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1、李宪的构想 作者:未知 幽云十六州处于北方游牧民族和南方农耕民族的结合部,男女之间的分工沒有那么严格,妇女的社会地位沒有那么低下。 但是一個少女当庄主還是足够古怪,一個契丹少女在這裡当庄主,那就更加奇怪了。 赛金花正常情况下言辞便捷,落落大方。涉及到自己的身份問題、核心利益問題就开始言辞闪烁,虚以委蛇。在李宪看来,這比她当庄主更要古怪。 心中对赛金花产生了巨大的戒心,原本准备就近到兰家庄座谈的打算不能继续下去。李宪突然表现出对冶炼铜铁和金银极大兴趣,提出要去看看董家庄名下的几座冶炼炉。 不能怪李宪小心過头,因为矿山這裡只有他一個外人。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害人之心必须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再說了,侦察兵怀疑一切是一條最基本的原则,美女有毒是另外一條原则。 按照李宪自己的话說,老子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就别指望我会轻易相信你。 他主动一個人留在這裡,一方面是对這裡的矿洞非常感兴趣,另一方面是想给這裡的数千人留下一個印象:“老子光明磊落,同时对你们无比的信任。” 关心铜铁生产,并不代表他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更不会让自己轻易涉险。只要不被拘束在一個狭小空间,李宪不认为這裡的人能够轻易抓住自己。 唐奎原本想留下五十名兄弟当护卫,被李宪推辞的原因,就是這裡有护院家丁和矿工数千人,留下一個人和留下五十一個人,基本上沒有什么区别,還不如干脆大方到底。 闲逛途中,李宪突然提出一個技术問題:“范庄主,你们挖矿是采用爆炸法,還是采用膨胀法?” 范涛沉思许久,才略带疑惑的說道:“我們就使用铁锤和钢钎开山裂石,李大官人所說的东西让人听不明白。” 李宪恨不得给自己一個大嘴巴,這個年代根本沒有普及黑火药,更不可能有火药包,哪来的爆炸法? 但是热胀冷缩的膨胀法却是西南地区祖传的土办法,秦汉时期就开始使用了,为何這裡沒有听說過? “范庄主,用铁锤和钢钎硬开,那产量不高啊。”李宪停住脚步看着范涛:“我想看看矿洞可以嗎?” 范涛有些兴奋:“我們就是沒有办法提高产量,如果李大官人能够有好办法,那就是我們最大的恩人呐。只不過裡面一般人都不愿意进去,李大官人不怕有失.身份嗎?” 李宪看了看附近围观的那些苦力,故意放声呵呵一笑:“身份?普天之下,每個人都是赤條條来到人世间,大家都是两個肩膀扛一個脑袋,你說我有什么身份?大家都是一條命,只要苦力兄弟们能下去的地方,我都能下去!” 這一番话說得慷慨激昂,顿时赢得了四周苦力的认可,赞叹声和掌声经久不息。 “李大官人心胸开阔,的确非同常人,范某人自愧不如。”范涛一直微微弓着的身子突然挺拔起来:“說实话,刚一看李大官人的穿着打扮,我還以为李大官人是一個身份极为尊贵的人,心目中肯定看不起我們這些苦哈哈。” “范庄主這就对了。”李宪伸手冲着四周的苦力画了一個圆圈:“我一向的观点是:人必自尊而后人敬之。一個人自己都不能尊重自己,就别想得到别人的尊敬。如果沒有你们的劳动,哪裡会有那些达官贵人的风光?” “如果种地的不种地了,养蚕的不养蚕了,织布的不织布了,开矿的不开矿了,那些达官贵人全部都要饿死、冻死。因此,你们才是决定一切的力量。只要你们团结起来,那些达官贵人狗屁都不是,所以你们沒有必要瞧不起自己。” 解放军的传统就是会做思想工作,李宪作为一個战略侦察兵连长,当然不是白给的。不過对于這個年代来說,這是一通反动宣传,最典型的妖言惑众。如果让大宋朝廷听见了,属于诛灭九族的大罪。 哗啦,李宪只顾发表反动演讲,忘记了埋头看路的优良传统。如果不是他的身手敏捷,肯定已经摔了一個狗啃食。 “石英脉?”李宪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差点把自己绊一跤的大石头,竟然是一块非常纯净的脉石英,已经近乎透明了。 找到纯净的脉石英,实际上就等于找到了玻璃,有了玻璃就等于有了望远镜。石英砂的熔点和铁矿石的熔点差不多,既然能够炼铁炼钢,自然就能够熔炼出玻璃。 一副望远镜并不需要多少玻璃,李宪自然是大喜過望:“范庄主,你们挖矿過程中,像這样的白石头出现過多少?” “那就多了!”范涛有些疑惑:“有时候一個洞子挖几個月全部都是這种石头,最后只能放弃。這种石头根本沒有任何用处,李大官人为何感兴趣?” 李宪摇摇头:“现在還谈不上有用无用,但是我想請范庄主从今天开始囤积這种石头,我到时候专门收购,具体价格就和铜铁矿是一样,如何?” 這种废石头也能卖钱,范涛自然兴奋异常:“一言为定!” 经過查看一座矿洞,這裡果然就是用大铁锤和钢钎开凿矿石,进度果然不高。 李宪一本正经的說道:“范庄主,其实有一個简单的办法提高产量,只要你找人试几次就可以办到。” 范涛双眼放光:“什么办法?” 李宪微微一笑:“大山裡有的是木材,你可以让人在矿层上架起柴禾猛烧。等到柴禾刚刚烧完的时候,突然把凉水泼上去。這一冷一热之间,石头就会自己炸开。下面的石头也会变得很脆,铁锤一敲就会变成粉末,你只要把粉尘收集起来就是矿粉。” 从矿洞裡面出来,赛金花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之色:“沒想到你不光嘴巴說,竟然真的会进入矿洞。” 范涛有些崇拜地看着李宪:“李大官人何止是进入矿洞?他已经教给我一個非常有效的办法,几乎什么都不用干,产量就可以大幅度提高,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不是,李大官人学究天人,本来就是神人。” “哦?”赛金花有些怀疑:“李大官人還有如此本事么?” 因为金银并非急缺物资,沒有了可以去抢,所以对于眼前這個女人,李宪决定暂时近而远之。 基于這個原因,李宪的回答不置可否:“古人早就說過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恰在此时,山沟下面一阵喧嚣,随后冲過来一匹枣红马,正是郭小乙:“公子,唐浩然和小娘子已经到了,但是下面挡住不让上来!” “两位庄主請留步,我要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李宪冲着赛金花和范涛一拱手,不等两個人作何反应转身就走。 李宪一路小跑,很快就脱离了赛金花和范涛的视线,這才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郭小乙也低声說道:“萧焯根据公子的命令到关外寻找了七天,终于找到被打散的另外一支大辽军队,经過一番挑选,萧焯带回来两百八十人,他现在有了三百多人。因为他们都是契丹人,所以下面的那些人不让上来。” 经過萧焯挑选的人,那都是年纪不大,战斗力比较强的人。虽然他们连续打败仗,但是毕竟曾经是参加過血战的人,只要稍加磨练就可以变成一支精锐部队。 自己手中终于有了第一支可以和女真鞑子抗衡的正规军,李宪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一口气跑了五六裡路,终于在山谷拐弯形成的一块平地上,看见了一個三百多人组成的骑兵小方阵,当先一匹马背上正是萧姵,一左一右分别是唐浩然和萧焯。 萧姵看见李宪回来,顿时飞身下马张开双臂扑了過来,直接把自己送到李宪怀裡:“公子,你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真把我們急死了。” “我也担心你们,幸亏都沒事!”口中敷衍萧姵,李宪的一双眼睛却看着平地上的方阵,心裡有些小激动。 “萧焯,辛苦你了!”李宪高举右手:“欢迎你们,所有的契丹兄弟们!” 萧焯拔出腰刀往上一举,三百多人同时大吼一声:“誓死为公子效命!” “错了,兄弟们!”李宪推开萧姵挥舞着右拳說道:“我們的共同敌人是女真鞑子,为了我們身上的血海深仇,今后要团结在一起和女真鞑子不死不休!现在你们就有两個任务,第一是接管董家庄,第二是把一批投降女真鞑子的奸细押送到县城。” 有了自己的三百多骑兵,李宪再也顾不得其它事情,彻底查抄董家庄就成为最紧迫的事情。 此前虽然临时贴了封條,但是在深山老林之中,谁也不知道一夜過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恰在此时,范涛和赛金花骑马赶過来,看见三百多契丹骑兵严阵以待,两個人顿时大吃一惊:“李大官人难道是契丹人?” “我是汉民,不是契丹人。但是,”李宪反手一指契丹骑兵方阵:“他们都是我的生死兄弟,凡是下决心和女真鞑子抗争到底的人,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我现在要给两位介绍一個人。” 李宪一侧身:“唐知县請過来,我给你介绍两個朋友。” 唐浩然一听知县這個称呼,才知道此前李宪并沒有开玩笑,自己真的要当知县,因此赶紧下马過来。 李宪微微一笑:“這位是本县专门负责开矿石的范庄主,手下苦力三千多人。這位小娘子可了不得,她是专门负责冶炼金银的兰家庄庄主。今后都是唐知县治下的生力军,赶紧過去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