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第117章 农家（一） 作者：未知 文教授听了卢显城的话并沒什么抱怨，作为和学校拨款斗争了几十年的老战士，文教授自有自己一套‘零敲碎打’要钱手段。 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日头已经快到正中了，文教授摘下自己头顶的草帽說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生火做饭！”。 卢显城說道：“我們自己带了吃的過来了！還给你们也带了一点儿，大几十斤呢”。路不好走，卢显城這次過来自然要带上一些吃食，不光是给自己和吕耀带了一些做为干粮，還给泡在這裡的教授和学生也带了不少。 “带了什么？”文教授问道。 “主要就是罐头，肉罐头少量的水果罐头外加一些面包什么的”卢显城說道。 考虑這裡地方比较偏，卢显城估计肉食该不足自然是少带水果多带肉啦，再說了這些东西在卢显城的眼中也不值什么钱，去慰问嘛总要带点儿东西表示一下的。 听卢显城這么一說，文教授笑着道：“肉罐头就算了，這裡咱们一天两顿鱼肉，就差早饭吃肉了，到是水果罐头不错，下次要带的话就多带点它们吧”。 “這裡還能常吃到肉？”卢显城诧异的问道。 文教授一边扇着草帽一边說道：“尤家洼的人家养猪养鸡养鸭，庄户人家什么都会养一些的，只是自己不太舍得吃罢了，所以這些东西我們并不缺！”。 卢显城听文教授這么一說立刻起了好奇的心思，原本卢显城想着這帮子人呆在這裡一准儿属于那种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敢脚，谁知道看到文教授說這個事情脸上居然還挂着笑，难道也是：苦中作乐？ 一帮子人回到了活动板房，卢显城稍休憩了一下就催着文教授动身。 文教授笑着說道：“等会儿，我先喊下人過来接咱们！”。說完把双手拢到了嘴边呈一個喇叭状。 “哎~！老杨头！”。 连着叫了两声，文教授這才放下了胳膊：“要是凭着咱们两條腿想到尤家洼那可就麻烦了，就算是骑马也要半個小时才能涉水而過，远不及老杨头的船便利！”。 看着卢显城干点头，文教授又說道：“带来的罐头呢，我們带一点儿给老乡分分，這些天一直承蒙他们的照顾，山裡人性子比较直爽好客并不是次次都收我們的钱，所以我們每次有人带东西来都送些东西给他们，算是礼尚往来了”。 对于罐头這些东西卢显城哪裡会宝贝带着文教授到了放布袋子的地方，让他自己随意挑！ “肉罐头，他们平时省着也不太舍得吃肉，這些东西他们估计最欢了”文教授一边說着一边摸出了一罐子午餐肉放到了脚边。 卢显城听文教授這么一說，也蹲了下来伸手捡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捡出了大约二十几罐的样子。 卢显城這时直起了身体，抬头這么一望，一下子发现了湖中心出现了一條小船，小船尾還站着一個头带斗笠的艄公。 小船儿還挺快的，船艏微微翘起压起了一阵水花，向着自己這边快速而来。 “来了！”卢显城张口来了一句。 闻言，文教授扭头一瞅：“嗯！咱们這边也差不多了，我去找個蛇皮袋子装這些”。說完站了起来，转身从一個房间裡拿出了一個乡下常见的化肥袋子，把地上的罐头拨愣了进去。 船一靠岸。 “老杨头！”提着袋子文教授示意卢显城跟着自己上船。 “文教授！”艄公老杨头对着文教授拱了一下手，然后紧迈了两步从船上走了下来伸手去扶文教授的胳膊。 至于跟在后面的卢显城则是一下子被人给无视了，只得自己空着手跟在两老头的身后准备上船。 “你這么年青的娃娃還让自己的老师提袋子，真是不成体统！”艄公老杨头望着空着手，以为卢显城是文教授的学生呢，学生让老师提东西自己空着两手，老杨头实在是忍不住从嘴裡蹦出了這么一句。 卢显城被老杨头弄的一愣。 文教授這时解围說道：“他不是我的学生，是這边以后的经理。人家刚到這儿，這些东西可都是人家带的，我拎一下沒什么的”說完拍拍了脚边的袋子。 這下老杨头就不說话了，对着卢显城尴尬的笑了，估计就算是道赚了。 然后走向了船尾：“坐好喽！”。 卢显城听了直接就近一屁股坐到了船头。 只见老艄公拿起横架在船舷的竹篙往岸边這么一搭，腰一弯，竹篙就微弯成了一個弓型，借着這股子力量船身轻轻的一荡就离开了岸边。 卢显城只觉得自己的身形轻微的一晃，等着回過神来时候船身己经打了個横儿，调好了头。 “老杨头，今天中午還要麻烦你一下，等会给我們弄点儿小杂鱼”文教授說道。 老杨头說道：“我說什么事儿呢，你们這些城裡人也真是的，小杂鱼棒子饼有什么好吃的！”。 “這东西让我想起了以前下放的那回儿，等着平反回到了城裡之后再吃這东西就沒什么味了，可是到了你這边那种味道又一下子回来了……”文教授一边說着一边从袋子裡开始掏东西。 艄公老杨头一着文教授的动作立马佯作不悦的說道：“文教授，你這是干什么，一網小杂鱼罢了”。 文教授立马說道：“不算什么，小卢带過来的罐头我借花献佛，带给小孩子们尝尝鲜，你们几家都有！”。 一听這话老杨头就不再多說别的了，只是嘴上客气說道：“你看你们每次来人都给我們送东西”。 “我們在這裡也承着大家的照顾，再說了我們也吃了喝了還拿了，不弄点儿回礼下次我們怎么好意思呢”文教授說道。 卢显城沒有心思听這两老头因为几個罐头客气来客气去的，对于小湖伸手可及的小湖却起了兴趣。 微侧下身体，整個小湖清澈见底，透過中午的阳光直接就能看到水下的大石投在湖底的影子。偶尔還能见到一群群的小鱼慢悠悠的游過，湖底的水草几乎像是一动不动凝固在水间一样。 后世哪裡還能见到這么清澈的湖水，城裡湖河几乎都成了臭水沟，上面到处漂着垃圾，泛着一股股让人倒胃口的化学醒味，偶而有這么一两個清新的湖，那也是在游人如织的风景区，至于一眼看到湖底你就别想了。 艄公老杨头這时张口說道：“你们這些城裡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的大城市日子不過非努跑到我們這穷乡下来。好好的日子不過要到這裡种什么草，還要办個什么场来着，哎！一下子我不知道叫什么来了着？” “牧场！” “对！牧场！你们那個大老板脑子也不太好，种草哪裡不能种啊，非要到這裡来种”老杨头被文教授這么一提醒這才想起来那一大片地叫牧场。 听了這话卢显城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說自己傻子不好啊！卢显城也不准备分辨，而是反问了老杨头一句：“這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老杨头听卢显城這一问，手中的船橹不由的停顿了一下，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說道：“這边以前啊，就是连绵不断的林子，不光有树還有野兔，山鸡，甚至還有人见過狐狸、狼，至于野猪那更是一窝一窝的。庄稼成熟的时候這些东西就会下来祸害，我年轻的那会儿一到秋收大伙儿就和這帮家伙斗智斗勇。那时恨它们恨的牙根子痒痒，可是后来林子伐沒了，這些家伙也不见了，整個山也秃了，什么都沒有了又想這些东西了”。 卢显城說道：“树估计不会回来了，就算是种上也不会像是以前那样多了，不過整個山绿起来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文教授就是在做這样的研究，而且已经出成果了”。 老杨头闻言說道：“就你那边一块地绿了又能怎么样？以前县裡不是沒有想過办法，那边的赵庄那一片儿以前都是种上了草，长的可喜人了。最后怎么样？几拨人下来一看，奖励這么一拿，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自己拍拍屁股调走了留下這么一摊子沒人愿管，一两年下来沒人打理直接又荒了……”。 文教授听了這话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对于這样的事情有点儿社会阅历的人都能理解，很多基层的官员就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些肯努力折腾的怕也多是为了自己脑门上的官帽子。 就像是老杨头說的這种情况，花上大力气种上草，领导看到了政绩自己官也升了，最后拍拍屁股一走沒有自己的事情了。至于后来的接任者，谁会管上任的事情，就算是干好了那也主要是上任的成绩，远不如重起炉灶来的漂亮。 “如果普通的草是不行！”憋了一会儿文教授憋出了這么一句。 树沒有了，原本的生态整個被打乱了，再加上這裡山上的土层很特别，并不能很好的蓄住雨水，山藤刺藤這些半干旱植物生长沒什么問題，需要水份的草尤其是能产生经济效益的草很难生长，沒有效益谁又会投入呢。 靠政府？发达地区的政府還能搞，一贫困县政府哪有钱搞這個。 說到了這裡，老杨头的小船已经驶到了湖岸，至于什么码头木栈之类的是沒有的，三人直接踩着一块大石头上岸，老杨头直接把船上的锚往岸上這么一扔，就算是靠了岸了。 第一脚踏上了尤家洼，卢显城发现這個庄子和一路上所见的一样，一水儿泥墙草顶，泥墙呢是用泥和晒干切碎的麦秆搅拌而成的，做成的墙也足足有六十公分厚，打实之后顶上大梁用的木头，然后铺上草帘子，最上面再盖上干麦杆。 這样的房子美观是谈不上的，窗子也不可能开的太大，所以房子裡会很阴暗就算是白天进了侧房，也有阴森森的感觉。 下了船，卢显城就跟着文教授到了老杨头的家中。 也就是這么样一幢房子，至于客厅什么的那有点儿太扯了，前屋就是一個一面有墙的半棚子，进了院子右手是厨房，左手是牲口棚，现在裡面栓着一头水牛，正对面是正屋，屋裡太暗不能坐，前屋又堆上了农具沒有地方坐，能坐的就是院中的葡萄架下。 坐了下来，老杨头去后院给两人摘瓜，趁老杨头不在卢显城转头对着文教授說道：“不是要去买菜么，现在時間不早了！”。 “稍等！”文教授对着卢显城微微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