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见东北豹踪 大喇叭又送礼
黑瞎子钻进冰窟窿?
這事从字面意思看起来似乎有些骇人听闻。
而徐宁所說的钻冰窟窿,其实是走驼子的黑瞎子在冬季找不到食物,只好走而挺险,钻进河流或沟塘子冰面下的空洞。
這种空洞的形成很简单,就是由于气温巨降、冷空气瞬间将水面冻结,下方的水却在缓慢流淌到下游,故而形成了空洞。
在這种空洞下,有概率藏着一窝鱼,所以黑瞎子找不着食物的时候,就会钻进冰窟窿裡找鱼……
但是冰窟窿的空间很小,有些黑瞎子的体格庞大,在裡头转不過身,兴许就会被卡住。
但也仅仅是被卡住罢了,黑瞎子并不会死亡,它们有几率再次選擇冬眠。
为啥徐宁如此推测呢?因为地上的熊踪已经被人的脚印覆盖,附近几個屯子的人,应该不是跑山人,为了私利,不想让旁人看见踪,所以将踪迹全都抹除了。
徐龙赶着驴车,說道:“我瞅应该不是啥着急事,你跟大喇叭关系处的這么好么?這次去家裡,他也沒空手,听妈說又给拿了一兜子哈什蚂。”
往前走三十多米,才看清前面趴着的是一头野猪残尸。
“诶妈呀,你瞧不起谁呢?我是你爹!我還能扛不住?真是說笑话呢。”徐老蔫起身撇撇嘴。
“哈哈哈……”
正是徐龙、王虎和王彪、刘天恩赶着驴车来接应了。
不過也有运气不好的黑瞎子,它们钻的冰窟窿刚好是個深水坑,掉下去就上不来了,有很大概率被淹死……
他现在对大喇叭有些改观,虽說不是那么膈应了,但对大喇叭办事磨磨唧唧的样有点看不惯。都是大老爷们,有啥事就直說呗。
在水潭周围是一颗颗裸露的大岩石,它们就像是鱼缸裡的观景石,与這座跳石塘融为一体了。
各自忙活着,该放桌子的放桌子,摆凳子捡碗筷、端盘子,沒一会桌面就摆满了菜。
杨玉生笑說:“哪都有這种說不清的事。”
“白石砬子,如果咱俩沒沿着踪捋,直接沿着跳石塘的山梁子往南走,兴许能将踪续上。”
“熊毛都沒瞅着,但我俩回来前儿,搁小山道瞅着花猫踪了。”
“這小犊子回来了。”徐老蔫眯眼笑道。
徐宁左腿弯曲踩着大岩石,右脚后撤蹬着雪地,眯眼俯视着跳石塘的景色,虽說站在這看不到全貌,但也能瞅见一大半。
“我艹!兄弟,你瞅這是啥玩应?”
“诶呀,我服归服,但该喝的时候肯定還得喝!咱俩過這么多年,我啥性格你不知道么?”徐老蔫装比道。
待众人回到家之后,刘大明卸了头黄毛猪,然后刘丽珍就领着老娘们忙活了起来。
附近几個屯子组织好几個帮,约莫四五十個人进山都沒找着那头棕熊,单凭他俩进山溜达一趟就能瞅着?
“三哥,稍微整一口解解乏啊?”徐老蔫小心翼翼的问道。
“诶呀,那這天真是长不少,往常现在都见黑了,瞅瞅這大太阳還沒往下落呢。”
“三叔。”
虽說是无功而返,但徐宁心裡沒啥沮丧之情,毕竟這对于跑山人来說太寻常不過了。
徐宁问道:“被豹子扑死了?”
其实徐老蔫也挺关心那头棕熊,毕竟一颗熊胆能卖不少钱呢,虽說卖掉的熊胆到不了他手,但为家裡增添基石,徐老蔫作为顶梁柱也挺高兴。
“可不咋地,我小前儿听着都起鸡皮疙瘩。”王二利說道。
王虎說:“我寻思就得是這样,那永胜屯有几個人不讲规矩,听大喇叭說前几天永胜屯几個人因为两头野猪差点撕巴起来。”
“行。”
徐宁笑說:“指不定是瞅着踪了。咱就顺着往下捋吧,能瞅着踪更好,瞅不着就拉倒。”
李福强眨眨眼,猛拍大腿:“对呀!那跳石塘的山梁子上都是大岩石,浮头那一层雪都被风吹散了!诶我艹!兄弟,這真备不住啊。”
王二利呲牙道:“既然三哥不挑理,那我也来半杯。”
他俩再往下游走一裡多地,就来到了往西马垛子走的山路,這條路只有一人宽,一边挨着山,一边是陡峭的崖壁。
“哈哈,你想喝多些都行,我還能挑你理啊?”
這时,刘丽珍搁外屋地喊声放桌子,她這话都快赶上圣旨了,话音刚落屋裡人就动了起来。
“真沒踪了……”
“我觉着差不离,那现在出现個花豹,它俩不能碰着再干起来吧?”
“可不咋地,往后得越来越长。”
3点20分,跳石塘的西北山梁子上,站着两個背着枪、穿着破棉袄的人。
“可不咋地,這玩应跟青皮子似的贼性。”
這头野猪的腹部被撕开個大口子,裡面的灯笼挂、猪肝等东西已经被掏空,肚囊子上的肉也被啃掉了一大块,地上沥沥拉拉有不少血点子。
“打呗,我三叔這体格子肯定能行,你跟我二叔能抗住啊?”徐宁笑說。
李福强指着水潭旁边的松柏,道:“兄弟,咱俩从左边绕到那颗松树后边,要不然沒下山路。”
哈什蚂炖豆腐、香煎老头鱼、猪肉棒骨炖酸菜、萝卜扣肉……拢共十道家常菜。
回到家时,天色已是漆黑一片。
“這帮人咋去后身了?”
“嗯呐,大喇叭去咱们屯子看事儿,我們刚进屯子碰着的。”王彪說道。
“行。”
当雨季来临的时候,黑石塘這块平地就会形成一個小型湖泊,所以后面有個塘字。
孩子们被安排到了西屋,老娘们坐在炕桌前,刘丽珍盛着饭,抬起眼皮道:“三哥,你往這一坐都沒人敢举杯,彻底给他几個喝服气了,往后肯定也不敢瞎嘚瑟了。”
遇见花豹踪是個插曲,两人闲唠着嗑,便走到了西马垛子的西峰缓坡,随即来到了王虎和李福强下套子的地方。
徐宁点头:“這头棕熊是有戒心的,下到跳石塘又迂回到黑石塘,应该是去瞅了眼李山……”
“老豹子?诶我艹,它咋跑這来了呢,瞅瞅给這黄毛猪掏的……”
“山鸡跳猫子,肯定是顺着西马垛子出来,去西峰转了一圈,也不知道瞅沒瞅着熊踪。”
徐宁蹙眉瞅着平铺的雪面,說道:“咱俩往下溜达,我幺麽那头棕熊是从黑石塘后身過来的。”
为啥看不清?因为這头野猪是趴在草窠子和树枝子裡的,大半视线都被遮挡了。
這么一磨蹭就见黑了,太阳已经落了山,黑幕顿时笼罩而来,徐宁和李福强点了两根松明子赶路,再往前走二裡地,两人便听着一声吆喝。
其实大喇叭也想直說,奈何三番五次去找徐宁,他都不在家啊。
“嗯呐,搁小山道瞅见头黄毛猪被掏了,地上有一片踪,我兄弟說是花猫的。”
徐春林掐灭烟,抬头问:“明個再去打一场啊?我瞅青狼几個都活蹦乱跳的。”
“嗯呐,咱俩往下边寻摸,到黑石塘后身就往家走吧。”
“啥事啊?”徐龙问道。
“往家走吧,這都四点多了。”
徐宁将枪放到柜台,松开绑腿脱去破棉袄,說道:“爸,你這么激动干啥,有花猫咱也不能打。”
李福强撇嘴說:“他有啥事就說呗,成天整藏猫猫那一出……”
“咱這边有花猫很正常,這玩应比大猫都少。咱俩别搁這待着了,我瞅這踪就是三五天,它兴许沒走。”
徐老蔫坐下点根烟,說道:“那时候我和你二叔才八九岁,伱爷和你二爷,還有几個人去山裡下阴阳窖,搁跳石塘瞅见一窝豹崽子。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徐宁点着头沒吭声,徐龙接话道:“爸,這事确实挺邪性哈。”
瀑布下是一個二百多平米的水潭,此时表面已经结冰,且铺着一层雪。但仔细听,能够听到冰层下有流水声。
徐宁转头瞅了眼花猫离去的踪迹,那是朝着白石砬子去的,他和李福强走出二十多米,才說道:“我大概知道那头棕熊往哪去了。”
而跳石塘则是全年四季都有水流,在徐宁左侧就有一道四十多米的小瀑布,瀑布上挂着乳白色冰溜子,粗的有大腿那么粗,细的有手指那么细,当然也有贴在岩壁上的冰溜子,就像是给石壁装了层铠甲。
杨玉生点头:“诶,回来啦?咋样啊。”
徐老蔫故作深沉摇头:“沒有,当时你爷几個去山裡找了,但地上根本沒有血,连他俩的脚印都沒瞅着……你爷就去跳石塘再想瞅眼那一窝豹崽子,但這窝豹崽子也消失了,拢共就不到两這事邪不卸性。”
刚坐上驴车往家的方向走,徐龙便回头问:“找着沒有哇?”
“啥都沒瞅着,踪都被人踩沒了。”李福强說道。
两人往下游走了两百多米,旁人的脚印是向着黑石塘后身走的,所以徐宁定睛观瞧一番,便决定继续往下游走。
“行!這一杯就行。”杨玉生爽快道。
听闻這话,屋内再次掀起笑声。
“哪啊?”李福强一愣。
王虎摇头:“当时人太多他跟我們沒提這事,他是之前去家裡跟我大娘說的,具体啥事沒說。”
徐宁笑道:“应该不能,花豹又不是脑袋缺根弦,招惹六七百斤的棕熊干啥?它是闲着沒事,腚眼子刺挠啊?”
徐老蔫等人是顺路给杜守财送去了一头大刨卵子和一头老母猪,以及半扇黄毛猪,那两头大猪是给贫困户分着吃的,黄毛猪是给杜守财一家吃的,剩下半扇黄毛猪则是送去了老孟家。
花猫就是远东豹、东北豹、金钱豹,山民俗称老豹子、花豹、花猫等等……
杨玉生透過窗户瞅着黑咕隆咚的当院,问:“他们枪上挂着的是啥玩应?”
徐老蔫說道:“我說要打了么?我是想起你爷跟我說過的一件事。”
旁人走過的路,再去寻摸就沒啥意思了,就像是旁人在吃酸菜,他俩只能喝点酸菜汤。
沿着山路往西马垛子走,可刚走不到一裡地,徐宁和李福强便瞅见前方有個黑影,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抄起枪,以枪口对着地面,缓缓往前迈步。
徐宁低头扫两眼,摇头:“不是,這是花猫的踪。”
徐老蔫闻言一怔,拍炕沿起身:“花猫?老豹子啊?诶我艹,来咱這头啦?”
徐宁說道:“啊,他给拿啥就吃呗。沒事,等過些天我去趟太平,问问他要干啥。”
“啊,那赶紧往回走吧,它要是搁附近猫着,咱俩真不一定能整過它。”
徐宁转头问:“你瞅着大喇叭了?”
其实,這些大岩石本来就是山,只是被雨水冲刷掉了表面泥土,以及数年风吹日晒,所以形成了一种奇特景观。
先炸了锅小酥肉、攥了两盆猪肉萝卜丸子,同时也在烀肉烩酸菜……
此刻,徐老蔫和杨玉生等人坐在东屋唠着嗑,刚唠到徐宁,便听见徐宁和徐龙的声音了。
各家各户的门前虽說挂着红灯笼,但是却沒有点蜡烛。哪怕是過年期间,在這年头谁家也不敢成天成宿点灯、点蜡烛,消费不起啊,能省点是点。
他们四個是将野猪送到家,就跟于开河借驴车往山裡赶,也是有刘丽珍的嘱咐,毕竟這大南山离庆安屯挺老远呢,原本就搁山裡跑一天了,再走十多裡路,那脚丫子能不疼?
“沒說啥事啊?”
两人闲聊片刻,便下到了跳石塘瀑布的水潭,绕過松树站在水潭旁边扫了几眼。
他们先去给于开河送驴车,才迈步回到家的。
李福强指着地上一排脚印惊呼:“大猫!”
刘丽珍一点面不给留,“那咋不知道捏,你就是瞅人多爱逞疯。”
但徐宁在跳石塘水潭和黑石塘后身瞅见了两個重合的熊踪,故此才敢揣测。
刘:“二哥,大喇叭還說有事找你呢。”
徐老蔫笑說:“三哥,那我耍点心眼子,我喝半杯……”
“三哥這话沒毛病。”
李福强点头:“行,现在得三点多了吧?”
他俩从山坡下来的时候,是跟着棕熊踪下来的,期间還掺杂着旁人的脚印,约莫得有二三十人,說明這段時間有不少人在惦记這头棕熊。
“三点半了。”
可這样的概率也很小,徐宁两世为人仅仅听說過一次,而且那头黑瞎子是在兰集大水库被淹死的,次年开春飘在水面都泡浮囊了,全身散发着恶臭。
当时你爷就张罗往家走,沒敢去动這窝豹子,他几個都听你爷的话,但有俩人都到家了,半夜又起来了,拎着汉阳造和56半就去了跳石塘,然后就再沒瞅见這俩人。”
徐宁进屋被老妈拍了两巴掌,嘴上沒說埋怨的话,他笑嘻嘻的掀门帘进了屋。
“行。”
反正来都来了,刚好寻摸一圈,捡了三只山鸡和四只跳猫子,因为他俩都沒拿布兜子,只能将套子改成束脚,挂在枪口扛着往家走。
“那你得過完十五,妈直接跟他說家裡有且,得過完十五才有空。”
這跳石塘的地形地貌与黑石塘截然不同,那黑石塘是在山腰的一片平地,堆积着从山上被雨水冲刷下来的大石头,石头呈现黑灰色,故此得名黑石。
“哈哈哈……”
徐宁带头大笑,他的笑声有种魔力,将屋内人全都逗笑了,给徐老蔫整得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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