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郡主找茬 作者:人闲猫无事 珠围翠绕 “你……你不就是仗着皇祖母赐婚,所以觉得我大哥拿你沒办法,你這样的女人,真是……”秦瑜气得抬手指着沈可,想說几句狠话一時間又不知该說什么好,憋得脸颊涨红。 “你俩這是說什么呢?”秦珝挑帘子进屋问道。 “哦,沒什么”沈可回身的时候,不易察觉地抬手在眼角轻拭了一下,等转過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笑意,似乎刚才一丁点儿不愉快都沒有似的道,“爷回来了,瑜儿来看我,我們俩正闲說话呢” 說罢见几個丫头端着面盆、手巾等进来,她上前亲手给秦珝挽起袖子,伺候着他洗了手,把手巾递给他擦拭,又另拿了干净地手巾在第二盆水裡浸湿,轻轻拧得半干递给秦珝,又揩了面脂在自己的掌心内,待他擦過脸颊后,接過手巾把另一只手伸過去道:“如今正是开春儿正风大的时候,爷擦些面脂免得吹伤了皮肤。” 秦珝从不擦這种东西,但是看到沈可白皙细嫩的手心儿上托着乳白色的面脂,两种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显得十分剔透,加上她柔声细语的說话,就伸手就着她的手心儿匀开,在脸上胡乱地涂了两把。 “我哥从来都不擦這种女人的东西,你……”秦瑜话說了半截,见大哥竟然当真就着沈可的手涂了面脂,不由得瞠目结舌,“你”了半晌才气得跺脚道,“大哥,你真是魔怔了” 秦珝好像這会儿才想起秦瑜還在屋裡似的,扭头看看她问:“你過来有事嗎?” “我沒……”秦瑜刚想說沒事,忽然又嘟起嘴告状道,“我是来求世子妃给我银子做衣裳的,過几天是桓王府小郡主的生辰,我都已经接了帖子,沒有新衣裳我可怎么去啊” 秦珝对這些并不是很了解,只皱眉道:“這回换季的新衣裳還沒送到你屋裡嗎?我這儿的开春穿的衣裳都早送来了。” “哎呀,大哥你不懂,最近京裡流行新的款式了,之前府裡做的那种,在家穿穿或是赏丫头倒是還将就,哪裡穿得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了。”秦瑜凑過去撒娇道。 “你一個月有多半個月到处赴宴,难不成每次都得换一套新衣裳?”秦珝這会儿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皱眉问道。 “那又怎么了,好多人都這样的,咱家又不是做不起衣裳,干嘛弄得那么小小气气的。”秦瑜见大哥也似乎不赞同,不由得有些不乐意道,“我怎么說也是個郡主,总不成连那些個大臣家的女儿都比不過,到时候丢得還不是咱们王府的脸面。” 秦珝抄起桌上的账本翻了几页,摔回桌上道:“那你這脸面也未免太過贵重了,這個月過了一半都不到,你做衣裳就花出去四十两银子,料子還都是家裡支取的,若是都加上怕是六七十两都打不住,你可知道你自己一個月的俸银不過才一百六十两,你算算够你做几次衣裳的?大臣家的女儿,人家不過偶尔去接一回帖子赴宴,你算算你自己,京裡权贵和大臣,只要开過宴的有你沒去過的嗎?若真是要学,你怎么不学学别人家這么大的女儿,都在家做女红学规矩?可儿今個儿刚开始管家不好意思說你什么,你非但不知道收敛還過来兴师问罪不成?” 秦瑜被训得红了眼圈儿,噙着泪道:“大哥,你原来都不是這样的,是不是這個女人跟你說了我什么坏话?你不要信她,我不過就是做几件衣服罢了,你若是不喜歡我少做点儿就是了,你以前从来都不训我的。” “我以前不训你是因为這些事我都不知道,我若是知道,早就不会這般纵着你,我看是该去求皇祖母,讨個宫裡懂规矩的老嬷嬷来家裡做供奉,好生地教你学学规矩才是正经。”秦珝說罢回头对沈可道,“我就這一個妹妹,母亲又只吃斋念佛,府裡其余人都管不了她,我也沒精力时时地盯着,少不得要你多费心了。” “世子爷放心,俗话說长嫂如母,虽說我和瑜儿年纪相差不多,但是我会把她当作我的起码妹子一样疼爱管教的。”沈可垂眸柔顺地应道。 秦珝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秦瑜道:“你先回去好生地反省一下,要当真知道自己错在哪裡了才可以。” 待秦瑜快步出了房门,沈可才上前帮秦珝除去外面的罩衣,她并沒有假惺惺地說什么都是自己的错,惹得世子爷和郡主不愉快之类拙劣的话,只是温柔地道:“小孩子要慢慢教才是,若是一下子就让她撞了头回去,怕是会反弹得更厉害,我已经打发书意去拿了料子,按照京裡最时兴的样式给瑜儿做一身儿衣裳,好歹不能让她在過几日的宴会上扫了颜面,以后慢慢拘束着就是了,爷觉得如何?” 秦珝当着沈可的面儿训了妹妹,本来就稍微有些后悔,听着沈可给的台阶,心裡觉得舒坦了许多,笑着說:“還是你想得周到,我只会一味的硬来,家裡就那么一個女儿家,从小就给宠惯坏了,以后你在家多教教她,免得以后嫁出去让人笑话。” 沈可自然不会顺着秦珝的话去贬低他的妹妹,只应承道:“是,瑜儿本性就聪颖,如今不過是年少贪玩,過两年懂事了不用人管教自個儿也就好了。如今离传膳還有些时候,爷是进去歇会儿還是去书房坐会儿?” “屋裡那么多下人能使唤,你也用不着特意地伺候我,只做你自個儿的事儿就是了”秦珝在房裡似乎随意惯了,伸手扯开衣领最上面的扣子,到软塌上靠着又道,“你喜歡吃什么就让书意去跟厨下說,让她们做了来,用不着拘着。” “爷這话說的,如今這儿就是我家,人自然是在家裡最舒坦,我有什么好拘着的,而且咱们院儿裡也有厨间,难道我還会让自己亏了嘴不成?”沈可轻笑道。 “哈哈,那倒也是,是我白嘱咐了”秦珝闻言也笑道。 沈可见他歪下准备歇着,就扯過羊绒的薄毯给他搭在身上,又在傅山炉裡添上香料,自個儿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出去。 转過两道排扇门到了书房裡面,沈可才总算是能坐下来稳定一会儿,手指下意识地轻叩着桌子,回想自個儿今天有沒有什么事儿做得不妥,或是什么话說得不对。 她正自個儿轻揉着额角,就见书意抱着账本进来,招手对她吩咐道:“你去嫁妆箱子裡拿匹料子,然后找人去郡主屋裡给量尺寸,按照京裡最时兴的样式给做一身儿衣裳,记得說清楚了這是我自個儿送她的,走得不是府裡的账。” 书意心领神会地领命去了,自個儿拿钥匙去取了料子,打发人去外头請了绣访的人過来,亲自领人捧着料子到秦瑜院裡。 红螺迎出来道:“什么要紧的事儿,妹妹打发個丫头来叫一声,我過去听着吩咐就是了,還用得着劳烦妹妹亲自過来。” “姐姐這话說得当真是折煞了人,我是初来乍到的,按理都该提早的来给姐姐见礼,不過是借着世子妃的信任,在屋裡管着点儿零碎事儿,本来就是個打杂跑腿的,哪裡就用得起劳烦两個字。”书意满脸笑意地說,“不過我這次来還当真是有事儿,世子妃从自個儿嫁妆裡拿了料子,出去請了绣访的人来,专程過来给郡主量尺寸做衣裳的。” 红螺闻言眼中闪過一丝诧异,但是很快就掩饰過去道:“世子妃真是客套,若是想送衣裳给郡主,下午的时候直接吩咐我不就是了,還折腾妹妹裡外的忙活。” “姐姐可不要误会,今個儿的事是一码归一码,下午我們主子驳了條子那是府裡的公事公办,如今自個儿拿了料子,自個儿出银子给郡主裁衣裳是念在姑嫂的情分,自然是不能混为一谈的,如今料子和人我都给姐姐送到门口了,只是不知道郡主肯不肯给我們主子這個面子了。”书意的脸上一直挂着柔和的笑意,說话也是略带些江南口音的软糯,似乎不管說出什么话都不会让人觉得生气。 红螺闻言面色稍稍有些为难,秦瑜刚刚在屋裡摔东西骂人地闹了半晌,好不容易劝得安生下来,這会儿若是去通传保不齐又要闹,但若是不去就是不给新世子妃面子,同样也不知自己能担得起的,思忖片刻只好說:“劳烦妹妹稍后,郡主刚歇下,我进去瞧瞧,若是還沒睡着就给你通传。”說罢转身朝后面去了,自然又是好一番费尽口舌的劝說。 秦瑜发了一通脾气后忽然问:“你可瞧见她拿的是什么料子?” “奴婢瞧着是上好浅色缠枝花纹的茜羽缎……”红螺用余光看着秦瑜的脸色轻声道。 “料子倒是当真不错的。”秦瑜对着镜子抿抿头发,又理理衣裳然后說,“行了,你也用不着绞尽脑汁地劝了,让她领人去花厅候着,我梳洗一下這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