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不是来扶贫的
【腐朽】和【繁荣】是对立信仰,但祂的信徒如果在【繁荣】庇佑之地杀人,一定会让尸体展露出“腐朽過”的痕迹。
這样才算是信仰的挑衅,才能为恩主扬威。
但尸体全无伤痕,這显然是凶手在营造一种恐怖氛围。
能做成這样效果的,凶手信仰的大概会是【污堕】或者【死亡】本身。
之所以要考虑凶手的信仰,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破题。
要知道,【死亡】和【繁荣】同在【生命】命途,虽說祂们推崇的意志略有些背离,但并不对立。
這一点,从【绽放只待枯萎】上就可以看出来。
它所庇佑的,只是正常寿命长度内的生命個体,而在個体寿终时,也会放任其死去。
因为【繁荣】争的是個体最大限度的繁荣,而不是不死。
毕竟在【生命】命途中,【死亡】才是尾声。
基于此,程实不免开始思考。
【死亡】的试炼终究需要将某個祭品献祭给祂。
那么這一次,到底是献祭一位刻意制造杀戮却扭曲了居民原本死亡方式的【污堕】信徒,還是延续【死亡】信徒的手法将或许是祂很感兴趣的目标杀掉?
一個是抓凶手,一個是帮凶手杀人。
這两個選擇,可以說是南辕北辙。
一旦选错,很有可能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正当程实眉头紧锁仔细思考的时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另一位玩家也在低头沉思。
魏观显然也知道破题的线索在执律局,所以他比程实還早一步,已经在此滞留了有一会儿。
当看到陆续有队友過来时,他冷哼一声,不屑的离开了。
看到魏观的离去,程实哑然失笑。
【痴愚】的信徒自命清高从不喜歡与人同流,他此时离去,也不知道是看出了什么還是讨厌与人同参一案。
得到了相关情报后,程实离开了执律局,随意的在镇中闲逛了一会儿。
直到太阳落山,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居民们的脸色越来越慌张,他才踱着步子回到了旅店。
此时,旅店的一楼挤满了人,其他四位队友早已在一张木桌旁坐定,正等着他回来。
程实朝着众人打声招呼,落座其中。
视线不经意的扫過楼梯拐角,发现那位苦行僧正在阴影裡站着,眼睛直直看向他们,恰好与程实看了個对眼。
程实一愣,继而微笑点头示意。
对方脸上无喜无悲,视线不曾挪动。
這啥人啊,天天站着不累嗎?
方觉见所有人归位,开始主持大局。
“說說情报吧,我先把今天的所见所思总结出来,各位查缺补漏。”
律者不愧是最有條理的职业,有关永绽镇各方面的基础情报,每一丝每一毫都在他精细的梳理下有條不紊的分享了出来。
其內容之详实,完全不像是一個人一下午打听出来的,更像是一個大型团队做了一個月的背调然后编纂出来的报告!
程实心中讶然,觉得方觉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如果某些基金公司的经理能有這水平,【诸神】降临之前,他也不至于亏得那么惨。
都是些只拿钱不干活的狗东西啊!
等方觉侃侃而谈完毕,其他人纷纷点头,只有魏观冷哼一声,嫌弃道:
“冗余至极。”
方觉丝毫不以为意,摊摊手示意该你们了。
倒是杜熙光为他打抱不平,說了一句:
“那不如請你发表下高见?”
魏观斜眼瞥了一下杜熙光,嗤笑道:
“就這么渴望不劳而获?从不思考的大脑只会愈加蠢笨,想从我這裡得到答案,先证明你的价值。”
“噗。”
程实实在沒忍住,笑了出来。
他這一笑,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来了。
程实见所有人都看向他,魏观的眼神更是带着嫌弃,赶紧摆了摆手道:
“不好意思,沒忍住,头一回见有人把白嫖說的這么理直气壮,也算是长见识了。”
他這一席话明显是在揶揄魏观,可魏观并沒有反应,反倒是其他人,看向程实的目光友善了许多。
果然,众人友好靠傻逼。
只要远离傻逼,大家都能和谐相处。
杜熙光也是笑笑,不知他是真的想证明自己,還是不想再等魏观的回应,径直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跟程实的想法一样,无非是两條线二选一。
很普通的破题法,但也是最稳妥的破题法。
程实不断的点头附和,两個人互看一眼,立马觉得惺惺相惜。
笑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和【记忆】信徒站到一边去。
云泥并沒有补充其他细节,她只是分享了自己前去尸检的见闻。
“执律局并沒有太平间這种东西,四位死者的尸体就放在档案室中,我检查了他们全身上下,确实沒有发现任何伤痕。
比起杀人,這更像是在施加诅咒。”
“地底的诅咒?”程实惊讶道。
云泥斜了他一眼,烦躁的点头道:
“是,這种杀人方式一般来自地底,大概是【污堕】在扩散恐惧吧,制造恐惧、汲取战栗也是欲望沉沦的一种。”
云泥的猜测很果断,但有一定道理。
可每個玩家心裡都有各自的判断,這种過于带有主观色彩的猜测很难得到大家的共同认可。
接下来轮到程实,程实并沒有藏私,他把所有的发现中其他人沒有提及的部分简单的带過描述了一下,而后,细品着各路线索,思考着破局关键在哪。
方觉若有所思的看了程实一眼,打趣道:
“你确实不像祂的信徒。”
程实知道他的意思,是他表现的太有“秩序”性了。
然而程实却突然笑了起来,对着方觉玩味的回道:
“难道你不觉得,靠近【秩序】,对于我来說,也是一种【混乱】嗎?”
方觉听了這话有些莞尔,可他笑意隐藏下的眼神,却分明凝重了起来。
确实。
让一位【混乱】信徒变得不再混乱,其本质更是一种混乱,而且是最深刻的混乱。
本来方觉還觉得程实這個人似乎并不值得自己過多关注。
可现在,他心中竟升起了丝丝杀意。
发现一個神性悟性高超的对立信仰者,并不是一個好消息。
程实不知道方觉心裡想了些什么,他說完了自己的见解,就将话头抛向了魏观。
這位一脸“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的【痴愚】信徒听了一個晚上,到现在還沒发表一句高见。
這着实让人不爽。
“好了,愚蠢的玩家贡献出了他们的点子,接下来该聪明的玩家点评了。”
魏观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一边走還一边大声讥讽道:
“你们的思考,一文不值,不配知道答案。”
這句话让脾气好的方觉都有些恼怒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严肃道:
“离开這裡,意味着你将放弃与我們的合作。”
方觉的声音不自觉的加入了一些歌者的技能效果,很有震慑人心的作用。
旅店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侧目注视。
但魏观丝毫沒有放慢脚步,他离开的方向不是二楼的房间,而是旅店的大门。
“你们对我而言還谈不上‘合作’二字,我的時間有限,并不是来扶贫的。”
說完,他推开了旅店的大门。
而就在這时,旅店的门童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惊恐的提醒道:
“這位尊贵的客人,哪怕您与伙伴发生了争吵,我也想提醒您:
现在的夜晚,并不安全。
执律局已经宣布了宵禁的建议。
待在旅店内才是最好的選擇,請您慎重啊!”
魏观冷笑一声,讥讽道:
“懦弱与愚蠢,向来合拍。
我已经知晓了答案,自然不会害怕什么所谓的杀人犯。
更何况,他的手段在我眼裡,同样愚不可及。”
說完,他一把扫掉门童的手,径直走了出去。
大门被甩上的那一刻,玩家這桌响起了惊人统一的低骂声。
“傻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