两秒,看着前方,看着這座城市,這座千年古都,中国的心脏,缓缓吐出一口气,笑道:“我当时傻乎乎的,真以为到京城就可以找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