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局与势(求月票) 作者:未知 马声嘶鸣,夜风凄厉,长街之上,噩梦般的战斗。 混乱之中划過的剑风,奔行的战马在高速之中被斩断了前腿,鲜血喷涌在空中,轰隆隆的翻滚在道路上,当战马翻滚過去,另一名亲卫的面门上飚着鲜血与碎肉朝后方飞出,其余的人奋勇冲上,钢刀连同胸口一齐被斩裂。 女子的身影高速奔突,五六名亲卫交错阻拦,竟完全挡不住她的前进,那把稍显笨拙的长剑在交错的锋芒间不断寻找着空隙,刷刷刷的带出了血线,随着惨叫声劈头盖脸地朝前方路径扬過去,黑夜下女子已经浑身是血,然而在這样的時間裡,已然挟着巨大的压迫感将想要奔逃的宋宪逼往道路的尽头。 双方的速度再长街之上都快得惊人,想要阻挡女子追杀的亲卫们前后左右的冲上,宋宪此时也正拔腿奔逃,一名亲卫从前方陡然插入,试图阻止下女子的追赶,下一刻,剑光自他的左肩朝右腹轰然拉下,身体如炮弹般的飞出去,鲜血如巨大的花朵般爆开。 从两侧袭来的刀光刷的撕裂了空气,女子一個矮身,在左侧那人大腿上哗的带出一道血线,一個旋转站起,抓住左侧那人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砸向右方来人的面门,顺手抄起一把钢刀朝前方扔了出去。 宋宪此时已经奔出几米之外,伸手抓向一匹冲来的战马缰绳,旋转的钢刀划過他的腰肋,噗的嵌入奔马的小腿,血光之中,人与马的身体几乎是同时朝前方滚出,后方打斗纷乱,才刚从地上爬起来,视野当中,女子的身影又已挟着剧烈的血光逼近了。 “你他妈個疯子——” 砰—— 火光暴绽,宋宪的身形再度被劈飞出去,后背已经直接到了墙角,周围的亲卫沒能阻止那女子哪怕一秒,才抬起头,那古拙的剑锋朝着他的脑袋斜劈而来。头一偏,剑锋在墙壁裡噗的卷出大量土石,心有余悸的感觉還未有升起来,宋宪的目光中,女子的右拳轰然放大。 砰的一下,脑袋裡震动起来,后脑勺砸在后方墙壁上,视野颤动,鲜血飞出,時間仿佛变慢了,然而反应不见得更快,那些冲上来的身影,打斗的声音在這颤抖的血色画面裡都变得异常遥远,女子转過身,一剑劈开了扑上来的亲卫,他下意识的举刀,然而那目光又已经转了回来。 手臂挥了出去,但本该斩上女子身体的刀却并沒有出现,断腕中喷射着鲜血,握着刀的那截手臂飞舞在天空中,朝后方的亲卫们砸過去,女子右手手肘仿佛挟着整個身体的力量轰向他的面门,黑暗放大。 砰嗡嗡嗡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后,第三下的冲击再度袭来,背后阻挡他的墙壁,在意识裡消失了,他飞了起来…… ****************** 马车停在道路這一段的拐角上,宁毅過来不久,站在树下的黑暗裡望着长街尽头的那一幕。 他并沒有看见整個打斗的過程,只是长街上的一片狼藉,已然能說明所有的問題,两辆马车的残骸,一具具的尸体、鲜血,战马被劈断了腿倒在地上,挣扎的、哀鸣的,這样的战斗痕迹在整條长街上延伸過去,而最为惊人的,還是最后這一段的战斗景象。 宋宪原本也是加入了战斗的,然而那女子给人的压力实在太過惊人,当宁毅過来时,他就已经准备逃跑了。但是跑不掉,战马大多受伤、選擇了步战的亲卫们几乎是全力阻挡着那女子的追杀,战斗以惊人的高速朝那边延伸過去。但是依然挡不住,女子的攻击中,鲜血的飞舞几乎就沒有停止過,亲卫当中轻伤的、重伤的……他们从周围冲上来,甩出去,直到宋宪在长街的尽头被追上。 轰、轰、轰——的连续三下,然后长街那头的整堵墙壁都在视野间轰然倒塌……一颗砖石飞舞過来,狠狠砸在一個人的头上,变成粉末飞碎,战斗還在继续着…… “就是這样、就是這样……” 黑暗之中,宁毅喃喃地說着话,随后调整者呼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這才是我要的……” 有這片刻间的观战,已经不用再看下去了,過来支援的兵丁或许也已经快要赶到,宁毅转過身朝马车上走去。随后望了望不远处的一匹马,那马儿孤零零地站在這边光明与黑暗交界的地方,马上的骑士已经死了,鲜血淌下来,宁毅走過去往他怀裡摸了摸,拿出一只放烟火的竹筒收入怀裡,随后看看四周,长街那边或许有零散住户,這边却是沒有,该不会有人看见他在這,随后返回马车上,悄然转身,奔行离去。 “……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奈尔,就一定……要实现……” 手指在马车上轻而急促地敲打着,脑海中推算附近的街道,可能会有的追杀布局,口中随意地哼着想起来的歌,火光明明灭灭地照在他的脸上,此时在那裡浮现出来的,是与平日裡绝不相同的笑容,谦和的表象之中,难以形容的野性。 机会能有多少,不知道,变故毕竟是太多了,或者反而会引出一些麻烦来也不一定。但這时他已经确定了,他想要那样东西,想要得到它…… 不努力一下的话,今晚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 烟火在城市的街道中升腾起来,更多的时候,還是急促的锣声。 這是一個混乱的夜晚。 当从白鹭洲回来的大部分人群进入江宁城的时候,這边混乱的响动,已经影响了小半個城池。赶来的武烈军人、官府衙役在這边纷忙地追赶着那在城市间奔突的女刺客,期间发生了几次交手,又是死伤数人,回城的居民们朝着這边扩散過来的时候,女刺客大概是想要朝人潮這边奔逃的,然而原本跟随着陈勇的那批武烈军精锐也从那边抄了過来,逼得她只得去往另一边相对安静的城池。 那女子应该也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但战斗力依然强悍,如果不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基本不会敢与她动手,一般的衙役也就是敲锣打鼓地追。追捕的人毕竟是多,女子左冲右突,始终无法完全销声匿迹。 今天晚上与上元那晚不同,此时這边的城区街道上已经沒有多少人,那女子今晚也是過分执拗,不像元夕那晚,受了伤便立刻走。她在那样的情况下豁出去干掉宋宪,本身受伤也重,這裡已经很难给她形成理想的躲藏点。而武朝并无宵禁,虽然大部分人看见那烟火,听见锣鼓便只是闭门不出,但夜晚還是有些许闲人游荡,宁毅驾着马车游荡在局势的边缘,反倒是占了优势,偶尔遇见兵丁衙役,說上几句,或是匆匆离去,并不理会他。 一路哼着歌,在几個街区之间转圈,看着远处传来的混乱,手指在身边计算着看见的每一拨人可能去往的方向,整個范围内的大概局势,女子所在的位置与她可能選擇的方案。想要搭上关系非常困难,自己现在如果驾车過去,要与那女子遇上一次非常简单,但沒有意义,如果提出想要帮她這种笨开端,最可能的情况是在第一時間就被她宰掉,這些事情不能自己主动,只能找到特定的环境,让对方主动,自己才能有表露意图的余地。 有关人心的计算总是相当复杂,哪怕他仍旧有一支如同前生一般的幕僚团队,這时候也不能說有把握。眼下只有自己一個人,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去做了。城市裡有几個街区应该是比较理想的,不過,在這片刻的時間裡,他大概估错了两次女子奔行的方向,其中一次倒是個可以用的机会,可惜也错過了,大概十分钟之后,他才在偶尔传来的变乱中看见了一個可能性。 马车疾奔,沿着长街绕向城市的西方,到得一個僻静的街巷间,锣声急促地从远处传過来,随后是打斗的响动,女子推动着混乱,往這边過来了,到得某個时刻,可见的混乱又再度消失。宁毅计算着時間,拿出那烟火竹筒,拔掉了盖子,一团信号烟花冲天而起,亮在了夜空中。随后一挥马鞭,让马车高速离开了這裡,去往附近的街区。 理论上来說,那女刺客逃跑的方向在暂时已经被限定下来,只要自己能提前赶到那边,就有可能让自己的马车成为一個理想的饵,或许可以有三成的把握让她上车,然后才会有做点交易的可能……如此奔行出两個街区,前方一队衙役从那边冲来,看见他时,却陡然将他拦住了。 糟糕…… 如果這时候远处的打斗還在继续,這帮衙役便不至于理会他,但這时候拿女子的踪迹暂时消失了,宁毅也只好停下车,让对方搜查一番。马车上打着驸马府的旗帜,這帮衙役当然不至于刁难,大概查過之后,立刻說好话放行,但時間也已经過去了许多。宁毅再往前行时,那女子的位置,已然超過了他预想的地方。 意外常常会有,宁毅早就明白,但眼下出现,令他着实觉得有些可惜。已经用掉那烟火筒,自己不再有控制女子奔行方向的机会了。不久之后,女子奔跑的方向持续往东边移动,宁毅驾车缓缓离开危险的中心区。再往那边去,已经沒什么意义,就算自己真能救下那女子,可能也已经避不過武烈军人与衙役的检查,危险与收益的比例极度倾斜,那就无所谓冒险了。 真可惜,不知道還能不能遇上這么厉害的家伙…… 他如此想着,一路往苏府方向回去,后方的混乱沉默了许久,当再一次的烟火讯号与锣声引起他的注意时,陡然发现,那混乱的方向竟然又推了回来…… ******************* 城中偏西方向一处相对僻静的湖岸,宁毅驾驭着马车穿過了湖岸上的道路,一边是静静的湖水、树木,一边是挂了灯笼的高墙大院,路上偶尔能看见一两個行人,大概是从赛花会那边回来的。 马车后方远处,一队武烈军人正绕過了道路,似乎朝這边過来,前方的岔道那头,也有衙役正巡往這边的岔道口。宁毅回忆着不久前那次打斗的位置,在接近道口的路边,将马车不动声色地停了下来,走下了车,伸一個懒腰。 ******************** 黑暗的湖岸边,女子裹着一张黑布,静静地潜伏在树木下草丛深邃的地方,调整着呼吸,尽量安静地不让自己身上的鲜血留下太多的痕迹,耐心地等待几队交汇而来的搜寻者過去。 那辆马车就在她藏身处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她看见那御者下了车,伸一個懒腰,朝湖边走来,哼着古怪而悠闲地调子,低头在草丛中寻找着什么…… ****************** 码這章时,听了好几遍唐朝乐队的《国际歌》,倒并非是歌词贴切,但是觉得那种节奏和感觉或许与宁毅這时候的心态蛮像的。 又是通宵码完,請大家多投月票支持,让我們赶上前一名吧^_^(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