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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南宫傲看着自己脚下那刺眼的红色,口中不禁喃喃道。
号称拥有无可比拟防御力的云霞袍竟然被一根不知名的羽箭射穿了一個小孔。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這倒转直下的突变,震着悍然呆滞。
缓過神来的大皇子顿时气急败坏起来,拼命挣扎地起身,道:“是谁?给了西婼嵘座标的。”
他的目光乱晃之间,见到自己的传令官手中有了一块六边形的小镜子。
气红眼的他,随手拾起旁边的弯刀。含怒直接把他砍死,传令官手中的小镜子更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做完這一切之后,大皇子這才大喘的口气。失去了所有斗志,發佈了他最后一道命令。全军撤退。
這支前一刻還如巨石滚落般势不可挡的碾压而来的军队,也如巨石崩坍般几乎在一瞬间就轰然瓦解,四散的队伍很快便被三面夹击的敌人淹沒、剿灭。
大势已去,這一次大皇子终究是背弃了自己的誓言,那就是一开始的对全军将士所說的话,和自己的兄弟同生共死。
他丢下了大军,带着精锐亲信慌忙脱逃。
被红色甲士保护住的大皇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直静立在原地的南宫傲。
心中既有紧张又带着期望。希望這些该死的南朝军人们千万不要去追踪刚才那三只羽箭的来源。
仅凭一次射击的轨迹,他们总不可能找得到吧……
只要他们沒办法找到,那么他们也绝对不会发现自己一开始的暗中布置。
大皇子望向天边的目光幽深又带有复杂。心裡暗叹一句,西婼嵘你不应该出手的。世道多艰难,已到了如此地步,本殿下死不足惜。你们是我暗地裡保留起来的一柄毒箭。不应该因为本殿下,而過早的暴露啊!
原来,异族大皇子早有预感,九王爷這個人不可信。所以他把军队分为了两部分,一明一暗。
明的部分则是他自己所带领着三万大军,和九王爷一起密谋等待三天之后发动攻击。
先是第一步,他们在九王爷的帮助下混进了城中进行了一波暗杀灵薇帝的举措。可惜失败了。好在大皇子一开始就不相信,仅凭他们那些人就能杀掉灵薇帝。他之所以還那样做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要以此做饵,好让九王爷以为自己已经死去。
他借死遁摆脱了九王爷的控制。美中不足的是自己的两名重要手下竟然折损在那一次暗杀行动中。
第二步,他回到军营之后派西婼嵘接管了那一只暗地裡的一万人马的部队。
是的這一次,他所带领的异族人马其实是有四万。只不過他一直把這两支部队分开,一只在明,一只在暗。
在外人的眼中,在九王爷的眼中一直都以为自己只有三万人,并且全部驻扎在二龙山上。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還能搞這一波操作吧。
他命令這支部队化整为零星夜离开二龙山。哪怕是今日发动对帝都的袭击,他也沒有进行召回這支部队的想法。
這是一步暗棋,同时也是一枚保障,当自己明面上的计划全部失败之后。可以在关键的时刻让自己反败为胜。
但此时,大皇子看着身边只剩下数百名的亲卫们。原本高大的身躯,此时畏缩着,满脸的血污。傲然的神情早已消失不在,只剩下狼狈不堪和绝望。
他不由得痛心,他的雄心壮志已经不在了。就算是他自己召回了那一万人马也对付不了,现如今的南朝军队。甚至反而所有人都可能会死在這裡,死在這异国他乡。
自己的修为有失,前途一片暗淡。大皇子已经存了死志了。他想起了在自己出兵的时候那父老乡亲欢送的街道,還有自己父皇那殷切的目光。他只觉得這就如昨日的美梦一般,虚妄飘渺。
他的一生如走马观灯一样,不断地闪现而過。有欢喜過,有悲伤過,有快乐過,有痛苦過。有享尽人生富贵,也有那痛苦修习的寂寞。有时被人称之为英明的伟主,也曾被人暗地裡称之为心狠手辣的魔鬼。
大皇子神色漠然的闭上眼眸,任由那疾风暴雨铺散在脸庞上。
孤一生做過了很多的恶事,对整個族中并沒有多大贡献,甚至這一次……還带领的无数的好男儿客死他乡。罢了罢了,既然落败的结局已经不可避免了。
就让孤为這族中的父老乡亲做這唯一的一件好事吧。
西婼嵘你可不要让孤失望啊,带领着那一万的兄弟姐妹回去吧。千万不要来救孤。
孤予社稷沒有做出任何寸功,实在羞愧,就让孤以這最后的残躯为你们引开着南朝军队的追兵吧……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南宫傲带领着大军一路追踪异族的残余部队,三天之后终于在兜牛山上追上了他们。最终以异族大皇子自杀身亡,他的亲兵全部死绝作为落幕。
与此同时,一股暗潮汹涌,开始弥漫在整個帝都裡。
韩家的族长审判大会也在這一日清晨如约召开。
黎明破晓,无数韩家的中低高层三三两两的全部聚集于韩家族地外围。
一個状如欧洲斗兽场的巨型建筑裡。其雄伟壮丽,气势恢宏。可以完全容纳整個韩家上千族人。
看着上面斑驳的巨石,已经被风化的痕迹,可以大致推算出這個建筑物已经存在了整整上百年的时光。
平常的时候韩家根本不会开启這裡的使用,今天倒是這韩家近十年来最热闹的日子了。
原始的石座上,坐满了大量的韩家族人。因为族裡的宗老们都還沒有来到,所以他们此时都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窃窃私语起来。
“這应该是我們十年来唯一一次盛会吧。”
“谁說不是呢?”
“我听說這還是由族长亲自发起的。”
“哼,快别說這個族长了,如果不是今天這一茬的话,老子還以为我們韩家根本就沒有族长,這些年来哪次出了大事不是由大长老,二长老,還有三长老解决的嗎?”
“我們那個好族长整天像個缩头乌龟一样,总是不见人影。”
“要我說這個审判会早就应该开了,在其位不谋其政,光享受权利,却不干活,早就应该下台才对。”
這话說的,周围的人都不敢接话,一個劲的嘘声。
就在众人沸沸扬扬时,他们口中的那些主角们终于姗姗来迟。
先是三位长老,然后是韩愈带领的韩家的宗老们一起来到。
韩愈淡淡的扫视一圈,有些不快的說道:“族长呢?族长夫人呢?”
“身为发起者,难道他還要我們亲自去請他不成?”
“是呀,韩元神该不会是想要最后才登场吧?不会吧,這家伙难道還觉得他现在可以如此任性嗎?”大长老此时不上眼药更待何时。他故意讥讽的說道。
韩愈和宗老们果然生起气来,韩愈更是怒甩一下衣袖,“等他一刻钟,如果他不来的话,不需要进行投票。直接罢免他族长的位置,彻底把他逐出族外。”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俱是一惊,今日不但是要罢免韩元神族长的职业,竟還要把他逐出宗族去……
“老祖宗,這会否太過严厉了。族长再怎么說他……”三长老略加思索,觉得這实在是太過严重了,心下不忍开口說道。
韩愈不耐烦的甩了一下手,冷冷說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任何人都得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這是他应得的,你不需要再說了。”
见老祖宗罕见的固执起来,三位长老面面相觑,只能沉默下来。
大长老口中嘟嚷了几句,他其实只想要那個族长的位置,并不想要让韩元神怎么样。
现如今老祖宗做出這样的决定,显然他已经无法再忍受韩元神了。
此时因为族长還沒有到来,现场也引起了一阵骚动。
他们都觉得韩元神难道是临场怯阵,突然不敢来了嗎?
“话說,你们有沒有发现一個問題?不单族长沒有来,族长夫人以及族长的儿子天辰少爷也是沒有到达现场。”观众席上一名中年汉子說道。
“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天辰少爷早在三天之前就失踪了。”他旁边的同伴白了他一眼,說道。
“什么,失踪了?”
“是呀,当时族长夫人可是双眼泪汪汪啊,一個劲着說是族裡出了奸细,绑架了他的儿子。当时可是闹得很大呀。”
“那后面呢?”
“后面啊,自然就是不了了之啦,根本就找不到。对了,我跟你說啊,有人說是他们故意自导自演的。韩元神知道自己再也当不了族长,甚至還会因此被治罪,所以早就准备好了撤离之路,先让自己的儿子借失踪离开族裡,然后自己和夫人再……”
這人话還沒說完,就有人大喊起来:“快看族长来了。”
幽黑的通道裡响起了脚步声,头戴着狰狞面具的韩元神携着正暗自啜泣的韩夫人步行而出。
他漆黑的眼眸透過冷冰冰的面具,看向了周围正对自己說不上是善意微笑的众人。
正主终于来了,韩愈哼了一声,撇過眼去。大长老昂首挺胸,今日之后他将会成为一直以来自己梦寐以求的一族之长,心情不可谓不得意。
二长老目光闪烁,几次三番只是注意自己脚下的步履,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样。
三长老胖胖的身躯,脸上不是平常所见的笑眯眯,反而罕见的带上了一抹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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