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9、围困和截杀 作者:未知 马家堡昨天夜裡派出来巡视的一個二十人小队,直到今天中午都沒有返回去,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作为這裡的谋克户“大当家的”,完颜佟家奴自然会联想到很多事情,比如說庄子外面很可能出了問題。 究竟出了什么問題,在什么地方出的問題,這都需要实地调查,所以完颜佟家奴又派出一個五十人小队,命令一個伍拾长带队。 高成說完经過,最后问道:“公子,我們在马家堡西面十裡的位置伏击,這個五十人的小队被乱箭射死。郭小乙派我回来询问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困死他,出来一個就收拾一個!”李宪神情冷峻:“完颜佟家奴的马家堡一共只有两百来人,现在已经丢了七十人,裡面的主力部队不已经不足两百人。你回去告诉郭小乙,敌人不动自己不动。如果敌人全部冲出来,就往我這裡压迫過来。” “遵命!”高成飞马离去。 “萧焯,命令一個连立即出发,距离竹林五裡隐蔽起来,同时派出哨探监视郭小乙他们的围困情况,一旦发生危险就立即增援。你带领另外一個连赶到阎方那裡,协同他困死淖水泡和杏花沟,策略和郭小乙一样,决不准放走一個人。” 萧焯领命而去,李宪這才找到刚刚抵达的张彦:“這裡的一切都交给女兵连和护旗队,你们连抓紧時間休整,接下来随时有大战发生。” 等到张彦离开,牟长霞這才靠近李宪:“公子,听你刚才的两道命令,好像這裡集中了所有的部队,完颜佟家奴是什么来头?” “沒什么,一個谋克户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李宪伸手一指前面:“女兵连的任务非常重,不仅要把那些姐妹们的思想做通,還要慢慢接触被俘的女真妇女,同时做好迎接另外一批人的准备工作,猴子山那边還有人過来。” 牟长霞回头看了一眼:“還真是很麻烦,公子身边的累赘越来越多,会不会影响你调兵遣将啊?” 李宪神情凝重:“影响当然有,比如說张彦的這個连就不能主动出击。但這都是暂时的,也是为了长远利益必须做出的牺牲。目前的局势非常微妙,完颜宗望希望一劳永逸,我一定不能让他如愿以偿,接下来当然要斗智斗勇。” “不過,敌人的主要作战目标暂时不会放到我們身上,這就要求你们女兵连能够看好竹林裡面的人,绝对不能随便跑出去。等到猴子山那边的人過来,我們的兵力還会增加,压力就会小得多。” 牟长霞点点头,突然又低声问道:“公子,我刚听說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闺女。那边的李飞凤,是真的嗎” 李宪微微一笑:“過去不是真的,今后一定就是真的,必须是真的。明白沒有?” 牟长霞很干脆的摇摇头:“不明白。” “你给我装傻的吧?”李宪有些无可奈何:“我就不相信你刚才和那些妇女嘀嘀咕咕,不知道李飞凤父母双亡。” “知道啊,可是我有些奇怪。”牟长霞的胸脯几乎顶到李宪肩头,這才低声问道:“我知道她還有一個不到五岁的弟弟,公子既然认下女儿,为何沒有认下儿子?” “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李宪也把声音放到最低:“经過我的检查,那個小男孩儿已经不行了。虽然還沒死,但生机已绝。你找個机会把那個小男孩送到另外的地方,就說被一個道人带走了,我不想看见飞凤失去弟弟之后的痛苦模样。” “公子放心,飞凤虽然失去了父母,但既然现在有了爹爹,那就還有我這個妈妈在!”牟长霞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让李宪顿时呆立当场。 一個如花似玉的未出阁的大姑娘,竟然很干脆地說這样的话,而且說得很高声,很理直气壮,附近数百人都听见了,而且還转過头来看着,实在是太那個啥。 绝对令人浮想联翩,李宪都有些不能自己。 仅仅一瞬间,李宪脑袋中出现了萧姵艳丽而跋扈的面孔,而且似乎面带冷笑,顿时就有些不寒而栗。 大敌当前,自己竟然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李宪只能在心裡臭骂自己一通,然后采用深呼吸把脑海中的所有杂念驱赶出去,重新审视目前的严重态势。 傍晚时分,萧焯的第三连连长拓拔枳,率领三连和另外一個排共两百九十余人,保护着一千二百多百姓過来汇合,莲花淖這裡的总人数顿时超過了四千人。牲口数量已经超過了三万口。 拓拔枳是萧姵内卫队的成员之一,也是当初李宪救出来的一個小家伙,李宪对他這個刚刚扩编的连并不是很了解。 不管战斗力怎么样,增加了近三百兵力毕竟是好事,起码自保能力增加不少,所以李宪再也呆不住了。 困住马家堡、淖水泡和杏花沟,主要目的是不想发动决战惊动旁人。因为敌我双方近千匹战马厮杀起来,那個动静实在是太大,绝对不可能瞒住别人。 究竟应该如何把這件事情做一個彻底了断,必须随时掌握第一手信息才能临机决断。 “拓拔枳,你们负责防御竹林外沿,尽量不要离开竹林暴露身形。主要任务有两個:看住竹林裡面的百姓,尤其是女真人绝对不能私自出去。第二個就是派出一個班向东监视。你们营的二连就在东面五裡左右隐蔽待机,随时准备接应。” 李宪又交代牟长霞掌握百姓,祁三郎和王节的护旗队白天化装成女真骑兵巡逻牧场,给自己的那些牧民提供保护。晚上负责巡逻竹林裡面的情况,确保沒有人员外流。 大战之际不能心慈手软,也沒有時間弄清楚来龙去脉。 李宪给祁三郎和王节下了先斩后奏的命令:“凡是发现私下偷偷离开营地外逃的人,抓捕之后当众处决,不用請示。” 二更天左右,李宪带着张彦的那個连悄悄离开了竹林,沒有人知道他到了何处。 李宪沒有到别处去,而是连夜赶到了杏花沟一线。這裡距离莲花淖最近,现在是萧焯带领一连在五裡之外布置一道松散的包围圈暗中围困着。 “情况怎么样?”李宪找到萧焯之后沒有废话。 萧焯摇摇头:“公子,今天才是围困的第一天,敌人并沒有什么特别动静。我接手此地之后,发现敌人一個二十人的小队,每隔半個时辰就出来巡查一遍,但是距离营地不到三裡,所以沒有采取动作。” “现在已经三更天了,敌人有沒有出来巡逻?”李宪继续问道。 萧焯顿时来了精神:“半個时辰之前出来過一次,现在一直沒有动静,难道公子准备采取行动了嗎?我們的战马還在后面,前面的人都是挖坑蹲在裡面监视的,是不是现在把战马带上来?” “行动是肯定的,但是究竟应该如何行动,我需要亲自到前面去看看。”李宪低声說道:“最大的难处就是不能放火,其次就是绝对不能放過一個,所以战术动作要慎之又慎,你们的包围圈维持原状。” 看见张彦身后的战士们始终沒有下马,李宪赶紧摆手:“既然敌人還沒有异动,說明他们還沒有察觉身后出了問題,警惕性应该最低,這就是机会。张彦,命令兄弟们就地待命,你跟我出去一趟。” 萧焯笑道:“我也要陪公子走一趟,不然公子经過封锁线的时候会闹出误会。” 敌人的杏花沟兵营竟然是“骑着”一條小水沟建成,這是为了人马用水方便。但還是比较新鲜的,关键是违背了兵法常识,因为两侧高地能够看见裡面的詳情。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李宪利用兵营大门口的两只巨大火把,勉强能够看清兵营的全貌。 距离兵营不到一百米,萧焯停下来低声說道:“公子請看,整個兵营三百步见方,最裡面的左侧是马棚,右侧是草料。前面一共十五座帐篷,总兵力一百二十人。外面有一條半人深、两丈多宽的壕沟,但是裡面沒有水。” “你回去掌握包围部队,這裡的情况我看看再說。”李宪趴在地上,一双鹰眼盯着前方古怪的兵营。 這座兵营并沒有挡住门口东西向的一條小路,给李宪的感觉不像兵营,反倒像一座检查哨。 “這裡還是太远了,跟我爬過去看看。” 李宪迂回到兵营西侧,和大门呈九十度夹角摸過去,這裡距离敌人的马棚最近,来到“护营沟”边上顿时大感奇怪。 萧焯說的沒错,這條沟足够宽,起码超過七米。但是深度实在太浅,最多六十厘米,沟底是平底。不仅沒有水,反而有很多枯草。 六十厘米的“深沟”,而且還是干沟,究竟能挡住什么? 找到一簇草丛,李宪仿佛一條毒蛇滑动无声无息,贴着沟沿缓缓溜到沟底蹲下,這才从背后抽出青龙剑,然后在枯草裡面来回拨动。 叮当一声轻响,李宪冷笑着点点头:果然如此! 伸手从枯草裡面摸出一枚铁蒺藜扔到沟沿上,李宪已经完全明白敌人的防御为何如此稀松,原来這裡是一個故意弄出来的歹毒陷阱。 這個年月可沒有后世的那种厚底军靴,锋利的四棱铁蒺藜,直接可以把人的脚掌扎穿。 张彦是都头出身,看见李宪扔上来的铁蒺藜,顿时明白了敌人的险恶用心。 把這條沟挖得如此之宽、如此之浅,好像四面八方都能够进攻。可是你一旦进入這條沟,前锋部队彻底完蛋。 趴在坑沿上的李宪突然低声說道:“张彦,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去,然后在敌人巡逻路上设下埋伏!快,敌人出动三十人正在马棚整理战马,应该马上就要出发!记住,抽出最精干的三十人换成敌人的服装,然后突袭拿下大门口的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