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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亚圣(八千字大章)

作者:南希北庆
作者:南希北庆 ,最快更新! 告退? 拜托!寡人是让人带你下去,而不是請你下去得。 可真是不要脸。 這周济退下之后,魏惠王气得直接站起身来,在桌前来回踱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這是气死寡人也!”骂着骂着,魏惠王突然又指向旁边的惠施,“相邦,這便是你给寡人找的人才?” 惠施反问道:“大王,难道這還不算人才?” 脚步一顿,魏惠王道:“什么人才,难道相邦也以为他說得那些计策可用嗎?” 惠施捋了捋胡须,道:“這道理都說得通,只不過执行起来,只怕沒有那么容易,這可能需要非凡的口才,且充满着变数,毕竟你能游說,别人也能游說。但其中秦齐联盟,老臣以为是最有可能做到的,因为如今楚国确实给齐国带来很大的威胁,同时也给秦国带来不小的威胁。”說到這裡,他又看向魏惠王,笑道:“大王若是不信他,何不就放他去咸阳?” 魏惠王咳得一声,又道:“但...但他說的话未免也太气人了,寡人就不要面子么。” 惠施沒好气道:“大王,如今可是您在求才,而周济是個人才,理应是大王该顾及他的面子,而非是顾忌自己的面子。” 魏惠王被怼地快哭了。 你们一個接一個的怼,到底谁才是大王。 不過话說回来,這老头有一点好,就是心胸比较开阔,或者說是有着传统贵族的胸襟,在這一点上,那卫侯是完全沒得比。 当然,魏惠王也为此付出過代价,就是当初放商鞅去咸阳。 如今世道轮回,又来了一個,他哪裡還敢将周济放去咸阳,上一個已经弄得他半死不活,這回再放過去,說不定還真要了命。 惠施见魏惠王不语,又道:“大王,方才您就应该請周济坐下,询问对秦对策。” “不行!” 魏惠王直摇头道:“他方才三番五次对寡人明嘲暗讽,即便不论君臣,他一個小娃,一点也不懂得尊老,寡人一定要好好治治他。” 惠施苦口婆心道:“大王,您這又何苦呢。” “寡人就是咽不下這口气。”魏惠王哼道:“倘若這回不治服他,将来他又怎么为寡人所用。” 惠施道:“以他的口才,就怕大王您這是自讨苦吃啊!” 魏惠王突然计上心头,道:“那倒未必。” 惠施问道:“大王有何打算?” 魏惠王呵呵道:“寡人兴许說不過他,但孟先生肯定能够令他哑口无言。” 惠施忙道:“大王,這您可得慎重,莫要将孟先生也给得罪了。” “你不用多說,寡人已经决定了。” 魏惠王呵呵笑道。 他为什么会想到孟子,就是因为姬定来之前,他就被孟子连续几日怼的是裡焦外嫩,又不能杀了他们,怼又怼不過,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 魏惠王被自己的机智给感动了。 “先生,暂时先住在這裡,若有任何需求,吩咐一声便是。” 那文士带着姬定来到一间院子裡面,言语之间,暗示姬定,有事就只管吩咐,出门可就别想了。 姬定直截了当道:“我可以不出去,但我也不喜歡被陌生人伺候,我要我的那三個仆从。” 那文士迟疑少许,点头道:“就依先生之意。” 很快,那文士便依姬定的意思,将法克、小莺、莽给带到這裡。 “先生!” 法克看到姬定,委屈地想哭。 小莺也是红着眼,好似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 莽显得有些不自在,毕竟武器被收缴了,不能抱着自己的宝剑睡觉。 姬定道:“行了!行了!别整得我們沒有见過世面似得。”說着,他又向莽道:“莽,你去外面看看,有沒有人偷听。” “是。” 莽在外转悠了一圈,回到门前,道:“先生放心,外面沒有人。” 姬定点点头,又向法克道:“法克,這回干得不错。” 法克嘿嘿道:“先生,您成功了嗎?” 姬定笑道:“目前来說,算是比较成功。我想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其实我的真正目的地就是這大梁,而非是咸阳。” 虽然他离开濮阳不久,很多人就知道他离开了,但那是因为射雕英雄传,沒有人清楚他到底去哪了,而且也沒有想到他要去咸阳,這本是一件非常机密的事。 怎么可能刚到大梁就被人发现了。 显然是有人告密。 但绝不是绁错,其实就是姬定自己。 因为早期姬定为姬扁定下的外交策略,就是黄纸外交,洛邑每年都花许多钱给秦、韩、魏,收买了這些国家的大臣,這回也是转了好几個弯,让魏国的一個大臣,将這個机密告诉了惠施,并且還将之前胥靡一事的前因后果也都告诉了惠施。 反正就是說明一点,這周济是一個人才,如果他到咸阳,将会给魏国造成很大的威胁。 惠施也不敢怠慢,于是赶紧将這事告知魏王,但君臣二人又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周济還是太年轻了一点,但对方又說得神乎其神,万一是真的呢? 這君臣二人一合计,不管怎么样,先见见這周济再說。 当然,姬定也有失算的事,就是沒有想到,他方才那番话,令魏惠王真的很是生气,而原因就在于,姬定年纪太小,要是孟子這么讽刺魏惠王,魏惠王也就无所谓。 毕竟孟子的地位在那裡。 可你周济算個什么东西,這么嚣张。 魏惠王先凉了姬定整整七日。 姬定也沉得住气,他在濮阳就等了足足一年,他会在乎這七日嗎。 七日之后,魏惠王才有将姬定找去。 這回可是单独召见姬定。 二人坐在殿中,都不做声。 魏惠王也真是头回看到這么嚣张的卫臣,他偷偷瞄了眼姬定,只见這厮轻摇着羽扇,好似神游在外,一点也不敢感到焦虑。 魏惠王不禁心想,是寡人面善,還是這人缺心眼? “你很热么?” 最终還是魏惠王按耐不住,先开口道。 姬定微微一怔,瞧了眼魏惠王,扬了扬手中羽扇,笑道:“回大王的话,這只是习惯。” 魏惠王道:“那卫侯可還等着你救命,但你似乎并不着急,你就是這么做臣子的嗎?” 姬定笑道:“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济只求无愧于心。” 魏惠王哼道:“无愧于心?如今你落在寡人手裡,却都不求寡人,怎好意思說自己无愧于心啊!” 姬定摇摇头道:“我从不求人?” 魏惠王道:“是嗎?” 姬定点点头,道:“因为我坚信,求,是求不来的。” 魏惠王道:“那可未必,你若求寡人,寡人說不定会答应的。” 姬定摇摇头道:“大王之前已经食言了。” “那可不是食言。”魏惠王狡辩道:“寡人当时并沒有被你說服,寡人认为你那都是信口胡說,至于說敢不敢放你去咸阳,倒不是不敢,只不過寡人才不会中你這激将之法,你身为卫臣,竟然想去与秦人勾结,寡人又岂能放過你。不過你若是能够帮寡人出一口恶气,寡人保证放卫国一马。” 姬定稍显诧异地看向魏惠王,道:“大王此话何意?” 魏惠王咳得一声,道:“事情是這样的,对了,你可知道孟子舆,孟先生。” 跟亚圣有什么关系?姬定暗自皱眉,点点头道:“知道。” 魏惠王道:“前些天那孟子舆惹得寡人很不开心,只因他门生遍天下,故而寡人又不好教训他,若是你能够帮寡人出這一口恶气,那寡人保证绝对不会出兵卫国。” 开什么玩笑,让我去对付亚圣?姬定沉默不语。 魏惠王呵呵道:“看来你也很怕孟子舆啊!” 姬定问道:“依大王之意,如何才算教训?” 魏惠王道:“這很简单,只要你能够将他說得哑口无言,那就算你赢。” 姬定笑道:“如果那孟子舆能够将我說得哑口无言,我立刻就去上吊自杀,但凡是人嘴裡說出来的话,那就不可能无懈可击,唯有那些思维迟钝之人,才会被說得哑口无言。” 魏惠王阴沉着脸,你小子又是讽刺寡人嗎? 显然他是误会了,姬定還真不是讽刺他,這文无第一,文学方面,思想方面,谁不能侃侃而谈,年年高考,讨论最多得不就是作文么。 只有谈论作文的时候,人人都是高手。 孟子舆要是活在那個互联網时代,只要他敢发微博,绝逼能够被一群網名怼得吐血身亡。 实在不行,還有一句CNMB! 魏惠王哼道:“你這是挑毛拣刺,寡人又不是让你說得他连话都不敢說。” 姬定道:“非也,非也,只因有例在先,若不說清楚這规矩,到时大王亦可赖账。” 魏惠王一张老脸顿时给憋成了猪肝色。 哑口无言! 姬定稍一沉吟,道:“大王之所以生气,是不是孟老先生经常指责大王的治国之道。” “何止是指责啊!”魏惠王鼻子微微发酸,话一出口,他便反应過来,道:“你說這個作甚。” 姬定道:“我可以帮大王這個忙,让孟老先生体谅大王的心中的难处。” 魏惠王大惊,道:“当真?” 姬定点点头,道:“但是大王也得答应我一個條件。” 魏惠王道:“寡人知道,放卫国一马。” 姬定道:“這是上回的赌注,而上回我已经赢了,這回我希望魏王确保姜大司马能够无恙回到濮阳。” 魏惠王问道:“就這?” 姬定点点头道:“就這。” “一言为定。”魏惠王道:“這回寡人绝对說话算数。”說到這裡,他突然意识到說漏嘴了,道:“上回寡人也作数。” 但他只是說作数,并沒有說作什么数。 姬定也不与他计较,道:“但毕竟对方可是孟老先生,故此這還需要大王您配合一下。” “配合?” 魏惠王瞅着姬定。 亚圣如今已是不惑之年,经過多年的磨练,他已经架构出自己一套完整的政治理念,当然,跟后面的孟之学,還是有很大的区别。 他继承孔子的事业,开始周游列国,阐述自己的政治理念,但這回来大梁,只是为了见一见老友,他目前主要是在齐国活动。這魏惠王這人非常爱才,知道孟子舆来了,赶紧召见。 结果可想而知,被孟子狠狠批评了一番。 但话說回来,能够被孟子批评,那也真是福气。 要知道魏惠王平时還不太請得动孟子。 今日孟子听闻魏惠王要介绍一個儒学大家给他认识,這心中好奇,他心中的儒学大家,也就那几個,不需要魏惠王做中介人啊! 来到王宫,正沿着殿外的廊道走向殿门时,忽听裡面有人对话。 “孟先生那可真是大学问家,待会先生来了,你可得小心谨慎一些,可莫要得罪了孟先生,否则的话,寡人可也帮不了你啊。” 說话的显然是魏惠王。 又听得一個稍显稚嫩的声音,“大王這话,我可不爱听,孟先生之才,我自然知晓,但是吾之才,亦非孟老先生可比的。” “大王若能够得孟老先生指点,那可是莫大荣幸,大王该当虚心闻教,但是大王切不可重用孟老先生,此人只可听之,但不可用之。” 孟子那真是個暴脾气,性子也比较直,偷听這种事,也不是他的作风,听到這话,直接就走了进去。 那门口的阉人都来不及通报。 入得殿内,孟子吃得一惊,殿中就两人,一個魏惠王,一個半大的汉子,难道方才口出妄言的竟是這個半大的孩子。 這...! 這要跟個小娃计较嗎? 孟子心裡也在犯嘀咕。 “是孟先生来了。” 魏惠王赶紧俯身,行以揖礼。 孟子拱手回得一礼。 “先生請坐。” 待孟子坐下之后,魏惠王便向他介绍道:“這位乃是来自濮阳周济,周先生。” 周济?孟子暗自皱了下眉头,這好似在哪听過。 魏惠王又补充道:“正是這位周先生在那濮阳推行仁政治国。” 孟子恍然大悟,不禁打量着姬定,心中有些郁闷,第一個說服君主仁政治国的,竟然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娃。 這真是.! 很沮丧啊! 姬定拱手一礼,恭恭敬敬道:“周济见過孟老先生。” 孟子点点头,旋即就直接问道:“适才我走在廊道时,听闻二位正在议论我。” 魏惠王与姬定尴尬地相视一眼。 孟子道:“背后才敢言人是非,乃小人也。” 魏惠王忙道:“先生莫要误会,寡人可沒有說先生的是非,是...是...。” 手悄悄指着姬定。 是他! 是他說得。 跟寡人沒有关系。 姬定点点头道:“不错,晚辈方才建议大王可听先生之言,但不可用先生之人。” 姬定道:“先生之言,可谓是治世之宝典,但拜先生为相邦,就只有两個结果,要么先生失败,要么国必亡矣。” 国必亡矣?孟子心中大怒,你這话說得,我今后還出去就业嗎。但他也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恰恰相反,他是很讲理的人,问道:“這是为何?” 开始了! 魏惠王吃着早就准备好的点心,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姬定沉吟少许,问道:“敢问老先生,假如有一條河流决堤,若不派一人去堵住這個缺口,這洪水将会泛滥至整個村庄,牵连到上百條人命,先生会如何做?” 說完他又补充一句道:“假设只能用人去堵,先生可别說用牛、猪去堵。” 孟子听得哈哈一笑,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我若是其中一個村民,那我必上前去,但若我肩负着村民逃生之重任,那我亦会选出一人去堵住缺口。” 魏惠王点点头,又瞧向姬定,只见其笑而不语。 “难道我說的不对嗎?” 姬定道:“若是老先生作为一個先生,這么說自然沒错,但如果老先生作为一個相邦,這么說,那就是大错特错。” 姬定笑道:“如果让管仲、商鞅来,他们会选出十人去堵住那個缺口。” 魏惠王纳闷道:“不是說一人就可以堵住嗎?” 孟子稍稍一怔,又打量下姬定。 姬定点点头道:“是一人就可以堵住,但是作为君王,作为相邦,在這存亡之际,必然是要做到万无一失。” 孟子突然看向一旁看戏的魏惠王,问道:“何许管仲、商鞅,大王不就在這裡嗎?问问大王便知。” 魏惠王瞅着他们二人,不对呀!寡人是来看你们自相残杀,怎么這一开始又怼到我头上来了。他摇头道:“這...這寡人不知道。” 姬定笑道:“這我們可举例,大王在位這么多年,看看是不是有许多政令都乘以十。” 魏惠王想了想,道:“寡人兴许会...会派十個人去。”說话时,他用透着威胁的眼神,瞥了眼姬定,你小子可别举例,這一举例,那就沒完沒了。 孟子捋了捋胡须,道:“這一人就可堵住,大王偏偏要選擇让十人去,你這与谋财害命又有何区别?” 魏惠王做不得声。 老头真可怜。 姬定笑道:“在我看来,這国君分三等,暴君、昏君、明君。” “有何讲究?” 姬定答道:“就以這故事为例。暴君,他生性残暴,他有可能派更多的人去堵。昏君,是真不知道,可能派五十人去赌,亦可能派一人前去。而明君,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假借臣子之口,行不仁之事。” 這小子可真是有些意思。孟子呵呵笑道:“大王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此看来,大王真乃明君也。” 姬定点头道:“正是。” 明君?懂我!魏惠王呵呵笑道:“哪裡!哪裡!”可话一出口,他突然惊醒過来,你们两個這是狼狈为奸讽刺寡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借臣子之口.! 岂有此理! 魏惠王涨得老脸通红,這戏看得代价太大了。 此话一出,三人心裡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孟子不管魏惠王,向姬定问道:“难道你认为是這对的嗎?” “這是错的。” 姬定道:“故此我才建议大王要认真聆听先生的告诫之言,但万不可让先生来治国,而原因就是先生是不可能会让十個人去堵。” 孟子道:“既然是错的,却要用之,道理上就說不通。” 姬定笑道:“我与老先生讲個故事。” 孟子听得一乐,這可是他最为擅长的,点头道:“你說。” 姬定道:“曾今有一個国君,他率领子民,击败了屡屡来犯的北戎部落,并且将這個部落的首领,以及身边的臣子,统统都杀了,唯独留下一個半岁大的婴儿,不知二位以为.!” “寡人不知。”话都沒有问完,魏惠王便是哼道。 你们两個坏人,十句话,九句话藏着陷阱,谁答谁SB。 孟子不能不答,他甚至都已经猜到這故事的下部分,但他也着实不忍亲口說出对一個婴儿下杀手,于是道:“這婴儿什么都不知道,到底是无辜的,又怎能痛下杀手,可带回去,好好教育,使他成为一個正直的人,甚至可借此消弭两国的恩怨。” 姬定拱手道:“老先生心怀仁义,令晚辈钦佩不已。确实,這婴儿令那位国君生了恻隐之心,于是他就留下了那個婴儿,并且收为义子,从小就培养他,可惜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风的墙,等到那婴儿长大之后,還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于是他想尽办法报仇雪恨,而最终他成功报仇,并且還屠杀了那位国君数十万的子民。敢问先生,這位国君他是对,是错?” 孟子知道這种問題万不可回答,怎么回答都是错的,道:“我也与你說個故事,有個国君非常担心别人谋朝篡位,于是他派出许多密探,偷听那些大臣们有沒有被后议论他,但凡有议论他的人,他都是斩草除根,是一個不留,你认为這国家還能够兴盛嗎?” 面对這种怎么回答都是错的問題,其中一個解决办法,那就是问他一個类似的問題,推给对方答。 還有一個办法,那就是避重就轻。 姬定笑道:“在我看来,這只因這個国君无能,明目张胆滥杀无辜,那是昏君、暴君所为,而明君所为,乃是杀人于无形之中,昏君、暴君是人杀了,国也亡了,而明君是人杀了,国家也兴盛了,此乃二者又一区别。” 孟子岂不知对方是在避重就轻,我說得杀人,你說得是能力,他突然瞟了眼魏惠王,点头道:“這话我只认同一半,确实,不少国君都是杀人于无形之中,就比如說這梁魏,外面成天饿死多少人,可国君却每天大鱼大肉,這牲畜多得都吃不完,但此绝非明君。” 魏惠王郁闷极了。 這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他渐渐明白,自己不是来看戏的呃,而是来当靶子,心裡后悔沒有听惠施的劝告。 姬定笑着点点头道:“這便是不能重要先生的原因所在。” 姬定道:“先生是否知道,如果国君将自己的牲畜和粮食、绸缎都分给那些吃不饱的子民,结果会是什么?” “是什么?” “那就是死更多的人。” 姬定道:“牲畜、粮食、绸缎皆是一個国君的统治基础,這個基础要是沒有了,国君還拿什么统治,這世道只会越变越乱,死得人只会越来越多,這就是为什么,即便外面许多子民饿死,但再英明的国君仍将自己食物分享给那些富裕的人,而不是那些子民。 其原因很简单,因为国君的食物只能救济一时,真正能够让子民脱离苦海,乃是治国之道,而治国之道是出于人才,故此英明的国君是拿更多的钱求人才,只有愚昧的国君,才会将自己财物分给那些挨饿的子民。 统治者必然是虚伪狠绝的,因为统治者要以大局为重,要以长远为重,而老先生你過于仁义,眼裡就容不得沙子,对于统治者而言,仁义是必不可缺的,缺乏仁义,必将亡国,但如果仁义成为唯一,那也必将亡国。” 孟子直摇头道:“若不以仁义为先,那必是暴君,依你所言,任何一個国君都能够以此为由,来为自己残暴不仁开脱,当杀人杀多了,也必然会变得麻木不仁。 另外,你說国君拿着钱去招人才,而不应该救济那些挨饿的子民,但若是這人才能够心安理得的收下這钱,先图自己一时安乐,不顾子民之死活,那這种人才不要也罢!” “老先生言之有理,是這么回事。” 姬定点点头,又道:“再回到之前那個問題,一人,還是十人。老先生肯定是派一人去,但是国君相邦肯定是派十人,但這是残暴不仁嗎?那我們就要问,统治者为何要派十人去,說到底他還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他不是說要害那无辜的九個人。” 孟子道:“为了救人?我看是为了他的统治地位吧。” 姬定摇头笑道:“老先生言之有理,因为国君知道,死十個人是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地位,但若死一百個人,那么這個国家就亡了,可见他明白他的统治是基于子民,他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统治地位,故此他要确保更多的人万无一失。 什么是万无一失,再說回那個婴儿的故事,其实留下那個婴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会造成任何威胁的,最终婴儿能够复仇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及微,可一旦成功,那就是赔上数十万的子民。一個无辜的婴儿,一個微乎及微的可能性,以及几十万的子民,但凡是统治者,每天都在做這样的抉择。” 是的! 就是這样的。 魏惠王身为国君,顿时感动地看着姬定,說得可真是太好了,太懂寡人了。 孟子正欲开口时,姬定抢先一步,道:“其实還有第三個選擇。” 孟子疑惑地看着姬定。 姬定道:“第三個選擇,就是孟老先生。” 孟子這回就有些不太明白,问道: 姬定道:“在沒有孟先生的情况下,就是一個人,十個人的選擇,但若是有孟先生,那便是一個人,五個人,十個人的選擇。” 孟子当即反应過来,问道:“就不能還是一個人和十個人的選擇嗎?” 姬定摇摇头道:“先生的考虑,是出于仁义,而国君的考虑,事出于统治,既然死十個人和死一個人差别不是很大,那国君必然還是派十個人去,但若有孟先生的谏言,国君可能就只派五個人前去。” 孟子闻言,心裡泛酸啊。 姬定這一句话,可真是說到他心坎上了,其实事实已经证明,他就是穷尽一切办法,但也就只能救五個人,救不了九個人。 原因就是大家出发点不一样,他是为仁义,国君是为统治,中间有着一條不可逾越的鸿沟。 姬定又道:“如果老先生成为相邦,是连五個人都救不了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改变它,而是它改变我,为什么你不說我若成为相邦,是可以救得九個人。” 姬定道:“适才我說了,国君、相邦每天都做一人和十人的抉择,老先生可以救一回,可以救两回,可是老先生,你能够确保,每一回就能够精准到不多伤害一個无辜的人嗎?可只要错一回,那就是人死国亡。 而老先生如今之所以能够教训各国国君,只因为老先生您一生光明磊落,事事无愧于心,但是每一個国君,都伤害過无辜的人。 但若老先生成为相邦,那么结果就只有两個,要么老先生坚持信念,可這么一来,也必然失败,从古至今,就沒有一個成功的相邦手裡不沾无辜人的鲜血,只要有一個无辜的人因老先生的政策而死,今后先生說得每一句话,就都是虚伪的。 可若是老先生成功胜任相邦,那先生就丢掉了人格,丢掉了灵魂,也丢掉了第三個選擇,丢掉了那五條人命,故此只要老先生出任相邦,那不管怎么做,都是失败。” 孟子又岂不知其中道理,他一直在做的事,其实也就是救那五個人,而不是九個人,只不過他喊得是救九個人的口号,政治之事,亦是漫天要价,就地還钱,這万变不离其宗啊。 只不過他這一上来,就被姬定给逼到這條路上,他不能說自己是要救五個人,如果他這么說的话,可能只能救一個人,他一定要坚持自己救九個人的口号,他才能够救五個人。 既然对方看得如此透彻,孟子也不想跟他抬杠,毕竟這是孟子,不是庄子,他心裡比谁都清楚,他救不了九個人。 姬定又道:“老先生是我非常敬佩的人,老先生的治国之道,对于每一個君主都很有用,都是警世之言,任何一個国君都应该倾听老先生之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能明白此理,方可长治久安啊!” 孟子错愕道:“我从未過這话。” 不,是還未說,天啊!姬定讪讪道:“這是我对老先生思想的一個总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孟子抚须念得几遍,越念越是喜歡,呵呵笑道:“你這总结得比我說得可都要好啊!” PS:求月票,求订阅。。。。! 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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