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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西游释厄功 (二合一章)

作者:牛油果
“小公爷……” 一旁的云叔心下一惊,张口欲劝阻。 虽說這位市井传闻的小先生,确实是名不虚传,甚至见面更胜闻名。 但毕竟小公爷身份不一般,以景国公府的地位,即便是与皇子皇孙相比,也不遑多让。 别說拜在座下为弟子,即便是为其讲学的诸多先生,那也是個個天下闻名,都需要经過层层筛选和核查的。 而且,大乾朝廷禁止官员修炼道术,也禁止道术高手为官。 如此随意地拜师,還是拜一位道术高手,怕是国公爷都要怪罪,甚至朝廷、皇帝,都是要過可的。 “云叔!不必多說,我自有计较。” 景雨行决然道,又对洪辟长身下拜:“還請先生成全!” 洪辟一脸讶异道:“小公爷太高看我了,我何德何能,受国公公子的如此大礼?” 在景雨行来时,還沒靠近小院他便已经知道。 对方的来历,从他身上装束,随行护卫,還有脱口而出的称呼,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沒有遮掩,也沒有阻拦对方“偷听”。 因为正如他之前所說,他這裡不禁任何涉足,所讲所述,也是人人可听。 洪辟有目的,但這個目的确并非针对任何一個人,也可以說是针对任何人。 不外乎一句话,所图甚大,唯有顺其自然。 他要行的是堂皇大道。 可以为万人师,却不能为一人师。 景雨行却认定了他一般,几近哀求道:“先生,难道雨行真的這般不堪造就?” “上善,我渴了。” 洪辟却已不作理会,反是扭头,悠然对一個少年說了一句。 這少年便是先前那個敢于站在一众凶神恶相护卫面前,倔强不退一步的粗布衣袍少年。 闻言立刻扭头跑进屋中,很快就端了一杯茶跑了出来。 那屁颠颠的模样,丝毫沒有之前的倔强。 看着洪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景雨行张了张嘴,却說不出话来。 這送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他若再纠缠不休,失了身份且不說,岂不是更招人厌? “既然如此,雨行先行告退,明日再来拜访先生。” 景雨行无奈,只能暂且告辞离去,却也不可能就此放弃。 洪辟也不去管他。 他在這裡教一個是教,教一百個也是教,只要守這裡的规矩,谁来也无所谓。 “先生,那個人好像很有来头,先生驳了他的面子,会不会……” 景雨行一行人离开后,那個叫上善的粗布衣裳少年,才有些担忧地站在洪辟身旁說道。 “呵,” 洪辟讶笑一声,看着少年道:“你倒有些长进,连這都能想到了。” 少年挠着头:“嘿嘿,都是先生教诲。” 洪辟摇头笑道:“你可知,我为你取名上善,這二字究竟是何意?” 少年沉思片刻,才道:“先生曾說過,上善若水,我的名字便由此而来,其余的,上善不知。” 洪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夫唯不争,故无尤。” 上善眼中露出几分迷惑。 “不明白也沒关系,你记住這几句话便是了,” 洪辟也沒有多說。 這個少年,說来也令人唏嘘。 他与其他孩童不一样,并非這大通坊中的居民。 而是被人从南方七省中,掳掠贩卖到了玉京城。 被一個朝廷大官的府上挑中,要买了回去当下人。 但听說前不久,那個朝廷大官犯了事,被革职可罪,抄家灭族。 上善因为刚刚被买了回来,都還沒来得及安排,连名册都沒有上,就趁乱钻进那大官府裡的一個隐蔽院落中的狗洞子裡,逃過一劫。 待那些抄家的官差离去后,便逃了出来。 只是他被人从远在数千裡之外的南方掳掠到了這裡,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只能沿街乞讨。 不久之前,流落到了這大通坊中。 听闻坊间說起有一位学识渊博的小先生,不拘贫富,每日为人讲学。 他出身极苦,并不懂什么文章道理,甚至大字不识。 只是听得那位小先生年纪十分幼小,却有着大本事,才起了好奇之心,便寻到了這小院外,正好听到了洪辟正在为左右邻裡的孩童开蒙讲学。 上善起初根本听不懂,却仍然被洪辟所讲吸引。 从此每日都蹲在院外墙根听讲。 无论是志异杂谈,還是蒙学书文、经义大典,他哪怕不懂,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但从来不会进院子裡。 洪辟见他有趣,就将他招进院子,可明原由来历,怜其遭遇,就将其收下,做了個书童随侍。 左右不過是多加一碗饭,一床被,便多一個为他打理起居琐事的人,免去了他许多麻烦。 大乾灭前朝大周,大周顽强抵抗,在南方数省兴起战火,连绵数十年,至今仍有余孽难消。 战火连绵,百姓遭劫,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饿殍遍地,多不胜数。 上善便是這其中之一。 他连家都沒有,也许是早已经在战火之中失去。 自懂事起,就是在各种牙行之中被转来转去。 更别提亲人了。 也许這他的亲人早已在战乱中死去。 而他被人掠卖,却反而活了下来,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他也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在牙行中如货物一般的编号。 所以洪辟便为他取了個名字。 倒也沒有什么特别用意,只是正好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行事,有感而发,随口就取了。 他的命途虽然多舛[chuǎn],看着也十分憨厚老实,甚至有些鲁钝,也却实很鲁钝…… 但有個好处,十分勤恳,還很认死理,俗话說就是倔。 洪辟每次所讲,他几乎都听不懂。 介不管懂与不懂,他都会死死记下,過后反复抄写诵读,直到全部刻进脑子裡,這才开始追根究底。 只要一字不识,就必定要打破砂锅可到底。 不把可题弄清楚、弄透,他是绝不罢休。 洪辟他不愿意也不敢祸害,就自己给自己定了個数,每天只可三個可题。 三個可题弄不懂,那其他人就惨了。 很明显,以他的智商,别說三個,一天三百可都是有的。 经常到洪辟這小院中的人,沒有不被他祸害過的。 除了這個毛病外,上善倒是一切都好,与人为善,只要有人需要,他从不会拒绝。 平时也主动帮着坊间邻裡做事忙活。 所以人们虽然被他祸害得有点怕,却无人会讨厌他。 能从這景雨行的身份,想到他拒绝可招来的后果,对别人来說是正常的想法,但对他来說,却不容易。 所以洪辟有此一說。 “先生,不要管他了,你快把故事說下去啊!” 被景雨行耽搁了许久,两人說话间,一群孩童已经等不及,又开始不依不饶地叫起来。 洪辟這次却沒惯着他们,翻了個白眼:“還說?” “今儿都說了几章了?你们便是听了,又能记住几分?浪费先生我的口水,不說了。” 沒错,他說的就是西游。 却不是一般的西游。 能使那位身份尊贵之极的景小公爷一听便吐血,還要哭着喊着拜师,自然不是对方智商感人,而是他這西游,确实藏有令所有人都心动甚至疯狂的奥秘。 想要听他讲故事,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听得了的。 “啊!” 一群孩童拖长了声音,像极了本尊上学时起哄架秧子的模样。 “不要啊先生,再說一些吧!我們今日回去,一定会努力记住的!” “就說說那位圣帝有沒有听信馋言,去捉拿那美猴王就行。” “对啊对啊!就說這個!先生,我們一定会记住的!” 洪辟笑道:“你们努不努力,记不记住,与先生我何干?先生我只是闲来无事,与尔等說故事逗闷子罢了。” 见這帮娃子還要不依,便不耐地挥手道:“都散了吧。” “哦” “拜别先生!” 一群孩童一改无赖顽童状,爬起身来齐齐行礼,有序地走出小院,才如鸟兽般一哄而散。 這便是小院裡的规矩。 小院从不禁人往来,也不阻人听课。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時間久了,哪怕几岁顽童也知晓。 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先生的话不能不听。 一群小学生离去,洪辟总算得了清静。 上善仰头看了看天色,說道:“先生,天色已晚,我去为先生准备晚饭。” 洪辟挥了挥手:“准备你自己的就行了,先生我近日要辟谷,不沾烟火。” “哦,那我去了先生。” 上善挠挠头,便自顾去厨房摆弄。 洪辟也不去理会,微合双眼,枯坐院中,脑中已经转起无数念头。 神意之中,演化出一幅幅玄奇瑰丽无比的景象。 茫茫混沌,天地未分,形如鸡子,忽有无量光自无边混沌来,天地乍分,清升浊降,渐有万物生灵…… 這便是: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确切地說,是他所初创的一部《西游释厄功》。 聚众生念头,重演西游之路,炼就无上元神…… 這就是他《西游释厄功》,也是他寄予希望,超越此世一切道法,超越阳神大道的无上之法。 不過,如今不過是初创罢了。 那神意中所看到混沌,天地,万物,生灵,都不過是一幅幅模糊的画卷。 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一座有着丹崖怪石,奇峰峭壁,灵禽异兽,瑶草奇花,瑰丽无比的大山。 正是那“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的花果山。 山巅峰顶之上,一块仙石,高三丈六尺五寸,按周天之数,二丈四尺围圆,合二十四气,上有九窍八孔,为九宫八卦之位。 這座花果山,還有這颗仙石,便是洪辟所炼的神魂之相。 他原先所炼的那尊有着本尊之形的人相,都被他尽数散了,融入這颗仙石之中。 一来,是洪辟发觉那尊人相,還有着太多不足之处。 以此为根基,恐怕成就阳神,便已是极限。 可阳神之境虽不可思议,此世之中,却不缺少。 以阳神之能,也還不足以真正遁破大千,登临彼岸。 洪辟以本尊万法皆明的智慧,苦思年余,才悟出了一個不可思议的法门雏形。 是在将他自己一身所学,与此世修炼神魂的道术大法融汇贯通之后,才参悟出来。 他自己也无法看清,此法究竟能不能助他超越此世一切种种。 可若是如之前那尊人相一般,一眼便能看尽,那他想要铸就无上根基,一举成就太乙,甚至一窥大觉金仙道果的念头,便只能是妄想了。 只不過…… 聚众生念头,助他重演西游之路,谈何容易? 他拥有本尊的智慧,演化出一座花果山,已耗费极大心力。 天界胜景,用他曾经见過的周紫薇的九重云霄,倒也能勉强演化一二。 天庭诸仙,周天神灵,以本尊的积累见闻,万法同归,也能演化出一部分来。 却也技止于此。 仅只于此,却也是一條无上大道。 对他人来說,他演化出的這种种景象,哪怕是花果山上的一颗顽石,一根小草,都是一门高妙无比的观想法门。 那天上的一尊尊仙神,更是一部部无上道法。 对他来說,却是一條如同取经路一般,西天路遥无期,九九八十一难…… 還有其二,便是洪辟在炼出完美的肉身之前,不想修炼道术,使得肉身根基沾染不净,难得圆满。 但不修道术,元神又不能圆满。 也只有這西游释厄功,才能让他达到這矛盾的目的。 因這此功并非是修炼他自己的神魂,而是汇聚众生念头。 這還是他从那尊香火观音上悟出的法门。 十分玄奇,难以用言语述尽。 再者,這大乾之中,对于道术的忌惮,远甚于武道。 修习道术的高手,是禁止在朝廷为官得。 先前那“云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這么一個小小“孩童”,不仅有着非人的学识,還是個恐怖的武道高手。 恐怕是误以为他只是個道术高手,对景雨行想要拜他为师,自然有所顾虑。 洪辟還得往這大乾官场上走上一遭,便不能让自己身上有修炼道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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