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震动 (二合一章) 作者:牛油果 賬號: 密碼: “夫子是說這些……” 上善看着手中的石板,不由道:“若有人想要,那我便将這两块石板送出去便是。” “恐怕不止于此,” 洪辟摇头道:“不论如何,总之你最近小心些就是。” “是,夫子。” 上善恭谨应了一声,旋即想起什么道:“夫子,此番出去,弟子听闻,神威王杨拓在前线大胜云蒙国,不日便要班师回朝,還有那位随军参赞的武温侯,也会随军回京。” “是嗎?” 洪辟不在意地道:“回就回吧,不必理会。” 上善担忧道:“夫子,您马上就要束冠了,再過不久,陛下就要为您在乾元殿举办冠礼,這武温侯偏偏在此时回京,恐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洪辟不以为意地笑道:“再說,他洪玄机看似刚正,不知迂回,实则最擅衡量,欺善凌弱,他做起来不会有半点犹豫,” “可若是遇上比他强的,他也只能龟缩起来,唾面自干之事,他也绝不会吝于去做。” “话虽如此,可毕竟武温侯在朝中影响极大,听闻此次回朝,陛下就要加封其为太师,届时便为百官之首,掌军国之事,宰执天下,位极人臣,” 上善仍然不放心道:“他若是对夫子心存恶意,夫子自是不惧,可也难免会有麻烦。” “你說的也是。” 洪辟也沒有一味否定他,点点头道:“事实上不令是他洪玄机,儒门声势日盛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天下道门,得大乾赐封正统的正一道、方仙道還有不少宗门” “甚至连那天高皇帝远,在大乾边界几乎自成一国的几個千年世家自诩为诸子之后,文道正统以往儒门不显山不露水如今势大,恐怕他们也不会再容儒门坐大,” “這些人,一個個怕是都盼着儒门盼着夫子我万劫不复。” 洪辟說的這些势力只是其任何一個,普通人听了都要头皮发麻,若是招惹上了其一,恐怕不需要這些势力中的人来找麻烦,他们自己就会自行了断以免祸及家人。 而這诸多势力一块都招惹了,别說是人便是天下诸国,包括大乾在内也绝不会還能安之若素。 必定是如临大敌。 只是不說洪辟,便是上善听闻却也不见惧色只是稍微露出几分忧色罢了。 “那该如何应对?” “我倒是不惧只是這些人中,除了那正一道的姬常月,還有几分君子之风外,其余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易与的,便是那些自诩圣人之后的千年世家,也多是伪君子,” “一些阴私手段,倒也不得不防,” 洪辟沉吟道:“這样吧,你持先王钟,驾六龙车,让他们都到玉京城来吧,” “我冠礼之后,便为他们行入室之礼,传我儒门之器。” 上善闻言,饶是他一向笃厚知足,少有大喜大悲之时,此时心中也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狂喜涌起。 “夫子!” 他自然知晓洪辟口中的“他们”是何人。 儒门能有今日名声,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那些遍布天下的儒门学子,便是令儒门之名,如骄阳一般缓缓升起的最直接原因。 不過如今天下空有儒门之名,事实上夫子从来沒有真正收過一位弟子。 儒门也仅仅是一個空泛之名。 但在今日之后,就全然不一样了。 那些人只知儒门声名日盛,却不知儒门声名为何而盛。 夫子這些年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到底教出了多少個足以令世人惊叹的学子,恐怕這天下沒有人知道。 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自量力,就会明白,夫子的在世圣人之名,是何等当之无愧! 洪辟笑道:“我本不欲立门户之界,不過既然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我便遂了他们之意。” “你去吧。” “是!” 上善便兴奋离去,要到鸿门台中,去迎請先王钟与六龙车。 這是夫子炼制的儒门六圣器之二,分别对应六艺中的“乐”和“御”。 有這两件圣器,上善不惧這天下任何肖小阻拦! 上善离去后,洪辟也不再去想那些杂事,把天机衍化之术也暂时放到一旁,重新沉下心神,参悟妙法。 他最近的修炼,已经到了一個关键之处。 在神魂方面,他本就有极高的心神境界,倒不必用那种一般的方式,按步就班地修炼。 他布道天下,本身就是一种修炼。 洪辟是在聚众生念头。 无论是山壁留经,還是儒门,都只是为重现“西行之路”。 世人绝对想不到,他布道天下,其中最看重的东西,反而是如今還不被重视的西游释厄传。 至于肉身方面,十年以来,他已经将肉身五精炼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每一寸肌肤,血肉,都完美到了极点。 就算是一滴血,都有千百斤重,充满了炽热磅礴、不可思议的力量。 全身骨髓都尽数炼成了无暇的玉浆。 脱胎换骨,无垢无漏。 寻常之人,别說武圣,便是成了人仙,也不可能有他這般完美的肉身。 只是洪辟现在依然是武圣,并沒有成就人仙。 就是因为他還沒有参悟透人仙武道的最大奥****窍。 武圣之前,炼皮肉、筋、骨、膜、髓,而武圣境界,就是一個伐毛洗髓、脱胎换骨,蜕去凡胎的過程,俗称换血,也是在此时凝炼出拳意。 由内而外,由实而虚。 再进一步,便是人仙。 所谓人仙炼窍。 便是人仙武道,其最核心、最玄奥的秘密。 人仙境界,修炼的就是人身之中,一元之数的穴窍。 洪辟现在就卡在這裡。 這是人仙武道最大的奥秘。 即便是此世中的顶尖人物、顶尖势力,也鲜少有掌握修炼穴窍的方法。 人体内穴窍,微不可察,虚实难辨。 說它存在,你无处可寻。 說它不存,人身之中,却又确实有玄秘可循。 只有些从上古传承的宗门法脉,才留传有残缺不全的测量体内穴窍之法,還有记载了万古以来,无数先贤探索出来的穴窍位置。 据他所知,已经覆灭的大禅寺,那部现在如来经中,记载的便是种种武道招式,以及一百零八大穴窍的位置与修炼之法。 他此世生身之母所在太上道,最高秘典太上丹经中,也有记载。 虽不知其数,但恐怕是世间记载最多穴窍的宝典。 還有洪玄机,他与乾帝杨盘一起,得到了上古圣地,造化道的传承,又铲平了大禅寺,還从梦冰云手中得到了一部分太上丹经之秘,此后又大搜天下,收集天下秘典。 创出了诸天生死轮這等绝世武道。 其中便记载了人身三百六十穴窍。 洪辟若是想得到一些穴窍修炼之法,倒是不难。 只是他最看重的還是根本。 知其然,不如知其所以然。 测量、寻找穴窍之法,才是他最想参悟出来的。 毕竟此世有记载的穴窍总数,是所谓的一元之数。 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 实际上,却只是一千九百六十個大窍,每個大窍中又包含数百個**窍,合共一元之数。 一窍通,百窍通。 但洪辟却不认为,除了這一千九百六十個大窍之外,人身便沒有其他隐秘。 最重要的是,洪辟知道,此世之人,禀承此方世界天地而生,有九十九個穴窍,不在人体内,而是在人体之外,虚空深处,对应此方世界大地九十九州。 打通這九十九個穴窍,才能最后打破人仙桎梏,达到此世武道最高境界,粉碎真空,与阳神相媲美。 对洪辟来說,這本身就是一种桎梏。 若他所料不错,即便是有人能最终同时成就阳神与粉碎真空境界,也不可能登临彼岸,超脱此世。 其中奥秘,還有待探寻。 不過测量寻找穴窍之法,却是必须掌握。 靠着本尊一丝真性的积累,洪辟现在虽然還沒有找到穴窍位置,却也有了点头绪。 若是他的神魂强大到能洞照两仪微尘、一花世界的境界,就能轻而易举,洞察体内乾坤。 不過那却不是短時間内能做到。 倒是有本尊一丝真性在,那般若观照的神通也尚存,這也是一门能洞察内外天地,阴阳乾坤的神通。 此世身虽然不能完具,却也能以此为根基,修出一门真正能洞烛体内乾坤的法子来。 如今他正是由当初一念成圣,神而明之之法,参悟出的一個法门。 修炼出的念头神明,本就是诞生于他体内,与体内乾坤有一种冥冥中的联系。 通過這种联系,他就能一点一点洞察体内乾坤。 正如此世人仙武道所述,一個穴窍,便藏着一尊神。 而洪辟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神明先出,返照乾坤。 這正是儒门内圣之法。 不仅是這一念成圣之法,還有他的西游释厄功,其实除了汇聚众生念头,融为众生洪炉,熔炼神魂外,也是无数念头成神之法。 有一人修得西游释厄功,观想出一尊神灵,他便也能诞生一尊念头神明。 一尊神明,便是一個穴窍。 等到找出穴窍,哪怕只有一個,洪辟非但能突破武圣,达到人仙境界,更可一举直入人仙巅峰。 到那时,除了那些躲藏在這世间某個角落,谋算万古的老不死外,他在這個世界就已经无所畏惧。 一切谋算,都可以从容实施。 若是直接通過明文记载的穴窍去修炼,他反而不能得到足够的积累,一举成就人仙巅峰。 再不济,他怎么也是這個世界的纪元之子的大哥。 依照他那個兄弟的性子和气运,就是一路横扫,遇上的所有敌人都是他人资粮,被他一一吞吃。 即便洪辟躺着什么都不做,最终也能从他那兄弟手上得到一千九百六十個大窍的法门。 因此,洪辟对于现在的形势,根本就不必過于担忧,反而不紧不慢,按步就班。 反正他還要利用他那兄弟,为他印证、推衍出完善的天机衍化奥秘。 這也是他尽量不去干预洪易的原因之一。 匆匆月余,转瞬既過。 是夜。 此时的洪易并不知道,自己一直心中记挂的那個哥哥,一直在算计着他。 他现在现在心中跳动如鼓。 只因他刚刚修炼了儒门一念成圣之法,以念头神明出壳,夜游了一番侯府。 无意中探得了一些隐秘,還从洪雪娇处窥视到了两门儒门绝艺,大武华章与射贼五法,都是上乘绝顶的炼体秘法。 再加上他自白子岳处得到的山壁经文,其中竟包罗万象,似乎有无数绝世武功。 還有那部大禅寺的镇寺宝经,過去弥陀经。 每一样都是令世人垂涎之物。 這些都不是他心跳加速,难以平静的原由。 真正因由,是眼前站着的枯瘦的老者,他父亲武温侯的心腹,侯府的吴大管家。 “少爷,侯爷回来了,要见你。” “父亲回来了?”洪易心惊不已。 吴大管家虽是佝偻着身子,一副苍老的模样,洪易却不敢有半分小瞧。 他如今不但得到了许多宝经绝学,還修成了念头神明,相当于道术阴神。 他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瞒過父亲。 他那父亲遵循礼法,治家极严。 洪易便亲眼见過一次,三夫人的儿子因贪杯恋醉,错過了洪玄机考较功课的时辰,便被拉下去执行家法,腿都打断,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年。 若是被知道自己违背禁令,非但习武学道,還修炼了整個侯府都严禁的儒门之法,他必定不会有好下场。 不過洪易现在也一样不敢违逆,不去见洪玄机。 只得随着吴大管家,走過层层深院,来到洪玄机的书房。 踏进书房大门,洪易躁动不安的心神,反而宁静了下来。 令身旁的吴大管家微微意外。 “站到边上。” 一個高大的身影,伏在案上,在批阅着文卷。 洪易进来,他头也沒抬,冷肃的声音說了一句。 洪易只能乖乖站到一边,安静地等待。 直等了大半個时辰,洪玄机才将文卷放到一旁,缓缓抬起头。 洪易只觉两道如刀剑般锋锐的精芒划過周身,甚至连神意也微微一冷。 “听說你永春郡主续了两句诗,還因此得了小理国公得赠礼?” “为何如此?卖弄你的歪才?经义道理不读,還敢以之邀宠敛财,不行正道,做這些歪门邪道?嗯?” 洪玄机语声冷厉,令洪易心中凛然。 那轻轻一声轻哼,更是令整個书房凭空冷了下来,如同置身冰窟。 若非洪易浩然之气有成,又修炼了儒门绝艺,早就瘫软了下来。 他胸中只觉有一股无法宣泄的愤怒。 经义道理?正道? 你何曾教過我什么经义道理,什么正道? 若非我有际遇,便连书也无处可读。 如今倒来說我歪邪道? 洪易心中默念他读過的养气经义,瞬间将心中郁气抚平。 躬身道:“父亲大人教训得是,我以后不敢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這件事,你犯了家法,本要打你棍子,不過如今你既已有功名在身,年后开春,又是恩科解试,乃国家大典,你功名在身,缺不得席,” “便暂且记下,你若能考中举人,便就此饶過,一笔勾销,若是不能,两過并罚。” 洪玄机冷冷說道。 也不等洪易回答,便再次低下头:“你出去吧。” “是,父亲大人。” 洪易不敢多言,乖乖行礼退出。 “你也快成年了,既然有了功名,便好生读书,不要学那些莽夫去舞弄弓马武艺。” 在他快退出房门时,又传来一句冰冷的话语,令他全身冰冷,如堕冰窟。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却已经是如同刚刚从火炉中出来一样,满身大汗涔涔。 洪易知道,自己修炼之事,已经被父亲看出来。 至少是看出他修习武功,念头神明应该是沒有看出,否则必定难容他。 此时,他沒有后悔,反而只有一個念头。 修炼! 若自己也是武圣一流,又岂会如此无助? 在他面前這般战战兢兢,又如何能为娘亲,为大兄讨到恩封? “轰隆!” 就在他因此次难得的见到父亲一面,却只留下满心愤懑之时。 突然一声轰然巨响传来。 這声巨响,就像是天降雷霆,几乎震动了整個玉京城。 “哼!” 旋即便听得一声轻哼,从侯府深处传出。 洪易只是听闻,便整個人摇摇欲坠,震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