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合一
他睁着一双豆豆眼,双手攀在窗户外面的边沿上,整個人腾空吊在二楼,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中。
天,他看到了什么?
降谷那家伙和一個洋娃娃面对面坐着?
這也太诡异了!
松田阵平甚至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他真的沒有看错嗎?
還是說,他现在還在做梦?
松田阵平腾出一只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结果疼得他龇牙咧嘴。
所以說,這不是梦,而是现实。
明明头上艳阳高照烈日炎炎,但是松田阵平脑海中一回忆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就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哪個正常的成年男人,会在吃下午茶的时候,特意在位置对面放個娃娃?
還当自己是幼稚园小朋友在玩超真实扮家家酒嗎?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松田阵平现在再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副场景,总觉得当时降谷零看着对面的洋娃娃时候,脸上挂着犹如痴汉般的诡异笑容。
而且他嘴巴也在动,好像在和娃娃說话似的。
是不是有点病态了?
松田阵平抿抿嘴,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放任不管!
降谷零作为警校第一,无疑是被寄予厚望的精英,要是這样的人在心理方面出现什么問題,那可不是什么小事。
他可不希望不靠谱的警察越来越多。
這样想着,松田阵平攀在窗沿上的手臂微微发力将身体向上撑起,谨慎地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房间内的情形。
只见降谷零此时正面对着窗户的方向坐着,一個人偶摆在他桌子的对面。
从松田阵平這個方向看過去,只能看到人偶的背影。
那個人偶很大,看上去大概有40厘米到50厘米左右,穿着一身粉色的泡泡裙,头发是金色的,用夸张的粉色大蝴蝶结发饰扎着两條小辫子。
降谷零拿起茶壶,往一只小茶杯裡倒了一壶茶,推到人偶的手边,嘴裡不知道在和人偶說着什么话。
由于窗户关着,松田阵平听不到降谷零在說些什么,当然也听不到樱田真希的回应。
所以在松田阵平看来,降谷零单方面在那边有說有笑的,就好像他对面坐着的不是個人偶,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样。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心中发毛。
這個金发混蛋還真的在和人偶說话,他之前果然沒看错。
他们這位警校第一,看上去像是個格外较真的正经人,实际上是個表裡不一的假正经!
松田阵平忍不住想要搓一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视线却忽然一凝。
等等,刚才那個人偶的手是不是动了?
房间裡,樱田真希刚想要伸手去拿她的小茶杯,却听到降谷零突然低喝一声。
“别动!”降谷零发现了什么,飞快往窗边的方向瞥了一眼,“真希,别动,有人在窗户那边看我們。”
樱田真希:“!”
天哪,這裡不是警校嗎?
怎么会有人大白天的扒拉在窗户上偷窥??
樱田真希吓得一激灵,连忙停止了一切动作,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降谷零蹭得站起身,把樱田真希藏进他的衣柜裡,大步冲向窗户,把窗外還沒来得及撤离的松田阵平逮了個正着。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无论是降谷零還是松田阵平,心中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松田阵平:“”
偷看别人小秘密還被抓了個正着,呃,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总觉得有一点点心虚。
降谷零:“!”
這個刺猬头,果然是松田!
竟然被讨厌的对头看到房间裡有個洋娃娃什么的
怎么办?
這家伙到底看到了多少?
降谷零尴尬地耳根都开始泛红,内心感到极度的社死。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找個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接收到松田阵平混杂着不敢置信、震惊、狐疑等诸多情绪的复杂眼神的时候。
降谷零有一瞬间想直接把松田阵平关在窗外,省得松田阵平反应過来之后,用嘴巴代替眼睛,问出那些让他无法招架、更加社死的問題。
但内心剧烈挣扎一番過后,降谷零的理智最终還是拉回了他想要摆烂的冲动。
小人偶的事□□关重大,他還是得要硬着头皮和松田阵平周旋下去,搞明白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仅仅是看到他房间裡有個人偶,還是发现了会动会說话的人偶?
這两者的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降谷零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将社死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绷着一张脸,试图先发制人:“松田,你扒在我窗外做什么?”
见降谷零是這样一副理直气壮的面孔,松田阵平心中的那一丁点冒然窥见他人隐私的心虚感也彻底消散了。
松田阵平不甘示弱地抬起下巴:“我就是出来想晒個太阳,沒想到正好撞见了某人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闻言,降谷零紧绷的心绪反倒是微微一松。
這样看来,松田阵平沒有发现小人偶有自主意识這一点。
因为如果松田阵平有注意到小人偶在动的话,肯定不会像现在這样把矛头都对准自己,而是开始探究小人偶的事情。
——松田阵平其实是有一瞬发觉人偶好像在动,但是等他定睛一看,又沒再见人偶动弹了,所以他就把那一瞬间的感觉归结于眼花了。
松田阵平并不知道降谷零在心中偷偷松了口气,他看着降谷零陷入了沉默,還以为他是心虚了。
知道心虚,說明他内心其实是有好坏之分的,還沒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松田阵平心中定了定,瞅了堵在窗口的降谷零两眼:“喂,降谷,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我又沒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沒有义务向你解释吧?”
降谷零嘴上這么說,不過還是往旁边退开了两步,让松田阵平可以从窗户爬进来。
虽然松田阵平并沒有发现关键性的問題,但是降谷零還是不能任由松田阵平就此事任意发散、胡乱猜测,要是正好被他瞎猫碰到死耗子,把他和商场中带着娃娃的黑衣人联想到一起,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降谷零要通過后续的谈话继续掌握主动权,引导松田阵平往别的方向思考。
而就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头脑风暴、各怀鬼胎的时候。
——之前在走廊撞见松田阵平的牙签兄,嘴裡叼着牙签,偷偷摸摸来到宿舍楼后方的空地,也就是降谷零宿舍窗口下。
這一小块空地是监控死角,再過去五十米就是分隔警察学校和外界的铁栅栏。
牙签兄偷偷点了外卖,要到這边的监控死角位置和外卖小哥交接。
因为警校是不允许点外卖的,牙签兄這才特意挑了午休沒什么人的時間,一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溜溜达达来到了這裡。
一切如他所设想的那般顺利,一路走来一個人也沒撞见。
牙签兄嘚瑟地抖了抖腿,和外卖小哥交接完毕,拿着一大杯冰冰凉凉的珍珠奶茶捧在手中,把嘴上叼着的牙签别到耳朵后面,对着吸管猛吸一口。
舒爽!
学校裡的食堂什么都好,就是沒有卖饮料奶茶的窗口這一点,很是令人遗憾。
牙签兄再次吸溜了一口,醇香浓厚的味道让他享受地眯起眼睛、微微仰头。
随着他仰头的动作,他的视线中突兀地出现了黑乎乎的一大坨东西挡住了阳光,悬挂在二楼窗口。
牙签兄:“?”
什么东西?
牙签兄睁开眼睛定睛一看。
嚯!這不是他之前在走廊碰上的那個卷毛怪人嗎?
他扒拉在窗户上想干什么?
由于牙签兄的寝室就在松田阵平的隔壁的隔壁,所以牙签兄很快做出了判断。
卷毛头现在所扒拉的窗户所属的寝室,和卷毛头之前在人家门口捣鼓着要把信从门缝中塞进去的寝室,是同一间寝室!
所以說,卷毛头和這间寝室的主人到底有什么纠葛?才会如此的锲而不舍?
就在牙签兄胡思乱想的时候,紧接着,他又眼睁睁看着那间寝室的窗户被人从裡面打开了,而那個卷毛头动作利落地从打开的窗户溜了进去。
最后窗户被关上,還拉上了窗帘!
牙签兄瞪大了眼睛。
呦吼!刺激。
大中午的拉什么窗帘呢?
他吸溜了一口奶茶压压惊。
此情此景,让热衷于八卦和嘴碎的牙签兄脑海中洋洋洒洒涌出了八千字小作文。
牙签兄捧着奶茶溜达溜达回了宿舍楼,在经過降谷零的宿舍门口的时候,還不忘特意看了一眼门上的名牌。
降谷零?
這不是他们的警校第一嗎?
牙签兄吸溜了一口奶茶,继续津津有味地脑补着。
然后他就乐极生悲了。
牙签兄怎么也沒有想到,就是耽搁了這会儿看门上名牌的功夫,他就被宿管大爷抓了個正着。
“喂,你手上拿着什么?”
牙签兄后背一凉,缓缓转身,就和背后扛着拖把的宿管大爷撞上了视线。
他颤颤巍巍把嘴裡含着的一大口奶茶咽下去:“您、您听我解释啊啊啊!”
最后,牙签兄失去了他的大杯珍珠奶茶,收获了一星期扫厕所的惩罚,以及一肚子的八卦。
他、他一定要找今天刚认识的萩原同学,好好說道說道這個悲惨的遭遇才行。
失去了奶茶的牙签兄一脸沉痛地想着。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并不知道這個小插曲。
松田阵平动作干脆地在窗沿上一撑,纵身跳进了房间裡,接着回答降谷零之前的問題。
“是,你是沒有义务向我解释,毕竟我們才认识不到一天。但是如果我把你藏了個洋娃娃的事情告诉诸伏的话”松田阵平朝降谷零挑挑眉,“你应该会很困扰吧?”
松田阵平直觉诸伏景光不知道這件事。
降谷零沒有說话,只是沉默地上前拉上窗帘,以免窗外出现下一個“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见他默认了,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反客为主,搬了张椅子坐下,表情突然变得少见的严肃起来。
“降谷,我先问你一個問題,你入学前的心理测试多少分?”
降谷零:“?”
降谷零茫然了一瞬,下一秒终于接上了松田阵平的脑回路。
松田這家伙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存在着某方面的心理問題?
降谷零不由得满头黑线。
虽然但是也不至于到這种程度吧?
降谷零扶额。
他此时此刻很明白,比起维护自己的风评,還是藏好小人偶的秘密更重要一点。
于是有些原本难以启齿的话,现在降谷零也能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松田,我沒有心理問題,只是有個养bjd娃的爱好。因为有這個爱好的大多都是女生,所以我沒好意思告诉其他人,仅此而已。”
降谷零听到自己微笑着对着松田阵平這样說道。
“只是這样嗎?”松田阵平总觉得有哪裡不对劲。
降谷零的說法未免也太平淡了。
他這样說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
還有
“bjd是什么?”這就涉及到松田阵平的盲区了。
“bjd娃娃,也就是球形关节人偶,关节部位能够摆出像真人一样的姿势。還可以根据自主意愿和喜好,给bjd娃娃更换衣服,调换头发、眼球甚至手脚的样式。”
降谷零为了给樱田真希买到合适的衣服,在這方面颇有了解,开始滔滔不绝地和松田阵平科普起来,還拿出手机,把娃圈裡大家晒的那些娃拿给松田阵平看。
松田阵平:“”
什么两分娃、三分娃、四分娃
松田阵平听得云裡雾裡,眼睛都变成了一圈圈茫然的蚊香眼了。
“停停停!”松田阵平头疼地喊停,“好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人偶就是這個可以凹造型的bjd娃娃是吧?竟然有很多人都這样玩嗎?”
也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听降谷零這么噼裡啪啦說了一通,突然觉得這個什么bjd娃娃還挺大众的。
再看降谷零展示出来的那些娃圈照片,带娃出街、带娃吃饭,好像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反而是他大惊小怪了嗎?
松田阵平忍不住开始有些怀疑起自己。
——這恰恰就是降谷零想要的效果。
他不但要让松田阵平把关注点从小人偶转移到bjd娃上,還要潜移默化地让松田阵平知道,娃圈的娃爸娃妈们是很多的。
毕竟上次在商场被跟踪的时候,他就带着小人偶一起。
虽然当时真希戴着小帽子和小墨镜不至于被直接认出来,不過为了防止松田阵平因为体型相似的娃而把自己和他们跟踪的黑衣人联想到一起,所以降谷零還是要先防着一手。
降谷零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不动声色,对松田阵平微笑点头:“是啊,bjd娃虽然相对而言比较小众,但娃圈的人数還是挺多的。”
松田阵平皱眉看着降谷零,总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忽悠了,但是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
松田阵平想了想:“给我看看你的bjd娃娃吧。”
降谷零:“!”
降谷零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
真希毕竟不是普通人偶。
松田這家伙既然能考进他们警校最好的鬼冢班,实力和洞察力肯定不会逊色,要是被他看出小人偶的端倪,那他刚才所做的铺垫和刻意引导,可就全都白费了。
松田阵平注意到降谷零突然变得有些紧绷起来,狐疑地眯了眯眼睛:“你干嘛反应這么大?难道你的人偶另有玄机不成?”
降谷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外露,定了定心神,顺势用嫌弃的目光打量了松田阵平一眼:“你下手沒個轻重,别把我的人偶弄坏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气笑了:“哈?你最沒资格說我下手沒轻重了吧?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整理個房间還能弄得跟拆房子似的?”
“這是两码事。”降谷零做出一副深怕自己养的娃被别人抢走的警惕姿态,“你为什么要看我的人偶?”
松田阵平对于降谷零的警惕表示非常的无语。
“喂,你不会以为我是要抢你的人偶吧?安心好了,我对人偶一点兴趣也沒有,就是想要確認一下,你的人偶的确是那個什么bjd人偶,而不是你随便扯了個幌子来骗我。”
降谷零仍旧犹豫着。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行了行了,你就给我看一眼,看了之后我保证不把你的小秘密告诉其他人,可以了吧?”
降谷零在心中默默权衡了一下,這才不情不愿道:“那好吧,就给你看一眼。”
他磨磨蹭蹭打开衣柜,用身体挡住松田阵平看過来的视线,准备和小人偶先通個气。
但是在看到小人偶此时的状态之后,降谷零不由得一惊。
因为真希现在变得完全像是個人偶了。
即使是他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就好像,她又变回了刚开始沒有被上发條时候的样子,沒有任何的生命体征。
怎么会這样?
“真希”降谷零顿时慌乱起来。
就在此时,一团红色的小光球闯进了降谷零的视线。
荷裡耶飞到樱田真希旁边,上上下下跳着,好像在和他传达些什么。
降谷零看不懂,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這一刹那竟然神奇地理解了荷裡耶的意思。
荷裡耶在說,真希现在的状态,是她故意为之。
降谷零這才松了口气,把小人偶抱了起来。
后边的松田阵平凑了過来,荷裡耶嗖得一下藏进了衣服堆裡去了。
松田阵平听到了降谷零之前叫了谁的名字,不由得眼神微妙地瞥了降谷零两眼:“你還给你的人偶起了名字?”
“是啊,她叫真希。”降谷零大大方方承认了。
松田阵平半月眼:“呵呵,你可真有童心。”
不但起了名字,還用“她”来称呼,而不是“它”。
松田阵平低头又瞅了瞅降谷零抱着的人偶。
“這比例,是按真人等比例缩小的啊。”松田阵平上手掐了一把樱田真希的脸,“咦,還挺软的。”
降谷零皱着眉拍开松田阵平的手:“你别乱碰。”
松田阵平抽抽嘴角:“不至于吧降谷,就摸一下而已,干嘛這么小气。”
說着,松田阵平又开始一脸好奇地研究起人偶的球形关节,拧了拧人偶的小手小脚,蠢蠢欲动地想要把手脚拆下来看看。
“喂,降谷,我可以把這個人偶拆了嗎?我保证给你重新组装個一模一样的回去。”
降谷零幽幽:“你說呢?”
松田阵平听降谷零语气不太对,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他一眼。
降谷零:盯——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投降般举起双手:“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会拆你的宝贝人偶的,我就看看总行了吧。”
降谷零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下巴。
松田阵平继续打量着這個人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個問題。
說起来,人偶的膝盖是怎么组装的呢?是模仿人一样只能旋转很小的幅度,還是說能够三百六十度旋转呢?
如此想着,松田阵平忍不住伸手想要把碍事的裙摆掀开,好让他仔细观察人偶的膝盖活动情况。
然而当松田阵平的手刚按在樱田真希的裙摆上的时候。
“pia!”
他又被打了。
松田阵平捂着自己被打红了的手背:“降谷,你又干嘛?”
降谷零一脸唾弃地看着松田阵平:“我才想问你在干什么,竟然想掀一位淑女的裙子?太沒礼貌了!”
松田阵平无语凝噎:“哈?”
淑女?這個人偶?
松田阵平真是服了他了:“降谷,你沒事吧?不就是個人偶,你至于這么严防死守嗎?”
降谷零义正词严、有理有据:“对你来說,真希只是一個人偶,但对我来說,她不仅仅只是個人偶,你能明白嗎?”
松田阵平能够理解降谷零的意思,但是他不能共情降谷零的情绪,只觉得和脑回路不同的人沟通让他身心俱疲:“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哼,不给他看就不给他看,大不了他自己也买個人偶,到时候在降谷這家伙面前拆了玩、拼起来再拆,看他還能說什么。
不過等松田阵平后来上網店搜了搜bjd人偶之后,就飞速放弃了這個想法。
因为一個bjd人偶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当然這是后话了。
“松田,你有东西掉了。”
降谷零注意到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松田阵平,捡起地上那张纸。
這是刚才从松田阵平的口袋裡掉出来的。
“约架书?”降谷零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三個大字,陷入了疑惑。
“哦,這個啊。”
经历過刚才的事情之后,松田阵平已经完全忘记他最初過来的目的了。
原本的战意盎然,在经历了一次次的惊吓和无语之后,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于是松田阵平佛系地朝降谷零挥挥手:“原本是要给你的,随便你接不接吧。”
說实话,他现在也沒什么兴趣和個娃控打架。
然而降谷零看完這封约架书,气势却是忽然一变,振振有词:“那就這么說定了,今天晚上二十四点,宿舍楼后方空地见!”
松田這小子都特意爬窗上门来挑衅了,他怎么可能避而不答?
這约架书,必须得接!
“嚯!”松田阵平感受到了降谷零身上浓浓的战意,原本疲懒的精神也一下子被对方激得支棱起来。
“今晚见!”松田阵平单边嘴角肆意地向上勾起,朝降谷零挥了一下拳头,“定、定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中间停顿的那一下,是因为松田阵平在看向降谷零时,突然注意到对方端端正正地抱着洋娃娃的动作,原本如虹的气势差点萎了。
降谷零沒有注意到松田阵平的這個停顿,抱着小人偶勾起唇角,三两分挑衅三分张扬五分自信:“這句话我返還给你。”
松田阵平:“”
如果降谷零手上沒有抱着那個穿着粉色泡泡裙的金发娃娃的话,那他還有闲情逸致跟对方斗上两句嘴。
可偏偏他抱着娃娃。
抱娃的姿势還如此端正!如此标准!
松田阵平不忍直视地转過身,抬起一只手胡乱朝降谷零挥了挥,推开窗户便要回到他的房间裡去。
降谷零看着松田阵平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呃,松田”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歪歪头,一只脚迈出了窗外,偏头看他:“你又有什么事?”
松田阵平觉得降谷零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尤其是被发现有個洋娃娃之后,更是有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变得啰啰嗦嗦婆婆妈妈的。
降谷零沉默地指了指后面的门:“我就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不走门?”
跨坐在窗口的松田阵平:“”
对哦,他为什么不走门?
松田阵平默了默,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忘记了,强撑着:“我就是想走窗户,有問題嗎?”
降谷零耸耸肩,伸长手臂手心向上摊开,朝窗户的方向示意:“沒問題,請。”
就這样,松田阵平在降谷零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从窗口翻了出去。
降谷零一路目送着松田阵平手脚并用,从窗户爬到旁边的水管、紧接着再跳到隔壁的窗户上。
“砰!”
隔壁的窗户被紧紧关上了。
降谷零哂笑一声。
說起来,松田這家伙竟然住在他隔壁。
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
降谷零也“砰”得一声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把手中抱着的小人偶小心翼翼地放到桌面上。
“真希?”降谷零试探地晃了晃她。
“blingbling!blingbling!”
荷裡耶从衣柜裡冲出来,身上還挂着一個半透明的水滴形小葫芦吊坠,裡面放着几枚红色的晶石。
降谷零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第一次看到這個吊坠。
是真希的嗎?
荷裡耶带着小吊坠飞到了樱田真希身旁,下一秒,令降谷零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枚小吊坠中所盛放的那几块红色晶石,在被荷裡耶放到小人偶的心口位置之后,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红色光芒,慢慢地融进了人偶的身体裡。
降谷零:“!”
蔷薇圣母的力量蔓延到人偶四肢,樱田真希刷得睁开了眼睛,从桌上蹦跶起来。
“呼——总算是過了這关。”樱田真希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幸好我当时灵光一闪想到了這招。”
降谷零:“”
降谷零总算从這一幕混合着超科学力量的诈尸過程中回過神来,不由得疑惑:“真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條项链又是什么?”
樱田真希跟他解释道:“那條项链裡的红色晶体,叫做蔷薇圣母,为我們人偶提供力量和生命的来源。如果蔷薇圣母从人偶体内脱离的话,我們就会丧失所有的生命体征陷入沉睡,变得和普通人偶沒有任何区别,所以我当时就把体内的蔷薇圣母剥离出来了。”
要不然凭她的演技,還被想要把她拆掉的人,捏来捏去的,很容易露出马脚。
不過樱田真希到底不同于普通人偶,她的灵魂還是人类的灵魂,所以虽然人偶的身体不能动了,但是她住在人偶身体中的灵魂還是能感知到外界的动向的。
降谷零一听那個吊坠竟然是這么重要的东西,不赞同地皱眉。
“真希,你這样做也太危险了,要是那個蔷薇圣母沒法再和你的身体融合,或者出了别的什么岔子,你就要永远沉睡下去,变成一個普通人偶了。”
在降谷零看来,這蔷薇圣母之于她们人偶的意义,就像是心脏之于人类一样,怎么可以說拿出来就拿出来,想安进去就安进去?
樱田真希摆摆小手:“安心好啦,我之前有试验過,不会出现這种情况的。”
在刚变成人偶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后,樱田真希就把蔷薇圣母拿出来過。
不過当时因为拿出蔷薇圣母的時間很短,身体中蔷薇圣母残留的力量沒有耗完,她就把蔷薇圣母重新放了回去,所以并沒有昏迷不醒。
后来有一天她突发奇想,想要研究一下蔷薇圣母到底有什么特殊成分,又把蔷薇圣母从身体裡拿出来,五秒钟后便华丽丽地扑街了。
幸好荷裡耶靠谱,及时帮她把蔷薇圣母重新放回了体内。
樱田真希跟降谷零說起這件事,本意是想要让降谷零放宽心的。
但是降谷零听到小人偶竟然還把自己的“心脏”拿出来做实验,怎么可能安得下心?
“胡闹!”降谷零板着脸,拎着樱田真希的后衣领把她拎了起来,丢到座位上,“你真是太胡来了!”
樱田真希在空中扑腾了两下,见降谷零真的生气了,只得乖乖在小板凳站好,低着脑袋看着脚尖听训,两條小辫子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下次還敢。——如果是必要时刻的话。
降谷零看樱田真希這副乖觉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缓了缓,也不忍心再多說什么:“真希,以后不许再這样了,知道了嗎?”
“嗯嗯!”樱田真希两只手揪着裙子上的花边边,用力点头,机智地转移话题,“对了,刚才那個松田,就是当时拿走恐龙布偶和紫水晶的那個人吧?”
“是他。”降谷零点头,把在食堂的事情简单和樱田真希說了一遍,末了又好奇道,“真希,你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還沒来得及把事情经過告诉樱田真希,松田阵平就過来爬窗户了,所以按理来說,樱田真希不应该知道這件事才对啊。
樱田真希:“因为他刚才掐我脸的时候,我从他手上感受到了紫水晶的气息,而且他就把那块紫水晶带在身上。”
降谷零:“!”
降谷零发现了盲点:“你那個时候還有感觉?你不是沉睡了嗎?”
樱田真希点头:“有的啊,之前你沒转动我发條的时候我也是在沉睡状态,感觉和意识都是存在的,只是身体不能动而已。”
听到樱田真希這么說,降谷零不由得扼腕。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应该在松田沒碰到真希之前就把他赶走的!
可怜的真希,被奇怪的人捏了脸、听了一耳朵要拆了她的宣言,结果還不能用辫子抽人,肯定很委屈吧?
“降谷君?降谷君?”樱田真希跳起来在降谷零面前晃了晃,不明白他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发起愣来,“你有在听我說话嗎?”
“啊哦。”降谷零回過神来,“你是說,那块紫水晶就在松田的身上?”
“是的,如果我沒弄错的话,那样的紫水晶应该是仿造蔷薇圣母而制作出来的力量之石,能够为人偶提供生命力。”
樱田真希摸摸小下巴。
“我和那位松田君产生肢体接触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不容忽视的、类似于蔷薇圣母的力量波动,所以我推测,他此时应该贴身带着那块紫水晶。”
“這样啊。”降谷零摆出同款摸下巴的姿势,思索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到桌上那张约架书上,“我想到一個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