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第七组④ 作者:未知 顾问室裡一片焦灼, 因为他们看不见战场内的任何情况——整個蜡像馆大厅已被沙尘暴席卷,再辅以午夜的幽暗加持, 无论他们如何调整视角, 投屏裡都只有一片茫茫,连对战的响动都被风声掩盖——可他们又很清楚, 唐凛不是那种脑袋一热就随意使用文具的人, 他肯用, 就一定想好了后手。 所以沙尘暴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守关人快要坐不住了, 根本沒意识到, 他们正在为一场同自己完全无关的战斗心急火燎。 终于, 沙尘暴结束。 在守关人感受中无比漫长的一次性文具, 其实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這也是关卡越往后, 一次性文具越不受闯关者青睐的原因,价格太贵,时效太短。 可是唐凛显然将文具的作用发挥到了极限。 蜡像馆的大厅一角, Guest.141的眼睛因愤怒而猩红, 胸膛剧烈起伏,疲惫地喘着粗气。他身上好几处撕咬伤,尤其腿上最严重, 鲜血直流。 但這些都還不是致命的。 他的致命伤在脖颈。虽然他拼命用手捂着脖子, 像之前同样脖颈受伤的唐凛一样,想以手掌的压力阻止失血,但大量的鲜血還是汩汩而出,根本压不住。 唐凛站在离对方几米远的地方, 淡淡看着,冷清的眼眉被月光笼上一层霜。 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血迹還在。 8/10望着闯关者白皙脖子上刺眼的红,再看看现在的141,心情复杂:“還真是以牙還牙,一点亏不吃啊。” “何止不吃亏,還额外收了罚金。”6/10有点同情141了。 虽然這位客人用手捂住了伤口,但整個顾问室都看得出来,他的伤势绝对比先前的唐凛严重。 都是脖颈一侧受伤,都是用手按住仍血流不止,但唐凛的血是从指间隙往外渗的,141的血却有明显的喷射迹象,尽管他已经按压住了绝大部分。 這意味着Guest.141已经被伤到了主动脉。 如此严重的伤势,K星人仅有的那点“自愈能力”根本沒用,眼下的Guest.141,别說继续战斗,能不能活下来都要看治疗是否及时。 “胜负已分,”潘恩很不情愿地耸耸肩,“又通关一個。” 7/10:“這最后一组不会四個全通关吧?” 5/10看向骷髅新娘正在战斗的投屏,原本的荒郊野岭,已经变成大型见鬼现场:“其实我本来不太看好家伙,但现在我对他很有信心。” 眼看同事们有把注意力转向第三战场的趋势,仍盯着蜡像馆的卡戎缓缓摇头,沉稳出声:“现在說唐凛赢,恐怕還太早。” 得摩斯挑眉:“141都伤成這样了,還能翻盘?” 给他解惑的是同样還在关注第二战场的提尔:“如果141的伤真的严重到无法继续战斗,鸮系统早把他送出去了。” 得摩斯微怔,是這個道理沒错,但…… 他重新看向第二战场,不看其他,就看Guest.141的脖子,血根本止不住,半個肩膀都已经被染红了:“這绝对伤到主动脉了,你和我說他還能继续战斗?现在他只要敢松开一点手,不用唐凛,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的血流干。” 像能听见得這边声音似的,得摩斯刚說完,那边的Guest.141竟然真的把手松开了。 整個顾问室一瞬安静。 众守关者第一次看见了141脖颈的惨烈,但也同样看见了,那狰狞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唐凛被伤了脖子,所以也操控狼影咬了141脖子。 141被唐凛的治愈性文具打了脸,所以轮到自己,也开启了“自愈模式”。 两個人你来我往,在“以牙還牙”上打了個绝对的平手。 然而顾问室是懵的。 唐凛有治愈性文具,自己给自己治疗沒毛病,可141靠什么治疗?K星人那点自愈能力面对危急性命的重伤时,根本不可能有這种效果! 蜡像馆大厅裡的唐凛,眼中也是一片愕然。 Guest.141脖颈上的最后一点撕裂,也完美愈合,他左右摆头活动一下颈椎,然后才缓缓抬眼,对上唐凛的视线。 男人的愤怒早沒了影,眼底的猩红也被傲慢的得意取代,就像先前所有的狼狈,只是耍弄对手的一出戏:“我好像還沒正式介绍過自己的能力。” 继脖颈之后,他身上、腿上的伤也开始愈合。 唐凛微微蹙眉,眼底的光辨不出情绪。 Guest.141的笑意扩大:“我以为你被蜡像攻击了那么久,就算我不說,你也该动动脑子的,看来我高估你了……” “我的能力是[生命],”男人一字一句,生怕唐凛听不清楚,“我可以给世间万物赋予生命,我能让蜡像复活,也能让自己重生。” 唐凛說:“你是想告诉我,你永远不会死?” “那倒不是,”Guest.141愈发优哉游哉,“我也会衰老,我的能力也会随着衰老而弱化,总有一天我将再也无法给自己注入生命力,不過——”他嗤笑一声,“在這個战场上,我对于你来說,确实是永生的。” 投屏前的7/10实在忍不了了:“听他吹!還世间万物赋予生命,真当自己是神了?” 索贝克几乎就要信了,听见7/10的话,又开始动摇:“可他确实让蜡像复活了……” “你见得太少,”维达给這位常年在后勤餐饮部门工作的同事科普,“他這种能力只对‘非生命体’有用,就是原本就沒有生命的东西,比如蜡像,雕塑,娃娃這种,他可以让其短暂复活,记住,還是短暂的,時間一到,全都得回归原样。” 希芙:“他要真能让生命体复活,早被上面重点保护起来了,還能让他這么随便出来晃?” 索贝克還是有点犹豫:“如果他只能复活非生命体,那他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Guest.141的的确确是把自己的伤口愈合了。 “算是這种特殊能力给拥有者自身带来的一点能量延续,”顾问室最年长、阅历也最丰富的卡戎,解释道,“他给非生命体注入生命力的时候,自己的体内也会产生一定的生命能量,這些能量无法外放,却会极大提高他本身的‘自愈能力’。” 维达:“也就是說,他其实和唐凛一样,也有隐藏的‘治疗’能力,只不過他的治疗对象仅限于自己?” 卡戎:“可以這么理解。” 索贝克:“那他为什么要骗唐凛說能给世间万物赋予生命?” 5/10:“欺负闯关者信息不对称呗,随便吹嘘自己,爽翻了還不花钱。” 索贝克蓦地有点担心:“唐凛能听出来他在說谎嗎?” “這不重要,”维达抬头看向战场,“他的能力对于唐凛来說,就是无敌,說谎沒說谎都改变不了這一结果。” “都有治疗,打到最后拼的就是体力,谁先耗尽谁死。”6/10說,“身体基础差距摆在那儿,唐凛沒可能赢。” 不知道为什么,8/10对于唐凛竟然有些惋惜:“如果他沒遇上141……” 算了,8/10止住话头。 這种时候說“如果”沒任何意义,从唐凛在一百张照片裡選擇了Guest.141,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蜡像馆大厅裡,夜色突然晴朗了,仿佛遮着月亮的云雾散去,皎洁的光洒向战场的每一個角落,静谧,柔和。 “怎么样?”Guest.141见唐凛還在沉默,目光愈发怜悯,就像在看蝼蚁,“是不是忽然特别绝望?” 唐凛终于开口,声音還算平静:“也就是說,除非我能把你一击致命,否则永远都别想真正伤到你,更不可能战胜。” Guest.141点头:“很高兴你认清了现实。”說完,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一声叹息,“其实我可以早点告诉你,也省得你徒劳攻击,還白高兴一场。可你那么费心让我对你的治愈文具树印象深刻,我也不好草草了事,总得礼尚往来。” 唐凛笑一下:“应该的。托你的福,我现在对你的‘治愈’也印象深刻。” “既然我們都认清对方了,”Guest.141收敛笑意,声音沉下来,粗犷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么,中场休息時間结束……” “再等一下。”唐凛忽然出声,神情甚至有些紧张和匆忙。 Guest.141看得有趣:“怎么,终于知道害怕了?” 唐凛沒答,而是一脸认真地问:“能让我通关的情况,除了你死亡和你重伤之外,還有什么来着?” “就三個條件你脑子還记不住?”Guest.141嫌弃得简直想翻白眼,不假思索回答,“我……” 刚吐出一個字,Guest.141忽然闭嘴。 下一秒,他猛地扬起下巴,拿鼻孔对唐凛,一百個不屑:“想骗我說出那三個字,直接通关?你這把戏也太幼稚可笑了吧——” 顾问室,众守关者:“……” 你明明差一点就上当了好嗎! “能让我通关的情况……” 战场上再度响起唐凛的声音,還是那個老問題,连一個字、一個语气都沒变。 “除了你死亡和你重伤之外,還有什么来着?” 众守关人听得迷惑,不懂已经被识破的圈套,再来一次還有什么意义。 Guest.141显然也是這样的心情,粗犷的脸上全是莫名其妙。 可是下一秒,那莫名其妙裡就多出了无数复杂情绪。 震动,惊愕,抗争,以及抗争失败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我——认——输——” 三個字几乎是Guest.141在咬牙切齿中撕扯出来的,每一個字被极度的不甘拖得长长,声声悲愤,字字泣血。 這是他对唐凛提问的回答。 可众守关人们完全搞不懂,已经看见是大坑了,甚至都躲過一次了,第二次为什么還要往裡跳啊! 7/10的对战规则裡,關於“客人重伤”的界定是弹性的,比如141脖子受伤时,系统评估141有“自愈能力”,就不会轻易判断唐凛获胜;但關於“客人认输”就沒那么复杂了,很直接的关键字触发。 所以141本意是不是真的认输无所谓,只要闯关者有办法让客人喊出认输,那就是闯关者的能力。 战场裡,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答案,唐凛轻轻舒口气,给了141一個奖励的笑:“乖。” “叮——” <小抄纸>:客人认输,对战结束,恭喜7/10通关! 两道白光投下,Guest.141却视若无睹,哪怕是传送光芒,都阻不断他对闯关者的怒视和咆哮:“你他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幻]Don’t lie to me>。” 不让任何一個对手带着遗憾走,是唐凛能给与的最大温柔。 …… <[幻]Don’t lie to me> 效果:一种神秘的不可抗力,使目标在短時間内处于“有问必答、答必诚实”的美好人性光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