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吃人的胡人 作者:未知 “老爷,第一個字儿是個‘上’,下面是個什么?”老五问道。 “清。”莫问拾起几根木柴投入火中。 “上清是什么东西?”老五随口问道。 “道家的三位祖师被世人称为三清,上清是其中之一。”莫问回答,道家与儒家相伴相生,而儒家典籍恰恰是莫问学习的主要功课。 “木牌的背面写的什么?”老五好奇的问道。 莫问闻言凑近火堆,借光打量着木牌背面的字迹,木牌不過巴掌大小,自右至左自上而下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分五列, 列一“千年法会,上清亲临,樟选天下,无量渡人。” 列二“闵州无量山,上清法场。” 列三“辛丑年正月十五。” 列四“携银十两。” 列五“乙未九二四。” 莫问看完之后摇头苦笑,反手将木牌扔进了火裡。 “老爷,怎么了?”老五见莫问扔掉了木牌,不解的问道。 “這是无良道人假借收徒之名诓骗财物的請柬。”莫问随口回答。樟是一种良木,有香气易雕琢,故此樟选寓意挑选可造之材,无量渡人便是传道的意思。 “說的什么,您念念,也让我也听听。”老五闻言很是好奇,将自己的木牌塞到了莫问手裡。 莫问无奈,只好将木牌上的字读了出来,两块木牌上的內容大致相同,只是最后一列的排号不同,這张木牌上写的是“乙未三六九。” “老爷,你怎么知道這是骗人的?”老五沒听出端倪。 “你可曾见過仙人?”莫问反问。 “沒见過,仙人怎么可能让咱们见着。”老五摇头。 “那就是了,上清是传說中神通最高的三位仙人之一,他怎能临凡收徒?何况仙人餐风饮露,淡然世外,如果收财传道,岂不成了街头杂艺?”莫问說道。 “說的对,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老五点头之后再度发问。 “按照天干地支所做的号牌编号,天干地支一循环为六十年,倘若号牌齐全的话,同样的号牌应该有数万之多。”莫问将木牌還给了老五。 “谁收徒弟也不能收上万人。”老五接過木牌也要投入火裡。 “别烧,留着吧。”莫问见状阻止了老五。 “留它做什么?”老五问道。 莫问沒有回答老五的問題,老五先前被老夫子附了身,将他吓了個半死,這面牌子是道人送的,且不管真假,带着总是有益无害。 一夜无话,次ri清晨,二人起身在城中寻找食物,清平城往北就是胡人的地界了,前途充满凶险,莫问预料到北上途中会遇到很多危险,但是他并不清楚凶险会来自何处,他唯一能提前做的准备就是尽可能多的收集干粮。 這裡曾经屯扎着不少士兵,粮食自然是有的,虽然大部分被胡人带走了,但洒落在各处的粮食還是收集了不少,這裡残留有锅灶和炊具,小五烘制了不少粟米饼子,中午时分二人携带干粮和拣来的御寒衣物离开了清平城。 清平城往北极为荒凉,先前的道路已经长出了杂草,房屋坍塌,田地荒芜,胡人建立赵国已有十几年,此处位于两国边境,沒有百姓敢在這裡居住,早在十几年前就逃离了這裡。 前行三十裡后地上的积雪开始变薄,雪地裡出现了马蹄印和车辙,方圆数十裡内并无人烟,這些马蹄印和车辙无疑是先前南侵的胡人留下的。 继续北行,道路两旁不时可见便溺污秽,秽物较为分散,距离道路两旁都不远,可见胡人不但凶残野蛮,還毫无羞耻之心。 二人走的疾,傍晚时分已经走出了七十多裡,在一处避风的山坡阳面,二人发现了胡人先前停留歇息的痕迹,這裡已经沒有积雪,可以看到周围到处散落着女子破碎的衣物,此时良家女子服饰多以青蓝为主,少有红se,可是莫问看到了红se,路东草地裡有一件红裙。 “老爷,好像是夫人的裙子。”老五跑過去舀回了那件已经被撕裂的红se裙子。 莫问闭目点头,按照礼仪女子应该上穿衣,下穿裤,外套裙,不管冬夏都要穿裙,不過西阳县殷实之家并不多,贫苦人家的女儿沒有银钱扯布造裙,只有商贾官吏家?p> 呐幽芄欢拇┤梗饧棺佑质呛靤e的,故此只能是林若尘当ri穿的那一件,不会有旁人。 “老爷,夫人是不是被他们给糟蹋了?”老五瞪大了眼睛。 莫问睁开眼睛木然的看了小五一眼,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在此之前他已经料到了将会发生的事情,但他却沒料到胡人会在這荒郊野地裡对虏来的女人大肆**,而在這众多受辱女子之中就有他的结发妻子。 “老爷,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胡人会這么干?”老五根据莫问的神情猜到他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羊入虎口,岂能全身。”莫问默然点头。 老五沒有再多嘴,将手裡那件破碎的红裙递向莫问,“老爷,還要嗎?”。 莫问盯着那件已经被扯碎的红裙,短暂的沉吟過后探手去接。 “老爷,你真要留下這东西?”老五并未松手。 “身不由己,怨不得她。”莫问叹气开口。他明白小五是什么意思,时下有五件事情可以令丈夫休妻,位列第一的就是女子失贞。 “老爷,太爷如果還活着,他肯定不会让你娶一個胡人碰過的女人。”老五還是沒有松手。 “无心之過,责之不公。”莫问心中极为矛盾,他自小到大读的是圣贤书,儒家认为男尊女卑为天道,女子若是失贞,只有一种办法可以取得世人的谅解,那就是自尽。可是這裡并沒有林若尘的尸体,這就是說林若尘還活着。他内心深处认为林若尘失贞是被逼无奈,但多年的儒家熏陶令他对林若尘委曲求全有着些许不满。 “老爷,你可要想好,你跟我們這些下人可不一样。”老五无奈松手,他只是一個仆人,只能提醒老爷,不能抗逆。 “我想好了,结发夫妻,不能绝情。”莫问将那件红裙折叠整齐放进了怀裡。 “乡亲会看不起咱们的。”老五做着最后的努力,莫问做的决定对林若尘确实很优厚,但是对莫家的名声有损,這個道理连他這個沒读過书的下人都懂。 “乡亲?你我哪裡還有什么乡亲。”莫问转身向前走去。 太阳西下,月亮升起,二人沒有找到歇脚的地方只能连夜赶路。老五的话明显少了,他并不赞成莫问的這個决定,原因很简单,在他看来莫问是老爷,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娶失贞的老婆。 背井离乡出门在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称心如意的,這天晚上二人一直沒找到合适的地方歇脚,最终只能在一栋已经荒废了十几年沒有了屋顶的房子裡瑟了一晚。 接连三天,二人除了发现一具倒毙在路旁的女人尸体之外连個人影都沒见着,时至此刻莫问终于明白先前见到的那個道人为什么会如此饥饿,那道人可能也沒曾想到這片区域三百裡内竟然沒有人烟。 這裡只有一條荒芜的道路,一路上二人发现了两处胡人生火歇息的地方,每次莫问都会停下来寻找,好在并沒有发现人类的尸骨,就在其怀疑胡人吃人是晋人谣传的时候,在第三处胡人的落脚点他和老五呆住了,树林中百丈范围内有十几個巨大的火坑,火坑不远处散落着大量已经冻硬的肠肚和被人啃食過的骨骸,见到這一幕之后莫问呆住了,片刻過后开始附身呕吐,老五见状急忙探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不過拍打了两下之后老五也忍不住开始呕吐,由于天气寒冷,那些散落在四处的肠肚和肝肺還沒有腐烂,鲜红的肺脏,暗红的心肝,弯曲堆叠的白se肠子以及其发出的怪异气味,换做何人也会作呕。 进入树林之后二人开始呕吐,呕吐之中跑出了树林,但呕吐完之后莫问再度带着老五进入這血腥之地,先前他发现被烤熟的那些尸体并沒有头骨,這些被吃掉的人的头颅以及她们留下的衣服应该就在林中的某处。 再次自树林跑出来之后莫问和老五面无人se,他们沒发现衣物,只发现了头颅,沒有身体的头颅比沒有头颅的身体還要恐怖,最令二人惊骇的是那些头颅之中有一個是莫家自小买回来的丫鬟。 “老爷,我害怕。”小五语带颤音。 “牲畜尚且不食同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莫问和老五一样,說话的时候牙齿打颤。 “要不咱回去吧,现在回去還来得及。”小五真的怕了,此时计算年纪都是虚岁,虽然二人互相称“老”,实际上他只有十五,而莫问也不過十六。 “不能,圣人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我曾经答应過她绝不亏负,我不能失信于人。”莫问迈步向前走去,他不敢犹豫,因为他担心自己恐惧之下会做出“不知其可”的事情。 不過沒走多远莫问就停了下来,老五见莫问举止有异,快走跟了上来抬头前望,一看之下亡魂大冒,一队兵马正自正北向此处疾奔而来。 “少爷,怎么办?”老五紧张之下再度喊错了称呼。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