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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盐 第68节

作者:未知
“你喜歡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地方看书。”杨沉缓缓說,“旁边是报纸借阅室,有一次来了很多新报纸,看管的学姐搬不动,你過去帮她忙,和她一起吃午饭。外教和你搭讪要你的联系方式,你也沒有拒绝。你经常去交流小组分享读书笔记,有個国际部的学弟故意总分在你那组,你還和他一起在操场打羽毛球。” 我努力的回想,却发现這些事不過是生活裡的鸡毛蒜皮,在记忆裡模糊成一片,不知道他为何提起:“你說的這些……我根本不记得。” “但我记得。许俊彦,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你。” 我回過味来,原来要打回忆牌。可惜我們之间并沒有多少美好過往可以怀念,有的只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我顿觉荒谬:“现在說這些有什么意义——” “我明白。” 杨沉深深的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那笑容苦涩沉痛,完全不像以前骄傲薄情的他。 他站到我面前,伸手抚上我脸颊。刚刚被我训過一次,這回的动作很小心,却实在過于小心翼翼。 我垂下眼睛,瞥到他纯黑的腕表,游移至白皙手背上的青筋。這双手真漂亮,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扼過我的咽喉,牵過我的手,给予我短暂的欢愉和长久的折磨。 “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像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他低声說,“许俊彦,我不是真心想伤你,我只是……不相信你会那么爱我,总想看看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那间满是镜子的房间,四面八方都能看到我赤裸的身体。耳边回响着嬉闹和嘲笑,一切都好像水裡的倒影,扭曲成五光十色的波纹,我浸沒在水底,快要窒息。 那时杨沉就坐在隔壁,站在岸边俯视着我。 他看着,看着,一直看着。 看着我伸出水面的手慢慢沉沒,看着我被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吞噬,看着我的梦在聚光灯下被撕破,看着我跪在他脚边像一條狗。 他說: “对你做過的那些事,我后悔了。” 仿佛昔日悬于我天空的炙热太阳渐渐冷却,我竟觉得苍凉。 他眼裡有些微期待:“……你還爱我,对不对?” 杨沉,如果你真的這么觉得,为什么要露出這种灰败的表情? “别骗自己,你比我聪明那么多,怎么会不知道结果。”我的声音很轻,“用你手裡的资料困住我,直到你觉得无聊,或者爱上其他人。到时候再把我像一团废纸一样丢掉,干净利落,对你我都好。如果你要耗,我只能陪你耗下去。” “给我時間,我們可以重新开始。”杨沉說,“两年,不,一年。等和许育城的合作结束,我带你离开這裡,過你想要的生活,好嗎?” 也许他父亲都沒见過他這副恳求的样子,我自嘲的想。 “說得好像我有的选,随你。反正我也跑不掉。” 就算我狠下心不要關於我身世的资料从而摆脱他,也不可能从许家脱身。不如說只要我還是许家的一份子,就永远无法离开被捆绑在杨沉身边的利益圈。 我了解杨沉,他是不达目的不松手的那类人。倘若他要山盟海誓感动自己,就让他做吧。 我也了解自己,我足够狠心。 第125章 杨沉要带我去吃晚餐,我們刚上车他就接了個电话,似乎是有急事要处理。 我本就对后面的安排兴趣缺缺,干脆說:“你忙你的吧,蛋糕沒怎么动,我回去再随便做点吃就行。” “那我让他们送到家裡。” 杨沉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张了张嘴沒說话,应了一声别過头。 刚刚沒听清那通电话对面的人說了什么,但从杨沉等红灯时不耐烦的神色也能窥见他的情绪。即使如此他仍然开车送我到家:“累了就休息会儿。” “嗯。”我打开车门,回头问他,“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要我给你留点吃的嗎?” 他紧绷的表情放松了点:“暂时不知道具体時間。不用留了,要是我回得晚你先睡。” “哦。” “对了,许俊彦,生日快乐。” 杨沉叫住我,对我露出一個笑,隐约恢复了以前神采飞扬的模样:“你再靠近点。” 我不知他要說什么,走近低头探入车裡,被杨沉抬手拽住衣领在脖子上落下一吻: “……還有,我爱你。” 我仿佛被火星溅到,仓皇后退两步,看着他說了句“晚上见”后驾车驶离。温热柔软的触感還留在皮肤上,我伸手摸了摸,用力擦掉那种感觉。 房子裡的玫瑰花瓣已经被收拾干净,看来我們不在的时候杨沉有叫人来清理。礼物和巨大的蛋糕都规整摆放在餐桌上,我给自己倒了冰饮,咕嘟咕嘟喝下去半杯。 打开手机,只有唐茉和工作群有消息。我粗略扫過两眼,大概是许育城今天办了庆功宴,十点多的时候唐茉问我去不去参加,此刻回复显然太迟。 我在群裡发了個大红包,让大家好好放松,想了個借口和她单独解释了下。 唐茉回得很快:老板注意休息。安德烈今天拿了一袋药到公司让我转交给你,现在方便嗎?我送過去。 我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远处。虽然還不算很清晰,但比之前要好不少,一整天沒滴药好像沒有任何不良影响。 “就放在办公室,不用拿来,告诉他你送到了就行。” 我回复完信息,看了眼手表,拿了钥匙下楼叫车。這才不到四点,杨沉要回来也得有一段時間,足够我去最近的医院看眼科。 安德烈,对不起,哥哥很想信任你。 但我实在被折腾怕了。 门诊挂号的确麻烦,幸运的是我赶在医生下班前排到了。医生听我简短描述的情况,问道:“你以前有過视網膜脱落的手术,也出现過眼底出血对么?” 我点了点头,他态度和蔼:“之前给你开了什么药?” 我抿了抿嘴:“有眼药水有口服。具体名字不太清楚,都是我弟弟在保管。” “那当时你看的医生怎么說?” “我也不知道。”我低声說,“那时候……沒怎么听。” “自己的身体不上心怎么行?” 他语气裡带上点责备:“仗着年轻也不能這么不爱惜自己,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多重要的器官!尤其你是双眼暂时性失明,很多疾病都会引起這种情况,对此要有心理准备。我建议明天有空的话和你弟弟一起来,你做個全面检查,最好带上以前的病历。” 我讪讪的答应,又问了些關於检查的具体事项才离开医院。 坐上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报了杨沉家的位置。开了一段時間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换成公司的地址。 先去把安德烈送来的药拿上,正好带给医生看。以前的病历還在我自己的房子,明天早上去取也可以。 我靠在窗边,手指划過微信界面。 這個賬號当初是为了宋澄建的,我還费心发了许多营造温馨生活气氛的內容,如今看来都只是一個個明晃晃的可笑证明。 宋澄還沒有删掉我,或许他根本不屑。 我忍不住点进他的朋友圈,发现他已经很久沒有再发任何东西,最近一條還是我們一起過年时他拍的菜肴照片。 远处暮色被晕染成一片深紫,微弱的霞光透過厚重云层,我终于有時間静下来思考我和他的一切。 我骗了他,他未必沒有骗我。 程贺云和我大相径庭的印象,宋城這個名字,他谜一样的家庭,多得是我完全不了解的過往。 我知道他为我做饭煲汤的体贴,为我敷烫伤药时认真的眼神,和我一起在深夜手牵手走回家的浪漫。在老罗的平房,扶住我的腰那一刻光落在他的脸,我以为我看见了整個光亮人间。 其实我知道的不過是那一点从指缝漏下来的爱意。 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结束,而我自以为是的把他当做救命稻草,明知古怪却越挣扎越深陷其中。当时在茶馆被杨沉血淋淋戳破程贺云的事,我自欺欺人妄图苟延残喘,连当面质问宋澄的勇气都积攒不起。 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见。 他给了我最想要的温柔,也除了温柔什么都沒给我。 我還能奢求什么。 到底是我犯错在先。 到公司的时候快七点,早已沒人在。整個楼层十分安静,清洁工都下班了。 我开了灯,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果然看到一個白色的纸袋放在桌上。我不想耽误時間,拿了就走,正准备按下电梯的时候余光瞥见有人匆匆走进茶水间。 “谁在那裡?”我皱眉问,“都這么晚了還加班?” 沒有回答,我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不确定的问了句:“有人嗎?我看错了?” 虽然每個办公室都要刷卡才能进,但公司保存了不少重要策划的原稿,這种事不能掉以轻心。我不放心的向前走了几步:“是不是清洁工阿姨?你不出来那我過去了——” “……是我。” 我站在原地怔住,不敢相信的看着宋澄从那裡走出来。 他神色有点无可奈何,对我笑了笑。 “你来這裡干什么?有什么事要做嗎?” “有人告诉我来這裡等你。”他语气柔和,“你昨晚为什么沒回来,我很担心。” “不是你和杨沉打赌,怎么会不明白原因……算了。”我难以理解眼前情形,他的话到处都是問題,我不知要先问哪個才好,“不說這個,谁告诉你我会在這?” 从看医生到回公司取药都是临时起意,谁会如此精确的了解我的去向? 宋澄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條绿色的轨迹线:“你弟弟。他把這個发给我,說你在去公司的路上,還给了我进出的密碼。” 安德烈?他怎么做到的……等等。 我看向自己的手机,看不见的那段時間安德烈在我身边照顾,他有大把机会可以动它。 我說不清什么心情,充满倦意的叹了口气:“你明明可以发消息给我。” “我說過,我想面对真实的你,不想再看到那些虚假的东西。”宋澄温声說,“但刚刚我看到你出来,又觉得這样不合适,可能会吓到你。沒想到還是被你看到了。” “何必绕這么大一個圈子?我還不知道安德烈什么时候有你的联系方式,你见過他了嗎……操,简直一团糟。” 我烦闷至极,脱口而出一句脏话。猛地想起以前善良克制青年君彦的人设,條件反射般看宋澄的脸色。 他并不吃惊,微微笑道:“我不介意。” 是啊,他不介意。君彦早就是個千疮百孔的谎言,我何必刻意贴近這個形象。 我深吸一口气:“下楼吧。” “嗯?” 宋澄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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