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可以出剑
可就在转眼后的几天,顺尧便那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房间裡,当时看到那么一個风姿卓越的男子就站在门口,也不知来了多长時間。
只记得顺尧眉间那金色的小剑,锋利的直刺她的心脏,那时的她才深深的警醒,這世间当真有那么强的人物,也许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顺尧是個很严谨的人,那种严谨的地步几近变态,可他的严谨仅仅对于自己,对旁人倒是沒有什么要求,這也就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很不好惹,却是逍遥四散人裡面最好說话的一個人了。
妙绮尤其喜歡开顺尧的玩笑,喜歡叫他面瘫,而且是变着花样的编排他,三天两头研究一些所谓的治面瘫的丹药,然后苦口婆心的给顺尧吃。
当然,王紫不知道顺尧吃過沒,但她知道,顺尧对妙绮的這种行为是从未上過火的,明明如此好說话的人,可此时此刻,却断然拒绝了王紫的請求。
而且王紫有种很肯定的感觉,顺尧這话一字一句都跟秤砣一样砸下来,分量足的很,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
妙绮总是称呼王紫为小面瘫,王紫曾不以为意,可看着顺尧那一丝不苟的脸色,才有些切身的体会,她想要說的话,在顺尧這样的脸色下,竟是說不得,可不說也不得。
王紫就那么捧着那杯茶,也沒喝,就那么干坐了好半晌,好在顺尧也沒赶人。
半晌,也许是见王紫赖在這裡時間有些长了,终究是顺尧先开的口,“外面的人都在等你,你不回去嗎?”
“喔……不急。”王紫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顺尧這算是提醒她该走了,可王紫的目的還沒达到,怎么能這么灰溜溜的就回去呢,她還在琢磨着怎么让顺尧‘回心转意’呢。
顺尧倒是不急不缓,這人本就稳的很,再說他无牵无挂,時間自然耗得,便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悠悠的喝着茶。
這么一坐,又不知過了几时,终究還是顺尧先动了,他站起身来,提步向外走去,王紫心裡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来,忽然看到顺尧要走,想都沒想就越過桌子把人拽住了。
当然,王紫拽的只是顺尧的袖子,那宽大的云纹锦缎在手中的触感微凉丝滑,袖子往上延伸的部分是几個笔走游龙的狂草,王紫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却沒看出那是什么字。
待顺尧垂眸看来,那幽谷一般的眼神似在等待王紫的解释,這般举动是为何?
王紫则道:“你要去哪?”
顺尧停顿了一秒才道:“你若喜歡這裡,尽管待着便是,我去前山。”
王紫站起来,直接道:“那一起去吧。”她哪裡是喜歡這裡?根本沒有关系好嗎,顺尧要走,她自然得跟着。
可就在王紫也起身准备走的时候,顺尧却退回去坐下了,而且先一步开口,“你走吧,我知你時間紧迫,如若现在回去,還有時間再另寻他法。”
得,人家再一次主动拒绝了,這般平淡的语气,不怒也不急,正是說明他心中坚定。
王紫则道:“云泽让我来找你,如果有别的人能够胜任,我便不会叫你为难了,六界是存是亡,你当着不再三思?当真不愿出手?”
顺尧却看了王紫一眼,他的眼神真的很平淡,一如他的声音,王紫总觉得顺尧這個人安静的像是一片无人踏足的旷野,一個连鸟鸣都沒有的空谷,他有他的世界,外人进不得。
但他有他的表达方式,就如那轻轻的一個停顿,总叫人屏足了呼吸等待着,结果顺尧只不疾不徐的道了一句:“那与我何干?”
王紫微微一愣,得,又被拒绝一次。
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王紫忽然有些想笑,她刚才是用六界为由請顺尧出手,她怎地忘了,如果顺尧会将這個看作他的责任,也枉费世人赐他‘逍遥’之名了。
想当初仙界一片片对她声讨的声音,他们在告诉她应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然后用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她从来都是厌烦的,无论别人說什么,她心中只有冷意,只有一种想法——那与我何干?
不曾想,今天她似乎也站在了她所反感的那個位置上,有另一個人這么回答她。
若是换做别人,這话多少有些狂妄,也有些招人厌了,可這人是顺尧,他有资本,有理由,所以不会。
王紫跟着坐回去,眼眸看向顺尧,笑了笑道:“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可我還是要請你跟我去世外域,你我還有乐九、妙绮、爵爷,从齐恒大陆相识至今,你们四人都对我照顾有加。
我們是朋友,是家人,六界如何对于我們来說并沒有多大的挂碍,可此时的情况远沒有如此简单,所有的事情已经成为一個连环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六界连夜不完美解决,星宿乱便接踵而至,天连方如何我們就更无法预测了,如今太多人的性命都被系于其中,卫子楚的,简修文的,李战的,慕千厷的,卫子谦的,青龙的。
他们是我的爱的人,我无论如何都会倾尽全力去力挽狂澜,李战四人与你有师徒情谊,你当真可以袖手旁观?
当初我虽与你无缘师徒,但也是之交好友,我不曾求過别人什么,可我现在請求你帮我一次,你也依然会拒绝嗎?”
王紫的话字字源于肺腑,這些天来的忙碌让她将這些忧虑都压在了心底,起码她知道,她努力的越多,坏的结果才越是不会出现。
可此时为了劝說顺尧,牵动了心裡的那些担忧,心中难受,面上也有些无奈,她绝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况且她习惯了用自己的双手去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還不曾如此被多次否定后一再劝說。
顺尧沒有动,也沒有說话,他的沉默叫王紫心中有些忐忑,她话已至此,已经沒有多余的办法可想了。
顺尧应该是個心肠柔软的人,他对自己人向来不错,就好比与他最为熟悉的乐九、妙绮、爵爷,他有着与三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却有着有志一同的情、义。
他也相当护短,问遍逍遥四散人所有的徒弟,谁会是他们最喜歡的师傅,嘴上不說,可心裡的答案一定都是顺尧。
妙绮就不用說了,自家徒弟们躲都来不及的,别說是喜歡了,爵爷跟妙绮也差不多,不折磨一下身边的人那是浑身都不对劲的。
乐九虽然也好,但他终归如不染尘埃的仙人,自家徒弟们尊敬乐九,就差沒有将他供起来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了。
王紫這便是打了感情牌,就等顺尧的回答了。
“我……”
顺尧开口之时,着实叫王紫提起了心,可顺尧拉长的尾音之后再无其它,罕见的,顺尧竟也有犹疑不定的时候。
看着顺尧根本沒有动的唇,就好像那声音沒有出现一般,王紫心裡一顿,不由的问出口:“我知你有难言之隐……来时云泽告知我,你早已封剑,但不知何故。
如果可以……可否告诉我?或者,你直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消除你的顾虑?”
這一次,王紫清晰的看到顺尧的眉心动了动,那幽静的眼眸中也有些汹涌的暗潮,眉间金色的小剑都变得锋利许多,剑意四溢!
虽然時間短暂,只不過两秒长短,顺尧便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可王紫還是相当震惊!
果然,這封剑一事在他面前是提不得的,可是能见到顺尧的情绪如此波动,她這也是头一回了,若是叫妙绮知道,之不能怎么大惊小怪呢。
“你先回去。”顺尧忽然說道,犹如空谷传来的回响,毫无商量的余地。
王紫坐着沒动,乐九說顺尧起码会多给她几分面子,做不出将人扔出来的举动,她大可稳如泰山的赖着,虽然這是下下之策,可除此之外王紫也别无選擇。
似乎看出王紫有這般赖皮的打算,顺尧竟开口解释:“你先回去,稳住了世外域,待我想想有何办法。”
王紫面上一喜,顺尧這话是有缓和的余地,可她還是不放心的追问:“顺尧……此话何意?你是否答应出手?云泽說,若叫你动用全部的剑意对于阴尸化物阵的一百四十四個阵脚太過危险,但你可以放心,我定会护你!”
顺尧站起身来,背对着王紫向内殿走去,王紫亦跟上,顺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竟罕见的有那么一股子哀叹的味道:“我可以出剑,你只消回去等我一日。”
末了,還补充了一句:“我既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兑现,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王紫的脚步忽然顿住,看着顺尧的背影在灯光下渐暗,袖口上狂草墨迹還依稀可见,得到了准确的答复,王紫心中应该是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反倒怅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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