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一类人
整個大殿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平卢节度使身上,那眼神中的古怪与调侃,让平卢节度使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难怪平卢节度使会投降得那么快,面对這样的年轻人的时候,都毫不犹豫的拜为义父,這番作态,简直是吾辈……耻辱呀!”
“平卢节度使的小女儿,现在也就刚好是金钗之年吧?沒想到在五六年之后,会被她的父亲卖女求荣,可悲可叹呀!”
“這便是我大承武将引以为豪的骨气嗎?一天不到就選擇叛变,還要认贼作父,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呀。”
“……”
文官集团裡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嘲笑声。
那先前跟文官争论了许久的平卢节度使,现在脸色一块红一块青的,他很想說那未来的他不是他,那是另一個平卢节度使,现在的自己跟他一点都不熟,可是那话语到了嘴边,却又說不出来。
归根结底。
他還是沒有那么厚脸皮,能够在這么多人的注视下颠倒黑白!
而武将之中,那些人看着平卢节度使,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倒是想帮他說话,可是平卢节度使在未来的表现,实在是让他们說不出任何违心之语呀!
“古往今来,认贼作父之人,還是太罕见了呀!”
武将们甚至感到有些羞与为伍。
但二皇女姬长灵,却在這时候开口說道:“能够将一群难民村民组成的队伍,打造成古今都难得一见的令行禁止的强军,若只是称其为父,即可学到這训练之法,长灵觉得還是挺赚的。”
“对对对!”见到有人替自己說话后,平卢节度使感激的看了姬长灵一眼,急忙接话道,“对于任何一個将军来說,這种练兵之法,等用于是青史留名,若是什么都不付出就学到,那說不定会被后人当做不知廉耻!”
“我虽并非什么圣人,但也是学過礼义廉耻,就连昔日向圣人求学,都需以束脩为礼,而這等足以青史留名的练兵之法,我只是认其为义父又怎么了?更别說,人家陈怀信也沒有接受呢,我那還算不得真正认义父!”
平卢节度使越是說,就越是觉得自己說得有道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武将集团,再次說道:“若是這样的机会,给予在场的将军,又有谁能够不心动嗎?!”
听到這话。
這些武将還真犹豫了起来。
他们自然也很清楚,将难民练成强兵,這样的方法有多么珍贵,若是有人愿意传授给他们,拜师拜父……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若是给我,我肯定是愿意的,毕竟我爹都死了,拜個义父也沒什么,就是陈怀信的年龄跟我差不了太多,叫他为爹還是多少有些难为情呢,”姬长灵捏着下巴這样說道。
這番话语别說是文官集团了,就连女帝姬清珞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虽然先前她就說過父慈女孝的话语,但是自己這個二侄女,也還是太离谱過头了吧!
“二妹!”
皇长女姬长宁忍不住看向姬长灵。
但還沒有等她斥责。
姬清珞便开口打断這個话题,說道:“好了,這等练兵之法,暂且不做讨论,還是继续看下去,這未来的推演吧。”
女帝的话语让在场众人安静了下来,哪怕還有谁想要說些什么也只能闭嘴,目光看着大殿中央的鉴天镜,望着那再度推演的未来。
【万和二年,十月。】
【获得了陈怀信的练兵之法后。】
【平卢节度使终日出沒于兵营之中。】
【原先大承军队裡的老油子与渣滓们,被他新的训练之法弄得叫苦不迭,但却并沒有谁愿意退出军队。】
【因为。】
【冤句军接手后的军队伙食,实在是太丰盛了!】
【“不能否认。”】
【“许多将士是为了吃饱饭才加入军队的。”】
【“若是不能让他们吃饱喝足、還要让他们按照吩咐令行禁止。”】
【“那只会滋生出更多的不满。”】
【陈怀信很明白這番道理。】
【想要让军队强大,就必须要士兵吃饱饭,连饭都吃不好,别說是战斗了,能够不叛逃都算是好的了!】
【所以。】
【他始终很重视军队的伙食,以保证军队士气不会消减。】
【而在丰盛伙食与奖赏的刺激下。】
【那投降的大承军队逐渐融入冤句军之中了。】
【万和三年,一月。】
【进行了四個月的训练整备后。】
【虽然原先的大承军与冤句军之间還是有所差距,但是那精气神却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平卢节度使的脸上每天都带着笑,为自己能够训练出這样的军队而高兴,或许那令行禁止還不能完全做到,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上百倍了!】
【“军队不是训练出来的。”】
【“而是打出来的!”】
【“這么长時間了。”】
【“应该可以继续讨伐暴承了吧!”】
【再次见到陈怀信后,平卢节度使直接的提议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倒向陈怀信了,就连那尚未婚嫁的小女儿,也被他找着机会,往陈怀信身边推過一两次,倒不是說后面就不想推了,而是那一开始很不满的小女儿,在见到陈怀信之后,選擇了主动往他身边跑,根本不需要他這老父亲操心。】
【只是到现在为止,两人都沒太大的长进,让平卢节度使很是发愁,他也想借着机会,获得更多的战功,以望能让自己的小女儿,能够真正跟陈怀信在一起。】
【“我們若是想攻陷长安,将暴承彻底的推翻。”】
【“那就必须要经過潼关!”】
【“可要是给暴承太多時間,让他们在潼关布下千军万马。”】
【“即便我們能够让地龙翻身,可也必然会损失许多将士。”】
【“先生!”】
【“必须要趁早呀!”】
【平卢节度使无不担心的說道。】
【古往今来。】
【不少将军都是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将那占据天险的潼关攻破。】
【哪怕陈怀信麾下有着强军,有着地龙翻身,可也必然会有牺牲,才可能攻破潼关。】
【身为将帅,都是希望自己的士兵尽可能少的出现伤亡,所以平卢节度使才会如此劝說陈怀信。】
【然而陈怀信在听到他的话后,那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或许会有牺牲。”】
【“但不会是我們的士兵。”】
【“即便是不用地龙翻身。”】
【“我們都有可能兵不血刃的通過潼关!”】
【陈怀信的话语中满是自信。】
【平卢节度使则是愣在原地。】
【兵不血刃。】
【通過潼关?】
【這……可能嗎?!】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在听到了鉴天镜裡,陈怀信所說的话后,便有武将跳出来說道。
他看着那推演的未来,脸上很是确定的說道:“若是动用那宛如仙法的东西,将整個潼关给彻底毁掉,那尚且可能兵不血刃,可陈怀信不用地龙翻身,就想要通過潼关?這绝对是做不到的!”
若是潼关這么好過,那么古往今来,就不会困住那么多将军了!
而他的這番话。
也引得了其他武将的赞同。
就连军武出身的姬清珞,此时眉头也是微微皱着:“在潼关使用地龙翻身,說不定就会将整個天险毁掉,那所造成的道路崩塌,会令冤句军更难通過,陈怀信或许是出于這般考虑,才会說出不用地龙翻身。”
“可是不用地龙翻身,他還有什么手段,能够兵不血刃的,就解决掉這潼关天险呢?”
姬清珞想不出来。
朝中的大臣同样如此。
哪怕是文官也很清楚,只要在十二连城设防,坚守的将军不疏忽大意,陈怀信就算是有再大本事,也不可能兵不血刃拿下潼关!
“除非……”
“未来的朝中有人叛变。”
“裡应外合之下。”
“夺取潼关倒是不足为奇!”
有人提出了這個观点。
而這也是最有可能的!
未来的那個时候,陈怀信已然势大,加上平卢节度使的投降,朝中有人偷偷潜逃叛变,协助冤句军夺取潼关,這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谁会叛变呢?!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五皇女姬长清,但很快便将那视线给收了回来,姬长清母亲早逝,也沒什么外戚相助,哪怕是叛变,也影响不了大局。
“当然。”
“也可能不是叛变。”
“說不定那個时候。”
“潼关守军将士自相残杀、或是无心抵御外敌。”
“這样陈怀信夺取潼关,自然就兵不血刃了呀。”
姬长灵的声音在這时候响了起来。
在仙道尚存的年代,便有人這般做過,利用仙术致使守军自相残杀,让那外敌毫不费力的占据城池。
但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即便陈怀信掌握了,宛如仙术的能力,但那毕竟不是真的仙术,而是利用凡间物件制作而成的,所以又怎么可能做到仙术那样蛊惑人心,让守军自相残杀呢!
对于姬长灵的话。
众人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坐在龙椅上的姬清珞更是直接說道:“還是亲眼看看,陈怀信会怎样做吧,希望……他并非是在說瞎话!”
【万和三年,二月。】
【冤句军总算是再次发起了攻势。】
【占据了洛阳城后。】
【无论是西进,還是南下,都比此前要方便许多。】
【但是,】
【想要彻底推翻大承。】
【就必须要攻入长安。】
【陈怀信指挥着将帅,向着潼关进发。】
【而平卢节度使虽然仍在疑惑,该如何兵不血刃的就攻下潼关,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大军的统帅,他听从陈怀信的吩咐,调动着军队前行。】
【万和三年,三月。】
【冤句军兵临潼关。】
【通過斥候。】
【平卢节度使得知了潼关的守将,是朝中有名的郑国公,对外作战比起其他将军或许普通,但守城却是他最为拿手的,更别說是依仗天险抵御外敌了!】
【“潼关之中兵马有近二十万。”】
【“不如直接使用地龙翻山。”】
【“将這附近地形摧毁。”】
【“也能因此震慑守城将士心魄。”】
【平卢节度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然地形被摧毁之后,后续的大军挺进较为麻烦,可也比麾下士兵過多牺牲要强得多,反正相比于损失惨重,他更倾向于累点麻烦点。】
【但陈怀信却婉拒了他的提议。】
【“先不急。”】
【“若是我等方法无效。”】
【“再考虑這般方式吧。”】
【陈怀信說着。】
【他命令后勤士兵,将這段時間所打造的东西给拿過来,在平卢节度使那困惑不解的眼神中,那球状一般的东西,搭乘着士兵飞了起来。】
【霎时。】
【平卢节度使的脸上满是震惊。】
【原归降的大承将士也都是目瞪口呆。】
【只有最初那乡勇军的士兵,在骄傲的說道:“這东西,我們在冤句县时都已经搭腻了,以后有机会,哥几個求一下先生,让你们也能试试飞天的感觉!”】
金銮殿中。
在看到陈怀信又拿出了個新奇物件后。
所有朝中大臣的眼睛全都睁大了起来。
尤其是。
当那东西。
搭乘着士兵飞向天空的时候。
有些人的双腿甚至发软,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道:“不!不可能!!!在如今這個时代,怎么還会有人能够飞天?哪怕是三百年前,也只有仙人能够驾鹤飞仙!普通人也不可能触及天空!!!”
仙道虽已消逝,但在场的众臣家中,或多或少都有關於仙人的书籍,自然也知晓在三百年前,仙人掌握怎么样的本事。
像是飞天這样的术法,除了仙人之外,普通人连想都不敢去想!
可是。
现在。
陈怀信却再次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即便仙道消逝,即便只是普通士兵,也可触及到那名为天空的领域!
而且有些士兵,甚至已经多次飞天,对這种仙法已经感觉到腻味了!
“他!!!”
“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他到底是如何让普通人都能触及苍穹的?!”
众臣恨不得将那鉴天镜裡的陈怀信抓出来,来好好的询问那其中的缘由。
而在他们全都感到震惊之时,浑然沒有注意到,那处在皇女之中的四皇女姬长兮,身体在渐渐的颤抖着。
她那看向陈怀信的眼神,比之前還要狂热几分!
“這种由人力造成的神迹,果然才是這世间的未来!”
“陈怀信!”
“他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跟我是同一类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