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想活了
毛木爬树很快,三两下就上去了。
這是一棵巨大的细叶榕树,树干要两個合围才能抱住。最低的树杈距离地面有三米多高。
细叶榕树、望天树和油棕是這裡最常见的树木。
望天树树干光溜溜的,笔直向上,很难爬。
油棕相对低矮一些,不适合爬上去登高望远。
他们才选了细叶榕树。从沒爬過树的林言,觉得自己若是成人了,单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上不去。
“老黑,你能爬上去嗎?”
“以前行,现在难了。”
“毛木能带着我爬上去嗎?”
犹豫了一下,老黑不太确定道:“应该能吧。”
過了有二十分钟,毛木下来了。
他笑着道:“运气好,上面沒大虫子。”
“快带我去。”林言激动起来,终于可以看得更远了,从睁开眼睛,每天都只能看到眼前,想看得更远太难了。
毛木把林言放在背上,用麻绳捆住,這才开始向上爬。
老黑守在树下,仰头看着他们很快不见了。
细叶榕树枝叶繁茂,分叉很多,一棵树遮天蔽日,树下面阴凉,在其遮盖下,底下只长着一些低矮的杂草。
爬了十多分钟,终于到顶了。
毛木选了個好位置,靠着榕树枝條支撑着身体,他站了起来,把林言从背后解开,抱在胸前。
拨开层层遮挡的枝叶,让林言看過去。
“林言,看,那边是太阳河。”
“嗯嗯,看到了。”林言点着头,“這棵树真高,看得非常远。”
“是呀,我們选对了。”
毛木从小就爬树,对远处的情景早已了然。
林言不一样,第一次目眺远方。
一眼望過去,一片葱葱郁郁的树木過去,就是宽阔的太阳河,像是一條银色丝带点缀在碧绿大地上。
太阳河的另一边,也是一片绿色铺過去,地势渐渐升高,隐约可见远处的起伏。
林言脑袋转了转,换個方向看,依然是這样的景色。
她不死心再换個方向,想要把那一边看得更详尽。
除了醒目的太阳河,其他都是一样。
一片波澜壮阔,葱郁秀美,但却沒有大的起伏,像是一片平原地带。
记下這個方向和看到的一切,并让胖宝留下图片。林言道:“我們换個地方,把四周都看一遍。”
她要搞清楚,太阳部落所处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毛木把她绑在身后,换了個方位。
林言睁大眼睛,看得很仔细,终于不是一片绿了。
“那边是什么?”
“不知道。”毛木诚实地說道,“那边太远了,我們的人从沒去過。我也问過部落裡的人,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林言判断方位,那是西北方,很远的地方层峦起伏,其中有几座山很高,一眼就能看到耸入云天的山峰。
有的山被植被覆盖,偏西方的山峰,零星能看到光秃秃的,应该是石山。
把這一方景象印入脑中,再次换了個方向。
正西方,是他们狩猎的方向。
延伸出去的是一片草原,更远处有山峦起伏。
转了一圈,细细看過后,林言确定了四周的大致情况。
以太阳升起一方为东边判断,太阳河大致是南北走向。
沿着太阳河流域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地带,两边分布很广泛,在很远处有山峦起伏。
西方山峰高大挺拔,有石山。
东方一眼望不到边际,地势相对平坦。
北方和南方是太阳河流過的地方,是大平原。
在北边很远处,太阳河有個大转弯。
只能看到這些了,想要知道更多,必须亲自走過才能确定。
天地广大,太阳部落掩藏在其中,想要踏出這片地域十分艰难。
如今他们傍水而居,太阳河养育了這一群人。
林言想,沿着太阳河流域应该還有其他人或部落,只是繁茂的林木和各种动物都阻挡了人们的脚步。
人還是太弱小了,在大自然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
想要過上以前的生活,林言更绝望了。
日常自闭开始,回去的路上,林言情绪低落,始终提不起兴致。
毛木和老黑专心走路,小心防范着,也沒注意到她的反常。
一连两天,林言沉默异常,不爱說话,也不爱动了。
她最爱做的就是躺在洞穴口,晒着太阳,半天也不动弹一下。
花红和叶子经常早出晚归,沒察觉到异常。
可木石、老黑、毛木都发现了异常。
不止他们,野芽和来找林言学习认字的孩子们也察觉到了不同。
水生最为敏锐,他第一個问林言,“你怎么了?”
其他孩子也围了過来,他们都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以前的她小小的一個,更像是個小大人,沉稳不乱,眼裡有光。现在的她更像是岸边离开水的鱼,蔫蔫的,失去了活力。
林言睁开眼睛,有气无力,“我不想活了。”
围着的孩子都瞪大了眼睛。
野芽急的大喊:“为啥不活了?”
“就是,为啥啊。”
“活着這么好,你咋不想活了呢。”
……
孩子们七嘴八舌,立即吵起来。
林言任由他们吵闹,一言不发。
水生看不下去,大吼:“都别吵了。”
過了会儿,小孩子们安静下来,水生看了一圈道:“你们都安静,别急着說话,听林言說。都不要說话,我說可以了再张嘴。”
孩子们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水生是一群孩子裡年纪最大的一個,他已经跟着家裡人外出過多次,是大孩子了。在一群小萝卜头裡很有威信。
维持好秩序,水生放轻声音,“林言,你为啥不想活,部落裡的人都在为了活着挣扎拼命。你小小年纪,怎么就不想活了呢。”
水生想不明白,林言那么聪明,知道那么多新奇的东西,這都是他好奇向往的,他想用更多的時間去探索,去寻找发现。
林言懒懒的翻了個身,改趴为坐,忧愁道:“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
“怎么說?”
看林言沉默,水生再道:“你不說,我們怎么知道你咋想的,又怎么帮你。”
其他孩子呜呜呜地跟着点头,都期盼地看着她。
看着一双双纯真的黑眼睛,林言突然觉得自己太怂了。
這些孩子啥都不懂,对未来充满希望,而她這個成人却自怨自艾,只想着自己,遇到一点儿困难就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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