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金戈铁马 作者:牛油果 正文卷 吴州城外,往东十余裡,有一座庄子。 這庄子占地极广,屋宇连绵,画栋雕梁,极尽豪奢。 十数丈宽的大门上,高高挂着一個金光熠熠的牌匾:温家庄 每一個字都有磨盘大小。 這时已是黑夜。 豪奢的大门外,依旧是车马人流,络绎不绝。 或僧或道或俗,有男女有老幼,俊美丑陋,良善凶恶,三教九流,简直无所不包,无奇不有。 庄内高屋华宇,灯火边绵不绝,照得庄内如同白昼 一座高阔奢华的大殿,却已有十数人列坐左右。 正中高高在上那张椅子却空了出来,沒有人坐。 “温大庄主,你這温家庄可真是够豪奢的,我看那皇帝老儿的皇宫都未必比得上你啊。” 右首一座上,有一個身穿绿袍,头戴高帽,脸色苍白如同死人般的中年,死白的脸上牵出一丝阴森的笑。 最末一座上,一個身材魁梧,身穿锦衣华服,一身富贵之气的人站了起来,连连抱拳道:“不敢不敢,小小寒舍,能得诸位宗师驾临,实在是蓬荜生辉,温某毕生之幸!” “够了!” 一個穿着相貌都有几丝儒雅的中年却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怒意:“我韩逊今日来,不是和你们假客套的!” “韩大侠稍安勿躁……” “安你娘的头!” 儒雅中年一点也不儒雅,指着那說话的人破口大骂:“死的是老子儿子!要不要老子把你儿子头拧下来,看你安不安!” “你……!” “哼!够了!” 脸色惨白的绿袍人冷哼一声:“咱们今日会盟,是为了解决問題的,不是让你们吵闹的。” 阴冷的目光扫了那儒雅中年一眼:“韩逊,不是就你自己死了儿子,在座之人,哪一個沒有亲近之人死在那魔头手中?” “哼!”叫韩逊的中年虽有心发作,却是心有忌惮,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人,忍着一腔气道:“行,我就听听你们要說些什么。這次会盟,是你鬼圣宫与烈火宫发起的,到底想干什么?” 绿袍人忽地抬手一招,殿中凭空刮起一阵阴风。 原本在殿中央角摆着的一张案几,凭空横移,到了他身前。 案几上有一個狭长的匣子。 那韩逊看到這個匣子,脸色就更是难看了。 目中的恨意几欲化作实质,恨不得将這匣子,或者說与匣子有关的人,给碎尸万段。 绿袍人袍袖一挥,长匣子腾空滴溜溜转动,落下来已经变成了底部朝上。 “你们都看看吧,這是日前,威虎镖局的吕腾空老儿送到韩大侠府上的镖货。” 除了有几人早心知肚明外,殿上众人闻言都站了起来,凑近一看,都是骤然脸色大变。 匣子底下,赫然有一個掌印。 掌印深陷匣中,却未损匣子一丝一毫,功力自是骇人听闻。 不過对于殿上的人来說,也不至于惊骇。 让他们变色的,是這只掌印,有六根手指! 绿袍人僵硬地牵动嘴角:“二十年前的事,想必各位都沒有忘记吧?” 一個人牵强地笑道:“盛宫主,一個掌印罢了,江湖上六根手指的人也不少,咱们這位六指先生不就是嗎?你提二十年前做甚?” “你什么意思!?”一個白发披散的老者怒道,他便是那人所提的六指先生,天生有六指。 有人阴阳怪气笑道:“嘿嘿,韩大侠爱子被人所杀,還将人头装在這琴匣中,当作镖货送上门,摆明了是挑衅,谁都知道,你六指先生与韩大侠素来有隙……嘿嘿。” 韩逊用充满恨意的眼光盯着六指先生,显然,他是被那人的话挑动了。 “好!” 六指先生怒道:“既然认为是我做的,那就来吧!老夫就站在此地,想要老夫的命,随时奉陪!” 一道火红色的影子如同一篷火焰般,从殿外忽地卷了进来。 露出一個红袍红发的矮胖老者,手持一杆沉重之极的铜杖,横在两人中间。 “我說你们這些老东西,越活越回去了,诛魔大会還沒开始,自己就先被人搞得窝裡反,說出去丢不丢人?” 六指先生恨恨甩袖:“哼,烈火老儿,你把大家叫来,自己却姗姗来迟,真是好大的架子!” “哈哈哈哈,六指老儿,你也莫急。” 矮胖老者不以为意地哈哈笑道:“各位,老夫之所以来迟,是因为听說了件有意思的事。” 绿袍人阴**:“哦?烈火老儿,什么人能让你這么在意?竟然连咱们的会盟也不顾?” “盛安老鬼,你急什么?” 名为烈火的矮胖老者,撩起红袍,径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笑道:“江湖中最近盛传一個叫什么圣僧的人,诸位都听過吧?” 一旁的韩逊闻言,脸色蓦然变得有点不自然。 实际上,在吕腾空父子送镖上门时,他见到镖中是儿子的人头,大怒之下,本要击杀吕腾空父子,却被一個突然出现的年轻和尚给救下了。 這时已经有人冷笑:“我倒曾听過一两次,听說,是一個年不過二十的小子,区区黄口小儿,也敢自称圣僧?不怕笑掉人大牙,也不怕他家佛祖怪罪?” 烈火扬眉笑道:“他可不是自称,你自己进了吴州城问问,圣僧之名,哪個不晓,哪個不敬?” 鬼圣盛安眯起眼:“我也听說,最近有一個和尚,四处阻截前来参加诛魔大会的各派掌门,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有不少本来說好要来与会,都已经踏入江南的掌门,竟然就此打道回府。” 一人恼怒地接口道:“就连少林武当的两位掌门都半路折返,真是废了我等好大的臂助!实是该死!” “此人,难道就是那個什么圣僧?” “就是他。” 烈火老祖道:“传說此人相貌极俊,气度出尘,更兼佛法精深,神通广大。” “我来之时,听闻了一件趣事。” 烈火老祖說着,满脸笑意,双眼都笑得眯了起来。 左近的人都是微微一凛。 在场都是熟悉他的人,知道這個老东西是個笑面虎,笑得越欢,心越狠。 “烈火老儿,一個小辈罢了,值得你卖這么多关子?有屁快放!” 鬼圣却是不用顾忌他,不耐烦地道。 “吴州知府与卫所千户,最近在联手大肆搜捕本地的两個帮派,金禅社和金龙帮,還有不少小帮小会,也在搜捕之列,诸位,可知为何?” 在场之人都是脸色一变。 “呵呵,看来诸位都想到了。” 烈火老祖像個富家翁一样呵呵笑着:“金禅社是干什么的,在座之人都心中有数,吴州知府与千户又是什么样的人,诸位也不会陌生,如今這两人竟然动手砸起自己的钱袋子了,莫不是都得了失心疯了不成?” “烈火老儿,你的意思是,此事与那個小贼秃有关?” 鬼圣眯着眼阴**。 其他人也是脸色难看得很。 金禅社不止是吴州府衙和卫所的钱袋子,更是他们在座所有人的钱袋子和人丁来源。 有人敢动他们,和撬他们的根子沒什么两样,已经触碰了他们的底线。 自然无人不怒。 “老夫……” “铮!” “铮铮!……” 烈火老祖正待开口,却忽听一阵急骤的琴音响起。 嘈嘈切切,急如骤雨,又如铁马金戈一般,突兀地在温家庄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