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河之水天上来!
如果消失代表着湮灭,那這條分界线的意义何在?
玩家们当前的状况似乎是個无解的問題,只要赵前和程实耗尽所有精神力,他们就会再次坠落,然后消失于分界线之下。
可试炼应该有答案,也必须有答案。
問題是答案在哪?
其实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难想,甚至在场的六個玩家每一位都想到了。
那就是答案很可能在那條分界线之下!
這條分界线的背后,或许并不是湮灭,而是通向生存的路!
可下一個問題又来了:
怎么驗證這個想法是对的呢?
正如崔顶天說的那句话:实践出真知。
总要有一個敢于实践的人,去確認分界线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這才是最难的問題。
谁去!?
上一场试炼還有個莽的不行的刺客小姐替大家试错,尽管她也坑所有人了一手,但终归是冲在了前面。
可這一场呢?
老弱妇幼倒是一個不缺,唯独缺点带冲劲儿的。
其实赵前无论信仰還是性格,看起来都像敢打敢拼的那种人。
可在這种关头,他从不发言。
至于苏益达......更沒可能。
场面一度沉默了下来,而且正因为前期的合作顺利,此时的沉默才愈加无法打破。
沒有人能找到借口让一位看起来還不错的队友用生命去给大家试错。
崔顶天默默收回皮绳回到了热气球之下。
他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眼神犹豫再三,终于叹了口气:
“唉,老汉来吧,我老了,也沒多少天可活了。
正如小程說的,哪怕過了這关,出去之后,最多也就還有三天,你们還年轻,還有希望。
我啊,走到這裡也算远了。”
眼见他就要放开皮绳再次下落,赵前猛地用脚勾住了他,神色颇为纠结的說道:
“崔老,你不准备继续找秋实了?”
秋实。
好亲近的称呼。
這個赵前,果然认识他!
崔顶天似乎沒有听出赵前话裡有话,他的脸色先是一黯,而后又哈哈大笑道:
“不找了,秋实是個好孩子,也能独立,或许他现在已经比我過的好了,哈哈哈哈。
我从小教育他,做人要堂堂正正,顶天立地,這也是秋实的爷爷教我的,他给我取的名字,就是這么個意思。
你们還年轻,以后還有很长的路要走,老汉老了,看不到前方了
再說了,按照這個游戏的玩法,战士,是要冲在前面的嘛!
所以啊......”
话還沒說完,崔顶天便猛地打掉赵前的腿,后仰着朝下跃了下去,生怕众人反应過来。
“崔老!”
“老头!”
程实反应已经够快了,但他伸出的手還是与崔顶天擦肩而過。
他眉头一皱想要甩一发镇定术過去,让老爷子别那么冲动,可有人比他动作還快。
刚才還在温吞磨洋工的赵前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用上了力,一股炽热的火焰喷发在炉中,轰出狂暴的热气,硬生生的顶着热气球快速上升起来。
疾速下落的崔顶天也是微微一滞,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然而這也无济于事,老头依然在下坠。
肯定有别的办法!
不可能毫无线索的!
是什么呢!
程实皱着眉头快速思考起来。
【湮灭】,消失,现实,深渊,分界线
无数灵光在他的脑中迸发又消散,碰撞出的火光连成一片,与赵前手中催发的火焰不相上下。
可程实沉得住气,赵前不行了。
“奶妈!给我补充精神力!”
赵前再次呼唤他的名字要求治疗,直到這时,程实脑中所有的想法突然定格,无数光点聚集起来,勾勒出一幅回忆中的画面。
他突然想到职业频道裡一则趣闻。
当时有位【湮灭】的牧师吐槽自己的恩主根本不像是【沉沦】命途的神,反而像是【虚无】命途的神。
祂热衷于研究虚空,并企图融入【虚无】,以至于在试炼中给出的谕令从来不是干掉对立信仰的人,而是探寻一切有关【虚无】的秘密。
再联想到昨天出现的虚须吞豚,不难发现祂似乎确有此意。
既然如此,那這條分界线之下,有沒有可能直接就是虚空?
靠近虚空,才是祂给出的答案?
要知道虚空不是不可进入的,相反,它比现实更包容的接纳一切存在。
人们之所以对虚空恐惧,是因为他们把对虚空裂隙的恐惧嫁接到了虚空头上。
在虚实的交界处,虚空裂隙這种磨灭存在的力量几乎可以吞噬一切。
任何接近它的生命都会化为乌有。
這才是人们恐惧的根源!
可只要能够挡住這种侵蚀的力量穿過裂隙,游走虚空就成了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只是穿越虚空裂隙的要求太過苛刻,除了依靠特殊的半神器外,只有自身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
简单点說,能踏足虚空的人都是大佬。
再回過头来看玩家们脚下這條分界线,不正像是现实与虚空的边界嗎?
只不過這個边界毫无缓冲過度,粗暴的将虚实一刀两断。
并且,在场的六個人裡,也沒有一個能够跨越虚空裂隙的大佬。
不過
大佬沒有,大的东西倒见過一個!
想到這裡,程实心裡渐渐生出了一個大胆的想法
而這,又将是一场豪赌!
一场天马行空的豪赌!
他先是回应了赵前的治疗需求,给了撑不住的【战争】信徒一发强力精神恢复,而后又沉着脸拽了拽头上苏益达的腿。
苏益达疑惑的低头下望,就见程实一脸无语的抓着他的腿喊道:
“喂,大酱,你不会是被吓得尿出来了吧,有水滴在我身上了!”
這句抱怨实在来的太過突然,让所有正在心神紧绷盯着崔顶天位置的玩家都愣了一下。
他们闻言诧异的快速瞥向苏益达。
苏益达脸色一滞,随即勃然大怒。
“去你妈的!你才被吓尿了!”
他猛地甩动自己的腿,似乎想要把程实甩出去。
陶怡看到后吓得赶忙劝架道:
“苏益达,你别這样!”
苏益达羞恼的抬头看向陶怡,大声辩解道:
“陶怡,你别听他的!我根本沒......”
话還沒說完,他愤怒的表情就变的惊恐万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似乎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
“水!是水!消失的水又掉下来了!!!小心!!!!”
陶怡见状,猛地抬头看向高空。
当她的视线穿過薄如蝉翼的木伞面的那一刻,就见如同昨日一般的倾盆大水从望不到头的高空中,洋洋洒洒朝着他们倾泻下来!
哪怕陶怡反应再快,也在那個瞬间被骇的懵住了。
這下不用纠结谁下去了,這种体量的大水灌下,所有人都会被推到那條分界线上去!
這种时候,還是苏益达最为机灵。
他猛地扯了一下受力的皮绳,大声喊道:
“陶怡快放手,伞面受力面大,会被冲下去的!
老头!上来!你现在去死毫无意义,看到了嗎,水裡有东西!
勾住它们,我們還能向上爬!
刚刚消失的水又回来了!!带着我們上去!!快啊!!!”
崔顶天无愧于顶天之名,在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立刻收紧了肌皮,飞速上升。
在上升的過程中,另外一條皮绳已然甩向了众人头顶,将掉落的海中垃圾一一抽走。
赵前见状也不敢再留手,直接左右手臂空张,凭空拉开一张巨大的火焰之弓,流火弓弦嗡鸣不止,震得人耳朵发麻。
“何以求存,唯血与火!”
当這句【战争】的祷词說出口的时候,赵前双臂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而后众人只听到一声来自火焰深处的咆哮,就见一缕炽白的炎光直穿伞面,朝着泼天大水迎头激射而去。
“滋——轰!”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爆鸣,箭尖的白炎在水中炸开,瞬间在空中爆燃,烧出一片巨大的空白。
“就是现在!”苏益达扯着嗓子嘶吼着,“那边的断木!我們唯一的机会!”
陶怡眼见又有了木属道具,一身的【繁荣】之力毫无保留的运转,施法之后竟直接让那根掉落的残木生出了新芽,转瞬间便枝繁叶茂。
浓密的树叶充当了缓冲圆翼,让木头的掉落速度慢了一拍。
崔顶天状态正盛,他立刻将程实几個包成粽子,然后甩出皮绳顶着稀疏的落水,攀上了這块下坠的木头。
苏益达几乎成了所有人的眼睛,他再次看向一块高空的垫脚,吼道:
“4点钟方向斜上方,赵前,继续啊!”
然而拼命的手段哪裡能接连发力,赵前气息委顿,眼看是指望不上了。
可就在這时,程实开口了。
“這样沒用的,我們的速度比不過水流下落的速度!”
“你!!!”苏益达惊怒的看向程实,似乎不敢相信他现在居然還在泼冷水!
“虚须吞豚!”
程实面色笃定的說道:“想越過那條线,我們需要找一具虚须吞豚的尸体!”
虚须吞豚?
這跟【虚无】的宠儿有什么关系?
就在众人還沒想明白的时候,苏益达猛然惊醒,他的脸上露出喜色,指着侧上方的高处放声疾呼:
“那裡!老头!赵前!那边,那边有一头虚须吞豚的尸体!!”
赵前立刻回头凝望,发现那個地方居然真的有一只庞然大物在破水下坠!
這么大的动静,自己刚刚居然沒注意到?
崔顶天其实還沒想到越過分界线跟虚须吞豚有何关系,但无妨,他的执行力非常强。
就在那一刻,他率先将包成粽子的队友们先甩了過去,而后自己在被水压落的一瞬间,才收缩皮肤跟着飞了過去。
众人有惊无险的摸到了虚须吞豚的皮肤上,程实赶忙将右手伸出木乃伊的“裹尸布”,然后对着虚须吞豚的肚皮就是一拳。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束缚,這一拳居然打歪了。
但总归【鸣雷裁决】太猛了,即使打歪了,也足够达成程实所想。
“轰——”
昨日似乎重现,只不過场景由巨兽的内腔变成了外皮。
巨大的雷霆咆哮而出,直接洞穿了庞然大物,在它的肚子上轰出一個焦黑的洞。
“进去!快进去!”
程实這次沒有一马当先,而是直接抱住了最近的陶怡。
陶怡沒時間多想,只以为程实透支了体力,紧紧抱着他便跳入了腹洞。
其他人紧随其后。
而就在最后一個崔顶天跳进虚须吞豚肚子的一瞬间,這具堪称巨大的尸体恰好坠落到了分界线的高度。
尸体瞬间消失。
而尸体腹腔内的众人,同样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