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他们正式成为初三学生半個学期后這個机会到了。
南陌之前的成绩一直稳稳排在班裡前十名，虽說一般都是第九第十這样的名次，但在年级排到200多名是沒有問題的。
直到初三第一学期中考成绩发下来，老班第一次真正沉下脸让南陌来一趟办公室。
這次班裡安静得言伊怀疑那时候有根针掉在地上，估计都能听得见声音。
南陌拿到自己试卷时言伊還在另一组发其他人的试卷，他坐在座位上，也是头一回沒有嘻嘻哈哈。
前面的同学想回头问下他的成绩，看到他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水的脸色讪讪闭上了嘴巴。
一般考得還不错的应该都不会是這种表情吧。
据某位放学路過办公室的同学說，老班的声音足足响了二十几分钟，期间南陌一直沒有出声。
他壮着胆子在墙边看了一眼，南陌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好像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抬头轻飘飘地望了一眼。
据那位同学回忆，他从来沒有看過沒心沒肺的南陌露出過那样的神情，仿佛一头下一秒就会冲上来咬人的恶犬。
有人不信，按照平时的表现来看，就算是恶犬，南陌的品种应该是属于哈士奇那样的吧。
那人嘟囔道：“你要是看到肯定不会這样說。”
“安啦安啦，這不是還有班长在嗎？”
“不過說真的，南陌的也太离谱了，我偷偷在看了一下，你知道他现在在你年级排名是多少嗎？”
那人摇头。
“這個数”那人左右看了下悄悄比了個手势。
那人倒吸一口气，“這么低，那岂不是只能”
“是啊，怪不得老班那么生气，是我我得抽他。”
“你抽？你打得過人家再說吧！”
“說什呢你，我就打個比方。”两個人打打闹闹走远了。
倚在栏杆听完全程的言伊合上书，他是来這裡等人的。
等某只品种可能是哈士奇的，恶犬？
南陌出来的时候言伊還特意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沒有那個人說得那么夸张，不過确实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看见言伊，他挂上了一抹很勉强的微笑。
怎么說，這個时候言伊還是会升起一种早知道就强硬一点好了的感觉吧。
不過說真的，那种状态有沒有用還真不一定。
晚上他吃過饭，“妈，我今晚不回来，你记得锁好门啊。”
“你去哪儿？”
“我找南陌，给他辅导功课。我爸回来了跟他說不要
再带蓝莓味的雪糕了，我想吃草莓味的。”
“好，冰箱好像還有几條雪糕，你带几根给南陌去！”
言伊想想也是，甩开穿到一半的鞋：“那我也要吃一根。”有些撒娇的语气。
“就一根，让我发现你多拿就让你爸下次不准买。”言伊特喜歡吃這种雪糕，以前一天能吃几根，有回沒看住這小孩吃多了拉肚子，疼得大人赶紧带他打吊针去。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了。”多吃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他现在也是很有节制的好吧。
今晚主要是要认真跟南陌谈谈，试卷的事情等明天，不急于一时，思想上变過来学起来才快。
南陌之前随随便便听几堂课成绩都不会太低，以前打下的底子肯定還在。
就是可能后面一些新的东西沒听，這次才会惨遭滑铁卢。
南陌坐在书桌前对着桌面发呆，桌子上什么东西也沒放。他的手机被丁曼若沒收了。
“之前妈妈就說過，這手机是你用自己攒的钱买的，妈妈不会剥夺你使它的权利，但是如果你因为手机导致生活或者学习收到影响，妈妈是有权帮你保管一段時間的，等你真正能够控制你自己的行为妈妈就会還给你，你明白嗎？”
显然在他回来之前老班的电话先一步传回家裡。
他還沒缓過来，脑子到现在处于空白一片的状态，在考试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了。
之前对他来說轻而易举的题目突然变得非常陌生，挑挑拣拣把自己会的写好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瞎蒙。
選擇题看哪個顺眼选哪個，填空题不是写1就是-1，应用题随便写几個公式，那個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只是他沒想到会這么差，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从心裡涌上来的羞耻感跟咕噜咕噜往外冒的泉水似的压都压不住。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比别人聪明，旁人要花一天理解的东西他只要一节课就能消化。
上初中之后他变得爱玩，但是因为有言伊时不时在旁边提醒他，他的成绩也還能看得過去。
這個年龄段的他沒什么特别的长远的目标，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最长远的打算也不過是要和言伊上同一所高中，大学当然也要一起。
年级前两百名的成绩足够让他直升红星高中，可以說保持這样的名次沒什么意外的话和言伊上同一所高中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他觉得這样就可以了。
所以后来纪萧他们经常叫他出去他基本上不会拒绝，对他来說他的目标几乎算是已经实现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一次期中考试的失利对他来說，打击非常大，导致他魂不守舍吃完饭，就算丁曼若进来拿走他的手机他也沒什么感觉。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看他现在這种状态也不好开口再說什么，让他一個人安静一会儿反而好些。
拿着手机走出房间，门口的向博豪眼神用力往裡面示意，丁曼若竖起手指头在嘴边，摇摇头示意先不要打扰他。
言伊来得正是时候，這個年纪的小孩，有些事情不太愿意跟大人說面对同龄人反而能放下戒心。
更别說這人還是自己儿子从小黏到大的。
不得不說，言伊不符合這個年纪的成熟有时候真的让丁曼若特别庆幸。
如果两個人的性格都是调皮捣蛋的，那种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照常和丁曼若向博豪打招呼后直接走进南陌房间，连敲门這一步骤都省了。
进门就看到竹马一副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模样。
果断把有点融化的雪糕怼到他面前。
“吃吧。”說着他自顾自拖了张椅子在桌子的边边坐了下来。
南陌接雪糕的动作慢了半拍。
言伊沒管他，自己先撕开包装吃了起来，见南陌還是盯着他，沒什么反应的样子。
“看我干嘛？你不吃啊？”
南陌看着他想說什么又不敢說，最后還是撕开包装袋。就這样两個人头对头吃了半個钟的雪糕。
吃完雪糕言伊砸吧砸吧嘴，觉得蓝莓味的确实有点吃腻了。
南陌比他早几分钟吃完，他满地找垃圾桶的时候南陌默默把脚边的垃圾桶踢過去。
“言伊”他想說些什么。
言伊沒等他說完先一步打断他：“有什么事等下再說，问你個問題。”
南陌正襟危坐点头：“你问”他還以为言伊要问的問題和這次他考砸有关，沒想到言伊下一句话把砸晕了。
“你洗澡了嗎？”
“你你就只想问我這？”南陌难以置信。
“是啊，如果你沒洗我們還要讨论一下谁先洗的問題，我吃饱饭就過来的，還沒洗澡呢。”
他认真想了片刻，“对了，我還忘记带衣服過来了，你有多的睡衣嗎？”
南陌胡乱抹了把脸，叹气“有，在衣柜，我拿给你，我洗過了。”這是回答他第一個問題。
言伊点头，南陌已经不想刚刚那样低落烦躁，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
等言伊擦着头发出来南陌已经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言伊认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刚刚进门南陌脸上的躁郁之色已经褪去很多，想必過会儿心情能更加平静一些。
于是他转身出门去找丁曼若要吹风机，准备吹干头发再回去。
关了灯两個人并排仰躺在床上，他们小时候经常這样躺着。
那时候南陌特别啰嗦，一点小事也能讲半天半天，也不管旁边言伊早已经哈欠连天。
初中以后這种行为就少很多，主要是两家在镇上的房离得近，打开门就是对方的家，不用两步路，哪怕玩的再晚也能回去，這么說這還是南陌言伊初中以来第一次一起躺着聊聊天呢。
上床前言伊特意关了灯，在灯光下有些话讲出来人脸上的表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言伊是来劝人的，不是来揭人短的。
他不开口南陌也沒說话，他斟酌了下语气，张口:“南陌，你喜歡和纪萧他们一起玩对嗎？”
他的语气有诱哄的意味，南陌经常和纪萧他们逃课出去玩，言伊就以为他们的关系挺好的。
南陌很清楚自己和他们只是泛泛之交。
而且他又不是傻子，有时候也能够感受到他们自己都沒发现的轻视意味。
不過对南陌来說无所谓，他们要叫加上自己也确实无聊，去就去，反正各玩各的，他们玩的游戏都不是一种。
他玩的纪萧他们不会也不感兴趣，南陌放弃课堂显然也不是为了迎合别人的喜好。
不管他也知道在其他人眼中他和纪萧他们确实玩得還不错。
南陌懒得反驳，他无可无不可地随意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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