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第一因 第72节 作者:未知 少年时,我极不喜歡刽子手這行当。 父祖拗不過我,只得送我去青州从军,对,就是大明有数的强军之一,青州兵。 也就是那一年,边疆起了战事。 天狼王庭之主‘卓力格图’率百万善战之军犯边,欲在大明王权更迭之时,鲸吞大明。 那一年,烽火连天。 作为青州兵小伍长的我,见识到了天地的广阔。 换血功成? 刀法精湛? 在那绵延万裡,似无尽头的战场之上,我深刻的察觉到了我的渺小。 甚至于,我最为敬佩的校尉,号称天赋异禀,拥有‘四象不過’之力的‘魏正先’。 也几度垂死。 那一战,太過惨烈。 在那万裡流积山,大明、天狼王庭,甚至趁火打劫的大离王朝,三方投入的兵力超過了三百万。 那一年,后起之秀魏正先崭露头角,四象不過的双臂砸碎了阻挡他崛起的一切绊脚石。 那一年,西府赵王张玄霸如日中天,一杆凤翅镏金镋杀败无数大将,被无数人称之为大明第一猛将。 那一年,我军中同僚死伤殆尽,大明九道二十七州,家家披麻,人人戴孝。 也是那一年,跛了一腿,留下了终生暗伤的我,回了小城,接過父祖的活计,默默舔舐伤口。 …… 外界,似有喊杀、脚步、哭喊、怒骂、哀嚎之声传来。 油灯微弱的灯光之下。 老猴受惊,吱吱叫着看向正襟危坐于案台之前,抚摸银白飞鱼服的魏老头。 魏河轻轻一叹,记忆裡的画面在他的眼前流淌。 一切,恍如昨日。 可他知道,那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老夫可无后可传了,可這银丝飞鱼服,总不能带到地下去吧?” 似是与老猴诉說,也可能是自言自语。 魏河刮了脸上的乱发,穿起這一身银丝飞鱼服,对镜一正衣冠,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吱吱吱—” 老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尖叫着扯住了他的裤脚。 “這世上谁不怕死呢?” 叹息着抓起鬼头大刀,魏河声音变得沉凝:“我,也怕啊。” 砰! 寒风倒灌进屋。 老猴吱吱叫着,却已沒了魏河的身影。 …… 呼! 呼呼! 凛冽的寒风拍打在脸上。 杨狱嘴角溢血,染血的衣衫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 痛! 剧痛! 每跑一步,他的牙就咬紧一分,但他却不敢停下分毫,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在奔跑。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的心中低吼着。 充血的眼底,似有流光浮现,不必去看,杨狱就知道那是食谱已然集全,可以炼化的征兆。 可他,沒有時間。 那一箭,固然沒有直接命中,可只是擦边而過,他半個身子都几乎失去了知觉。 鲜血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衫。 而他的背后,王五已陷入弥留之际,喃喃的叫着:“老子的手好疼……” “五爷……” 杨狱心中一片酸涩。 哪還有手? 被间接命中的王五,整條右臂连同小半個肩膀都碎成了肉末,滚烫的鲜血流個不止。 “哈,哈……小子,多叫两声。爷爱听……” 王五低声惨笑着:“我不行了,你快逃,逃的越远越好……” “五爷!你别睡,别睡!還有机会,還有机会!” 杨狱心中大痛。 他知道,若再不找地方疗伤,王五就真個要死了。 但…… “你们逃不了!” 关山水极速追逐而来,超過紧追不舍的林庆等人,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机死死锁定了杨狱。 “這老道也追来了……” 杨狱的心头一凉。 莫說他這是受了重伤,就算状态完好,又哪裡是這老道的对手? “走!” 突然,背后咳血的王五怒目圆睁,仅存的左手猛然发力,竟从杨狱背后一下腾起。 “五爷!” 杨狱心头一颤。 “滚!” 王五踉跄落地,低吼着想要与追上来的关道人搏命。 但却扑了個空。 “重伤之躯,還想拉贫道一起死?” 关山水手挽剑花,沒有丝毫停留,直接掠過王五,杀向了杨狱。 “留下来!” “呼!” 刺骨寒芒直抵脊背,巨大的危机降临,杨狱却冷静了下来。 這一瞬间,四周的风声、喊声全都被他摒弃在外,心中只有一個念头不住的攀升,拔高。 斩首! 就在剑光横掠而至的前一瞬,杨狱骤然停步,生生止住了巨大的冲势。 转身,横斩! 锵!! 刺耳的金铁摩擦之声响彻长街。 砰! 半月刀光乍闪即灭,继而,伴随着筋骨摩擦声,腰刀脱手! 一剑斩落腰刀,关山水也是吃惊不小,脸色越发阴沉了几分:“小小年纪就這般凶狠,看来道爷今天留不得你……嗯?!” 他本欲出手先废了這小子,却突然察觉不对。 蓦然回首。 就见长街尽头,一着银丝飞鱼服,着带血鬼头刀的老者正自冷冷的看着他。 “锦衣卫?!” 关山水心头一震,退后两步,如临大敌:“小小黑山可真是卧虎藏龙,六扇门還罢了,居然连锦衣卫都掺了一手!” 人的名,树的影。 作为大明最早也最为神秘的暴力机关,锦衣卫的威慑远比六扇门来的更高。 哪怕来人似乎只是独身而来,且看似老迈昏聩,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林庆等人也全都被吓住。 “三尺刘,刘三尺,家家墙薄窗无纸……老夫本以为他只是贪,却不想,他竟如此狠辣。” 魏河扫了一眼杨狱,微叹口气:“明知老夫在北,你却向南走,平白浪费功夫,且带王捕头先退吧。” “想走?!” 关山水轻扬剑尖,冷笑:“锦衣卫又如何?想走,需得问過我這口铁剑!” “江湖门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