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极速杀戮(上) 作者:未知 从這一日的黄昏开始, 旷工了三天的前守关人们,便陆续返回顾问室。沒人约定, 沒人发信号, 但就是一個接一個回来上岗了。一直到午夜零点,集结区带着闯关者们奔赴8/10, 向来最沒時間观念的潘恩, 也踩着最后一秒, 准时抵达。 “每批次七個客人, 他们有二十二個, 也就是三打一, 這关难度不大啊。”聚在投屏前的同事们已经聊起来了。 潘恩拖了把椅子凑過去:“你们也說了是每批次, 六批累计下来就是四十二個客人, 除非他们有本事在每一批次遭遇战裡干掉全部客人,否则就是這拨還沒打完,下拨又来了, 或者這拨還沒甩掉, 下拨又在前面挡着,最后只能是自己被围剿。” 卡戎闻声回头,无奈看他:“都這么长時間了, 你对他们的战斗力……” 话才說一半, 卡戎忽然停住,惊讶地看向潘恩后方。 潘恩不解,也跟着回头,然后露出了和卡戎一样的错愕。 顾问室门口, 又进来一個男人。他身材颀长挺拔,穿着高领深色风衣,头上還戴着针织帽。针织帽压得很低,遮住了眉峰,却遮不住他眼中的冰冷和萧瑟。 他這身打扮就像要去深秋公园裡执行任务的暗杀者,和整個顾问室的慵懒与松弛都格格不入。 偏偏他還真是顾问室一员——前9/10守关者,波瑞阿斯。 不過大家当了這么久的同事,彼此打照面的次数两個手就数得過来。 9/10是最后一個关卡,有资格进入這一关卡试炼的人,一定是试炼者中的“金字塔顶端”,同样,有资格负责這一关的守关者,地位自然也是守关人中的最高。 這种地位差并不在明面上。明面上大家都是守关者,岗位等级完全相同,但落到实际上,這位同事可从来沒和他们打成過一片。 他和提尔還不一样,提尔虽然对谁都淡淡的,有种性格使然的疏离,但至少和大家保持了過得去的同事关系,波瑞阿斯之于他们,则更像一個“幽灵同事”。 過于陌生的结果,就是他们偶尔在背后谈起這人,连代号都喊不准,最后索性就用“那個9/10”代替。 “呃……你怎么過来了?”潘恩想半天也沒想起那拗口的代号,索性跳過。 他的声音让顾问室所有人都回了头。 然后有一個算一個,全诧异地愣在那裡,就和之前的卡戎、潘恩一样。 如果說以前的9/10,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那试炼区转型,他们被整体架空成“顾问”后,9/10就彻底销声匿迹。别說来顾问室,就连公共休息区也沒谁见過他的踪影,他们一度认为他已经被调离试炼区,进入更高层的职位机构了,毕竟他有這個实力。 “過来看看我的关卡。”9/10言简意赅。 我的关卡。 在当下這种被彻底架空的局面,也就9/10還能坦然說出“我的关卡”。 众人看着他走到顾问室工作区和休息区接壤处的小吧台,背对他们,调出個专供自己的小投屏,画面对准8/10。 只有顾问室才裡才能调出关卡投屏,而8/10和9/10无缝连接,现在在8/10裡的闯关者,三十分钟后只要不全军覆沒,就一定会有人进入最终关卡,继续战斗,所以9/10从8/10這裡开始监控,沒毛病,总要对即将进入自己关卡的家伙,有初步的观察和认知。 至于和他们保持距离,启用私人投屏,很符合9/10的气质,众守关人内心几乎沒什么波动。 只有潘恩還在追问:“之前怎么沒见你過来?” 闯到8/10,就有可能通关进入9/10,按理說過来关注一下沒問題。問題在于這并非试炼区转型后第一次有闯关者进入8/10,之前进来好几拨了,也沒见9/10過来观望。 “听說這次的人数不少,而且创造了试炼区转型后,7/10的最高通关率,所以我過来看看。”9/10沒回头,但该解释的都解释了。 性子冷归冷,为人孤傲归孤傲,可是从不阴阳怪气,算是9/10最大的优点。 所以众守关人虽不喜歡他,却也谈不上讨厌。 “听說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是从地下城就组队了?”9/10忽然又问。 潘恩想了想:“地下城、水世界、3/10集结区都有吧,不過确实是4/10开始就基本是這些人了,天空城裡又新加入了三個,然后7/10死了一批,现在剩這些。” “一路闯上来還能剩二十二個人,”9/10冷眼望着投屏,“有点意思。” 众守关人望着他的背影:“……” 那帮家伙可不是“有点意思”,是非得你自己亲见才能领略到的美妙滋味。 祝好运。 “叮——” <小抄纸>的提示音从投屏裡传来,這意味着规则已下发,关卡开始。 计时00:00:01 和7/10一样,8/10采用的也是正计时,几乎是掐着闯关者们读完规则的時間,<小抄纸>上方的时钟就开始计秒。 众伙伴一霎紧张起来,不是害怕或者忐忑,就是時間不断流逝带来的紧迫感。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們不要分散,”唐凛语速飞快道,“我們越聚堆,遇见客人的时候战斗力越凝聚。” 反之,如果队伍拉开距离,就等于给了客人逐個击破的机会。 但時間宝贵,后半句不用說大家也都懂。 计时00:00:04 就在唐凛话音落下的一刻,众伙伴全力加速,疯狂开跑! “江户川——”骷髅新娘刚跑起来就嗷一嗓子呼唤队友。 “明白——”江户川早酝酿了文具树,他的[條條大路通罗马]简直就是为這跑道战场准备的。你不是七拐八拐么,分分钟给你变直路! 文具树起效。 跑道却纹丝不动。 众伙伴已经冲到了第一個拐弯处,大家一边转向,一边趁机看江户川:“怎么了?” 江户川說:“沒反应,文具树对這裡好像无效!” “沒有啊,我的效果很明显——”崔战的声音从遥远的前方传来。 众人抬头,這才刚拐一個弯道,崔组长踏着[健步如飞]已经甩开队伍一截。 周云徽要疯:“說了别脱队别脱队,你一個人跑那么快有什么用,赶着投胎啊——” 崔组长切换[我的滑板鞋],行云流水又滑了回来,還挺委屈:“靠,我這不是为了测试一下文具树到底有沒有用。” “江户川你再试一下——”唐凛尽量让呼吸在奔跑中规律,同时脑子仍在转。 江户川:“還是不行——” “跑道是這一关的核心构成,估计是不允许更改。”唐凛迅速下了判断。 “崔战,你的五级文具树是什么,不能给全员加速嗎——”周云徽想起来他好像還沒见過崔战的五级文具树,顿时心底燃起一点希望。 崔战懵逼:“我的五级文具树你见過啊,[东躲西藏]——” 周云徽:“那不是四级嗎?!” 崔战:“啊,[东躲西藏II]——” 周云徽:“……你他妈是捉迷藏精转世嗎!” 吼声還在管道裡回响,众伙伴突然听见队伍后方传来奇怪的动静,就像什么在疯狂窜动。 還沒等他们回头,几條粗壮的藤蔓就从他们头顶上方窜了過去,一二三四五,一共五條,每一條都有两個手臂那样粗,上面布满墨绿色的叶子,仍在不停地向前疯长。 施方泽、礼拜天、大吉、大四喜各坐在一條藤蔓上,藤蔓顶端牢牢缠绕住他们的腰,防止他们跌落,就這样带着他们,轻而易举地“超车”。 這是大吉的四级文具树——[致命藤蔓]。 “靠,你這比崔战還犯规!”和尚跑得呼哧带喘,還不望严厉控诉,“剩那一條空的,我要第一個申請——” “别想了,早有主儿了。”大吉深吸口气,意念操控。 那唯一空着的藤蔓长势迅速超過其他,径直奔向队伍稍前方的VIP们,准确卷起了郑落竹。 郑落竹跑得正嗨呢,突然就双脚离地了,下一秒天旋地转,人就稳稳当当坐到了藤蔓上。 和尚看得眼红心酸。 他怎么就沒個這样的青梅竹马! 施方泽给竹子留位置沒毛病,但—— 越胖胖:“大四喜为什么也有顺风车?” 礼拜天被藤蔓送到越胖胖上方,两人基本是上下平行,同速移动:“他有的不是顺风车,是[我是你的幸运星]。” 越胖胖连跑带颠,竟然也沒影响反应速度:“他给[致命藤蔓]加成了?” 礼拜天:“两座变五座。” “……”越胖胖努力往上抬头,再抬头,一次次抬头。 礼拜天困惑低头:“還有問題?” 越胖胖:“你帮问问能给我加個座嗎?” 礼拜天:“……” 大四喜有点過意不去,[幸运星]最高到三级文具树,眼下效果是极限了。 不過他沒机会和越胖胖解释了,因为第一拨拦路客人即将进入关卡。 计时00:01:00! 一道耀眼光幕出现在众伙伴前方七八米远处,自上而下,将跑道拦腰阻断,也彻底遮挡了前路视野。 众伙伴骤然急刹车,一直沒用過文具树的和尚,第一個启动:“防御交给我——” [刀枪不入琉璃屋]。 晶莹剔透的琉璃屋无声而起,将所有人罩在其中,保护得密不透风。 這是他们进关卡前,就敲定的战术之一。 琉璃屋是战术的防御部分,与之搭配的攻击则是—— “放心大胆往前跑,我的火应该烧不破[琉璃屋]。”周云徽全神贯注,目光炯炯。 无数火光出现在琉璃屋外的管道上方,一直从众伙伴的头顶铺散到光幕那裡,犹如繁星。 光幕之后,七個客人被送入跑道。 他们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只等…… “唰——” 一個火球从他们面前划過,落到地上,烧出一個焦黑圆点。 光幕倏然消失。 七人一刹那被扑面的热浪席卷,脸、颈、手等一切露在外面的皮肤,立刻被或轻或重地灼伤。 迎接他们的是如雨烈焰,一片火海。 【這一关的乐趣就是猎物会自动投怀送抱,你们轻松拦截,快乐狩猎就好。】 耳内提示的机械音是這样讲的。 真棒,一個字都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