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小学二年级 第40节 作者:未知 “我来吧。”赵正阻止了明月起身,自己去厨房倒好热水,放在明月的面前。 电视不断地在换台,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明月在脑海裡一遍又一遍地揣摩究竟要如何开口打断這诡异的宁静。 “阿正,我有些事想和你說。”明月几番犹豫,终于還是开了口。 “我也有些事想要和你說。”赵正坐得很远,天色暗了下来也沒有开灯,明月沒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很抱歉之前造成了一些误会。”我在撒谎。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也是除了奶奶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我爱你。 “一直以来,我都很依赖你,”我离不开你。 “我其实早就把你当做了我的亲人,”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阿远和思文他们在一起时,我很害怕,觉得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上谁,我們就不会再像之前一样,我不想失去,所以才误把這种害怕当做了喜歡,对不起。”不是喜歡,我深爱着你。 听到赵正這么說,明月总算是心裡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赵正是搞错了,虽然此刻說出来有些尴尬,可一想到以后不必再为這件事伤脑筋,明月就觉得此刻再尴尬也好過以后形同陌路。 “沒事沒事,其实這也沒什么,毕竟年纪還小,等過些年再想起這件事,說不定還能当做笑话說出来呢。” 明月走過去想拍拍他的肩膀,打破這令人郁闷的气氛,却猝不及防看到赵正泫然欲泣的眼睛。 她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赵正强忍着不落下泪来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向她,像是一只脆弱的蝴蝶飘零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将要被风碾碎。 他在說着口不对心的话,眼睛却在向她求救。 明月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個少年将赤忱的情感全部都献给了她,即便她接不住,也不是她假装就能够无视的。 “阿正。”明月本能地想要为他擦掉眼泪,可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收回,手却被人握住。 “对不起。”赵正轻轻歪過头,脸颊小心翼翼地触碰明月试图远离的手,红红的眼脆弱又倔强,藏着最后一点勇气,“对不起。” 明月觉得自己的手变得滚烫,她下意识地别开了眼,想让风吹干不知何时冒出的一点水光,“沒事的,误会解开就好。” 她拒绝了他的求救。 “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样的,对嗎。”赵正低敛的眉眼掩去了微不可查的苦涩与自嘲,被松开的手触电般地收回,轻轻碰過赵正的唇角,他试图以一個轻松的笑容面对她。 “当然。”明月不敢去看這個比哭泣更悲伤的笑容,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只想快点逃离這裡,总好過亲眼看着一颗被她伤透的心。 肋上的刺痛再一次传来,只是心脏传来的痛意更甚,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杨远他们回来时,明月和赵正一個在看电视一個在看书,安静又和谐,看上去什么都沒有发生。 杨远偷偷用眼神和余思文交流了一下,对方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们是把超市都搬空了嗎?”明月叉着腰,气势汹汹的看着他们,只不過明月现在還病着,看上去沒有什么威慑力。 “沒有啊,我們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所以回来有些迟了。” “你们等急了吧,我們這就去做菜。”杨远拉着余思文就往厨房裡钻。 “等等,我可不知道,你俩会做饭啊,還是我来吧。”明月放下披在身上的毯子就要亲自动手。 “不用了,我来吧。”赵正直接系上围裙,他们几個人裡真正会做饭的還得看赵正。 “明月,我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說了些什么啊。”杨远小声地和明月打探情报,余思文在厨房裡帮着赵正打下手,還不忘记和杨远对眼色。 明月目不斜视,轻轻勾了勾手指头,杨远立刻配合地竖起耳朵過去听。 “啊啊啊啊,松手明月,耳朵要掉了!”杨远的耳朵被明月轻轻地捏在手裡,虽然沒使一点力气,可是就好痛,打小明月就用這個绝招管得他服服帖帖不敢造次。 “再這么八卦晚饭就吃猪耳朵。” 余思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杨远沒出息的样子,可是想起明月那双有魔力的手,自己也忍不住打了個颤,看来只能靠她了。 “阿正,我們刚刚出去,”话還沒說完,菜刀重重地落在胡萝卜上,余思文吓得脖子一缩,“买的菜還行嗎?” “胡萝卜有些不新鲜,下次注意点。”赵正有條不紊地切着胡萝卜丝,刀工一流,一点也不像会失手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這下两個人再也不敢造次,都老老实实等着开饭了。 “好了過来吃饭吧。” 因为明月還在病中,得要忌口,晚饭多是清淡的素菜。 “来,大家干一杯。”杨远非常懂事地给大家倒满可乐,“为了庆祝……” 庆祝什么来着,他们好像是因为明月生病才過来探望的,這么庆祝不太好吧。 “庆祝我們认识這么多年!”余思文白了杨远一眼替他接着說了下去。 “原来一眨眼,我們都认识這么多年了,希望我們十年后,二十年后,還能像今天一样,坐在這裡举杯共饮!” “希望倒时候不是因为我生病才聚在一起的啊!”明月不忘挖苦杨远两句。 “干杯!” “干杯!” 作者有话要說: 俺個人還蛮喜歡這一章的,可能是有丢丢狗血吧。 郎心如铁呀明月! 阿正好像常常哭唧唧的样子,其实他除了很小的时候,长大以后就只在明月面前比较脆弱,在阿远思文還有同学们的眼裡其实是個酷boy,maybe。 第56章 傻瓜 晚上睡觉时,余思文终于问出了那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明月,你对阿正到底是怎么看的啊?”灯已经熄灭,只有窗外透进的一些光,明月背对着她,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剪影。 窗帘沒有完全合拢,天花板上有一片橘黄的光影,像是黑暗中的火焰。很久都沒有人說话,久到余思文忐忑地以为明月已经睡着了。 “好朋友。” “你从来沒有真正地說出過一句你不喜歡他。”人们在黑暗中似乎更容易吐露自己的心声,余思文不肯放過這個撬开明月内心的机会。 “不喜歡。”明月伸手想要去抓那些光的影子,可什么都沒有抓到,她的声音听上去冰冷而空洞。 “明月……”如果不喜歡,那你为什么看起来這么难過,可如果喜歡,那为什么不肯承认呢?她和杨远并不是因为觉得赵正可怜才觉得明月应该喜歡他的,他们能感觉到,赵正对于明月来說,是不一样的。 “睡觉吧。” 余思文選擇妥协,她不愿去逼问還在病中的明月,只是轻轻拍了拍明月的手,“睡吧,不喜歡就不喜歡,這不是你的错。” 明月不再僵硬地躺着,她蜷缩起来,以一個婴儿的姿态,保护着自己的秘密,她死死地扣住自己心间的皮肉,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那只在飓风中被撕碎的蝴蝶。 就這么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久到余思文已经沉入梦乡,才有如梦语般的呢喃声传来。 “乱我心者,乱我心者……” 等到明月病愈回到学校,已经错過了一次月考和一次周考,除此之外似乎沒什么变化。 从寝室去教师的路上碰见了徐宣,他惊喜地跑了過来,“明月,你回来啦!” “是啊,在家裡躺了快一個星期,再不回来就快不认识字了。” “你的病都好了嗎?虽然杨远他们都說沒事,可是我看到赵正的心情一直不太好,我有点不放心又不敢问他。” “都好了,沒什么大問題,我把我家的电话给你吧,以后再有事方便联系些。”明月刻意忽略了徐宣口中關於赵正的情况,只是从书包裡找出纸来,写了一串数字给徐宣。 两人一路闲聊着,在楼梯处才道了别,送走徐宣,明月坐在教室裡,猝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林如玉见她回来,既不惊喜也不欢迎,明月還沒来得及给她一個笑容,她就从桌子裡掏出厚厚的一叠试卷,明月顿时笑不出来了。 “我才一個星期沒来,怎么会有這么多试卷啊!”明月哀嚎着,心底却隐隐约约生出了庆幸的念头,這一次她是真的有事不能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余思文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再特意来寻明月一起,只是偶尔在食堂碰见了就坐在一起,谈天說地一番,就又各自回到各自平静的生活。 有时明月也会单独遇见赵正,只是隔着数不尽的人群,一個不来,一個不去,错开眼的功夫就再也找不见人影。 這样是对的,明月這么告诉自己,干脆利落地斩断总胜過一次次给予无谓的希望要强,她早早就明白這世上最强大的魔法就是時間。 只要足够的時間,所有都能够被抹去,只要她不去回应,甚至不出现。 有时明月会产生一种错觉,她似乎回到了最初的那條河边,掬起一捧水,又轻轻地放下,可是弄丢了什么,她却始终都想不起来。 一切都像是一场沒有声音的闹剧。 “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林如玉說這话时,明月才讲完一個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看上去开心地不行。 “是我讲的笑话不好笑嗎?”明月有些尴尬地将笑容止住。 “你知道嗎,這世上有很多伟大的喜剧演员,他们可以让别人充满快乐,可唯独无法令他们自己开心。” “我不是什么伟大的喜剧演员,我只是在讲一個笑话,”明月似乎不太明白林如玉的意思,“你最近看上去不太开心,所以我就……” “你真的分清了到底不开心的人是谁了嗎?”林如玉的目光快要把明月刺痛,明月不敢再看下去,林如玉叹息着,“我說過你不是個会撒谎的人,连自己都沒有骗過,還想骗别人嗎?你究竟在为什么而感到难過。” 明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迷茫与困惑。 “我不知道,我应该很开心的。”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似乎那裡有什么她能够留住的东西,最后却像是那條河裡的水,一点一点从她的指缝间溜走。 林如玉合起她的手:“是因为赵正嗎?” “不是。”明月好像突然从一场幻梦中醒来,又和平时一样笑得沒心沒肺的,“和他沒关系啦,可能我只是好久不上学有些不太适应了。” 林如玉不再追问,明月自己都不敢面对,更遑论对他人吐露心声。 放学后,赵正沒有和杨远他们一起吃饭,独自走在教学楼与宿舍之间的那條路上,沉默地看着夕阳的余晖,有人告诉過他,最好的晚霞与夕阳似乎都只能在校园裡看到。 路的尽头是個极漂亮的女孩,或许该用美来形容,赵正将目光从晚霞收回,走向了林如玉。 “你找我。”放学前徐宣给了他一张纸條,是林如玉。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并肩走着,远远看上去是极令人惊艳的一对。 “你告诉她了。” 两人都不是疑问,虽然沒有见過几面,甚至沒有說過几句话,此刻交谈起来却一点都不觉得生疏。 “我沒有說,但她给出了答案。”他和明月间的沉默一日胜過一日,默认的疏远似乎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时光,后悔嗎,赵正不知道。 “你真是活该。”林如玉报复似地嘲讽着,“为自己的一厢情愿,就把别人也拖进地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