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双眼对视一秒,随之椅子一擦,男孩硬生生被拉着手臂拽到地上,他手撑地毯,仰头看高高在上的哥哥,一大片yīn影盖住瘦小的身子。
嘶拉一记的抽皮带声,男孩想躲却被掐住脖子按到地上,嗖地一下,皮带狠辣地抽在背上,痛得他咬牙握拳,眼睛盯着门缝,溢满怨仇。
那场雨连下三天。
云层压低,林肯车驶进金融街,湿漉漉的大厦被云雾笼罩一半,车子渐驶渐慢。
“收起這副死人表情,”林壹威捏住男孩不悦的脸,“生意场上,敢闹一点小孩脾气就要你好看。”
又指一指车窗外被雨雾笼罩的耸天大厦:“這幢楼是你的,這條街都是你的,所以收起满街人欠了你钱的表情。”
放开他的时候,男孩的脸上已是红红的捏痕两块,他似听非听,表情不变,盯着哥哥的时候握了握手裡的枪。
林壹威恼地将他的枪拍到地上:“别去理這堆沒脑子的废铁!”
音落之时目地大厦已到,门童迎過来开门并替林壹威打伞,他整一整衣领俯身下车,又转头睨了他弟弟一眼。
管家也为男孩打伞,男孩捡起枪,可刚下车却猛被一個女孩子撞到,枪滑到地上,女孩子快他一步地捡起枪,他站在伞下,她站在雨裡,痞裡痞气地将属于他的枪藏于身后,并笑笑地看他。
大雨倾盆,這個女孩子是第二次见了,比上次却神采飞扬地多,瘦瘦的肩上披了件大大的毛呢外套,穿着靴子的脚摆了摆去,好像在对他招手。
“快点,”前面的林壹威回头冷视他,“别管那枪了。”
男孩眼内波澜渐起,他眯着女孩子,女孩子也毫不显弱地盯他,步子一步一步地向后,唇边抿笑起来的滋味像炫耀,像嘲笑。
雨噼裡啪啦地打在黑色高伞上,云层内低雷一震,林以祖在那时候走出伞,而女孩子也在那时候转身跑。
命运齿轮伴着一道闪雷转动,从富有的世界墩一声来到黑暗的帝国。
林以祖迎起风雨追她,措手不及的管家大喊少爷,女孩子跑得很快,小小的身影横穿竖撞好几個高高大大的行人,林壹威怒叫:“把他抓回来!”
抓不回来了。
林以祖直追女孩子进了死巷,雷雨大作,衣身湿透,女孩子转過身望他,那眼睛亮亮的,小小的脸很漂亮。
而死巷的暗处,提拐杖的男人缓步走出,他给了女孩子一块面包,女孩子便退到男人的身后,一边吃,一边看他。
男人俯身到林以祖的面前,他像個英国人,比林壹威還绅士气概,高高的礼帽摘下,向他弯一弯腰,說:“你好,小伙伴。”
“先生,你认识我?”林以祖问。
“沒错,是的,”男人說,“我认识你,還听說你完美的成绩,你知道自己是個小天才嗎?”
默了默,他說:“我会投资?”
“不,不是那些枯燥的数据游戏,”男人从女孩子手裡拿過枪,“是這個。”
林以祖不语。
男人說:“你是個小冠军,she击俱乐部裡挂满了你的奖牌。”
“别告诉我哥哥。”他回。
“可是你哥哥会知道,你将是要影响世界的人。”
“我现在也是。”
男人朝他温润地笑一笑,眼内却透着鹰的锐利,說:“你要這條街,還是這把枪?”
林以祖转眼看向那個女孩子,她吃了最后一口面包,无畏地迎着他的视线,好像是說,接啊,胆小鬼。
雨豆霹雳地打下,从她的刘海尾末漏到她的脸上,再滑进她的脖子裡。
林以祖最后一眼看的是這副画面,然后他拿了枪。
六年后,他第二次见到她。
日光刺眼,海岸门徒集训,他上去瞭望台,A正站在台沿,他唤了一声。
A的身影挡了一半的她,她坐在椅上,单脚摆来摆去,闲淡地随A的视线看過来,换了刘海,唇眉静冷,肌肤的白皙度却不减。
林以祖只看一眼,沒动声色,她则在A的示意下站起身来,走到一张四角桌前,桌上是分散的枪组件。
“你们比一比。”A說。
她的刘海被海风chuī碎,默睨他一眼,他的姿态裡则有了股顽劣之气,回了声可以。
比试一哨下开始,面对面的两人动作麻利得不得了,喀拉嗒几声,零散的枪组件迅速组到一起,几乎是在同一点上两人完成最后一個步骤并唰一记!
同时指住对方。
可她很快斜了斜额头,說:“我慢了。”
“我說過,D是最善枪械的人,”A似早料到這结果,背手看她,“這方面你要跟他走。”
可她沒有跟他走,她說她自己走。
从那以后她就住了下来,她在组内是一個例外,形单影只,却qiáng大到令任何人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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