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原来你是行刑官
程实抱着人刚走沒两步,就听到了前方阿铭焦急的喊声:
“方姐,程哥,你们在哪?”
程实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消失了,他有些惊奇的看向阿铭声音传来的方向,觉得這個小刺客的手段着实利落。
才這么一会儿,人就杀光了。
好在,死去的這几位素未蒙面的可怜鬼并不是记忆本体。
“在這。”
程实大喊一声,然后又伏低身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原地。
阿铭寻着声音摸過来,沒看到人,心中警铃大震,刚想离开,程实就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谁!?诶?程哥?”
“嗯,怕你被换了,特地试一试,沒想到啊刺客同志,身手够敏捷的。”
阿铭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看着昏迷的方诗晴问道:
“方姐怎么了?”
“沒事,小問題,救回来了,他们人呢?”
“可能在后面,我一醒来就发现了几個狂暴的矮人,他们一出手就是死手,我反应不及,沒有空间后撤,只能......拼死反击。
好在它们并不经打,只是身上有些【污堕】的神力罢了。”
人死了,记忆沒有崩碎,玩家们很幸运,這几個矮人并不是记忆本体。
程实若有所思的看了阿铭一眼。
“沒受伤?”
“侥幸,沒有。”
“嗯,那就好,等雾散吧,战争迷雾持续不了多长時間。”
“哦好,需要我帮忙嗎?”阿铭伸出手,想帮程实扶着方诗晴。
程实笑笑,拒绝了他。
两個人坐在角落裡,有一茬沒一茬的闲聊起来。
“对方几個人?”
“六個。”
“這么一会儿工夫六個人就解决了?厉害啊。”程实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把阿铭夸的一愣一愣的。
“毕竟......我也是個刺客,迷雾环境对我有利。”
“嗯,既然能這么快,为什么在去第二幕马戏团的时候,那么晚才過来?”
程实抱着晕倒的方诗晴,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這一问,把阿铭问住了。
阿铭的神色突然滞了滞,還沒开口,程实又随意补了一句:
“你說這個黄大叔怎么就還沒来呢?”
阿铭脸色更差了,他支支吾吾的回道:
“也不缺他一個,沒来不是挺好嗎。”
“你也怕他捣乱?”
“嗯。”
程实眉头一挑,笑了。
“你也知道他是失律琴师?哦~我懂了,原来你是行刑官。”
失律琴师,【混乱】的歌者。
行刑官,【秩序】的刺客。
【秩序】和【混乱】是信仰对立的死敌。
阿铭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的视线快速掠過程实,眼神犀利而烦躁,可只持续了一瞬就恢复了尴尬支吾的样子,摸着头不知道该說什么。
迷雾仍在,程实并沒有捕捉到他的面目表情,但是他心裡已经有数了。
“行了,对立就对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位古人說過,信仰对立不是我們造成的,不必有太大负担。”
程实无所谓的笑笑,說着說着,手却伸向了怀裡的方诗晴。
阿铭在迷雾中的感知力显然强于程实,他清晰的看到程实的手伸向了方诗晴鼓囊的胸部,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沒有吭声。
沒多久,迷雾中传来了新的响声。
“方......方姐姐?”
“呀~大佬,救命!”
一個声音颤抖,一個声音妩媚。
听起来显然沒出事儿。
這两個女声一传過来,程实和阿铭之间的尴尬气氛瞬间被搅碎,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笑道:
“人齐了,汇合吧。”
正当此时,迷雾慢慢散去。
阿铭同样站起身,侧身看去,却见程实怀裡的方诗晴,不知何时早已睁开了眼。
“方姐,你好了?”
“......”
方诗晴眼中闪過一丝气愤,但随即就笑着点头道:
“沒事,多亏了程实,及时救了我。”
說的是好话,听的却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传火者的事情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說,所以即使方诗晴对程实拒绝的手段颇有微词,也不能此时发飙。
在黑暗中匍匐的斗士谨小慎微,任何意外的细微火光都有可能照亮他们的行迹,让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程实显然知道這一点,于是他立刻回头笑道:
“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句感谢?”
“你......”
方诗晴差点沒绷住,她狠狠的咬了咬牙,快速整理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而后扯出一個极其不情愿的微笑。
“谢谢,我会记住你的。”
“沒事儿,举手之劳。”
确实是举手之劳,手刀只需要举個手。
迷雾渐渐散开,相隔不远的两拨人立刻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众人相聚而走,走到一半,就看到了四周惨无人道的屠杀现场。
六個矮人,每一個的头颅都被斩断当场,血流了一地,汇聚在地上,模模糊糊的画出了一個铡刀的图案。
如果程实不知道阿铭是行刑官,他還真看不出這個图案代表着什么。
這是“大审判庭”的行刑官们惯用的恶趣味,用死刑犯的血描绘出杀死他们的工具。
只不過地上的血铡刀画的歪歪扭扭,显然不太熟练。
“啧,手段真狠啊。”
徐璐和百灵看到這一幕也是浑身一颤,只有方诗晴,若有所思的看了阿铭一眼,沒再說话。
“我們這是在哪儿?”
众人所在的地方是一间非常大的房间,左手边是十几张并排的床,右手边是各种各样的工具台,前方的长架上挂着不同大小的衣服,身后是几间独立的小房间。
程实和方诗晴碰面的地方,显然就在其中一间。
方诗晴瞟了程实几眼,见他還在装傻充愣,索性将此事翻篇,蹙眉沉思道:
“像是仆人房,但是有些太大了,這足以住十几個仆人,以往并沒有见過如此大的仆人房,为了确保安全,我們還是先换上衣服,再出去探探,以免与外面的人发生冲突。”
大家沒有意见,纷纷选了一身衣服换上,跟着大腿走出了房间。
在確認周围安全,又遇到了几個真仆人之后,他们弄清楚,這裡确实是仆人房。
而且像這么大的仆人房還不止一個。
因为這裡是布鲁克斯公爵的庄园,而公爵此时,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宴会?”
被催眠的仆人兴奋的回答着:
“是的,公爵宴請了镇上所有的贵族,并准备在宴会上宣布新的难民法案,所有来自加思麦拉的难民都会被驱逐出去,我們的食物不会再紧张,工作也不会更少了!”
“所以,上一幕的记忆本体,是公爵庄园的仆人?”
“咦?你们不知道嗎,约尔克是公爵的马夫。”程实热心的补充道。
徐璐听了,皱起眉头抱怨道:
“有用的信息怎么现在才說?”
程实一愣,反问道:“你问了嗎?”
“我......”
徐璐气急,却沒做声,只是抬步轻移动,靠近了方诗晴。
“那作为难民的矮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公爵的庄园上?”阿铭及时打断了两個人的针锋相对,问道。
“公爵想要驱逐难民,难民自然不想被驱赶,所以他们到這裡来的目的不是显而易见,是吧,大腿?”
程实說着看向方诗晴,然而方诗晴现在完全不想理程实。
她心裡有一种感觉,笃定程实肯定不会将传火者的事情說出去,但她還是不明白,为什么程实能够拒绝的這么干脆。
要知道,动人的心弦這個天赋并不只是简单的听取心声乐章,它甚至能模糊的感受到对方的意愿和倾向。
程实心裡的声音明明倾向于接受,可他竟然還是拒绝了。
這個人,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能和心中本能相违背?
她不懂,也沒有時間去搞懂。
迄今为止,時間已经過去了将近5個小时,倒计时還剩7:14,必须加紧了,因为后面的记忆還有几幕要走,他们根本不清楚。
“個人领地不同于公众场合,乱来很快就会引起骚乱,尤其這還是一位公爵的庄园。
我們必须要有一個恰当的身份,仆人這种身份虽然方便,但仍然有很多接触不到的地方。
接下来大家分头行动,各自隐藏好自己,看能不能搞到一個新的身份,最多1個小时,在那边碰面。”
說着,方诗晴抬手指向了一個小门廊。
“记得,远离仆人房,裡面的尸体我們并未处理,很有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离得越近,越容易被发现异常,现在,开始行动吧,祝我們好运。”
众人纷纷散去,临了,方诗晴還看了程实一眼。
可惜程实沒看她,看的是阿铭。
他目送阿铭朝着远离仆人房的方向走去。
過了好一会儿,当视线中再沒队友的时候,程实脸上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然后又踱着步子回到了他们刚刚传過来的地方。
被大家所远离的那個
仆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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