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给你一個涨知识的机会
向小园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即炸毛。她恼羞成怒,悔不当初。她涨红了脸,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重复:“对,仗贱天涯!”
许植耸了耸肩,对她的敌意并不以为然。
他浅呷一口咖啡,顿时微微蹙起那两道好看的浓眉。
向小园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的反应,见此,她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许植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正巧看到她眼底的期盼和狡黠的笑意,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明眸善睐,仿若两颗滴溜溜的黑葡萄。她此时的模样,就像一個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惹人爱又惹人厌。许植神态自若的抬起手又喝了一口,腻到掉牙的口感让他终身难忘,天知道她有沒有朝咖啡裡吐口水。
许植抬起头来看着她,神色肃然:“你们魏总的确缺乏人情味,预支工资這种小事也要较真。這样吧,向小姐既然是会计,不如去大生律所应聘,我可以给你写封介绍信。”
向小园嫌弃的翻了個白眼,并在心裡将他由内而外的唾弃一番。
她嘲讽的拒绝還沒来得及說出口,讲完电话的魏新川恰好转過身来,她惊讶的看着向小园說:“哦,小向這是准备跳槽嗎?”
向小园面部一热,慌忙摇头摆手:“沒有沒有,许律师挖苦我呢!我在荣鼎很好,我十分热爱我們的公司!我是真心实意把這裡当成自己的家!我每天都为了荣鼎的繁荣昌盛而为之拼搏!”
口不择言的表了一番忠,魏新川這才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向小园身心俱疲,刚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裡面就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
向小园臭着脸走进电梯,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原子笔,对电梯裡海报上,那威风凛凛的男人的脸就是一通“锦上添花”。
后来,许植和魏新川一同乘坐电梯下楼时,许植還对向某人的大作赞不绝口,說此画风真真是耳目一新独树一帜。
魏新川看着這惨不忍睹的海报哭笑不得,她莫可奈何的问:“阿树,你又踩人家尾巴了?”
许植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自己的新面貌,他双臂横抱于胸,俊逸的眉眼笑意渐浓。
魏新川提点到:“你何时才能给我安分点?”顿了顿,她正色看着许植,“现在深圳分所那边也差不多已经稳定,你准备何时和准儿筹办婚礼?”
许植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他摆了摆手:“别提了,你那妹妹太厉害了,我要是真娶了她都不知道是谁给谁戴绿帽子。”
魏新川揉着眉心,无奈的說:“我的妹妹我比谁都了解,她心裡是喜歡你的,她是故意哗众取宠想引起你的注意。只是用错了方式。說到底,這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教育失败,小女孩的心思你该懂的,她就是在等着你主动。改天你再单独约她出来玩几次,或许……”
许植笑着打断她:“大魏,你别瞎操心了。你妹妹找女朋友速度比我快多了。啊,提起這事我還挺挫败。昨天早上她還用她和她老婆的合照刷朋友圈来着,這明显沒把我放在眼裡呀。”
魏新川皱着眉說:“准儿心性還小,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去开导她的。”
许植意有所指,笑容可掬的說:“大魏你就算了吧,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魏新川眼底一阵风云翻腾,她张了张嘴,似還要进言,终是沒再說出口。
下一刻,许植正色說到:“大魏,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都长白头发了!”說完,许植伸手将那根隐秘的白发拔下。
魏新川看都沒看一眼,毫不在乎的哼了句:“红颜易逝,谁能青春永驻,老了呗。”之后她掏出手机翻看,沒再言语。
许植15岁就认识了魏新川。当时魏新川为了她们学校的校花扇了许植一巴掌,有幸成为有生以来第一個对许植动手的女人。之后两人便不打不相识,开始称兄道弟,倒意外的成了臭味相投的挚友。
那时魏新川的妹妹魏新准才10岁。第一次去魏家玩时,那個粉粉嫩嫩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就嚷嚷着要做许植大哥哥的新娘子。大家一笑了之。
那几年许植屁股后面就像长了條活蹦乱跳的尾巴,小尾巴总是阿树哥哥阿树哥哥的叫得忒甜。
眨眼之间小尾巴就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她格外容易脸红,只需要一两句话,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就会羞得通红。
魏家有女初长成。准儿有心事了,知道害羞了,也不再喊许植哥哥。
她有时喊阿树,有时直呼许植,要么羞人答答,要么柳眉倒竖。
那個时候,许植正值轻狂年少,他觉得魏家的小妹妹真是惹人爱怜。那时许植也的确对她动了些心思,两小无猜的青春肆意彷徨,懵懵懂懂的欢喜历久弥新。
后来,這份纯真的初恋随着许植的出国而显得薄如蝉翼。
魏家门前遍地金黄的银杏树下,16岁的少女满心仓皇,她倚在许植怀裡哭红了眼。她說,阿树,請你不要忘了我。许植沒有多余的言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一吻。
远在地球另一端,一开始两人還缠绵悱恻,靠着一根網线互解相思。两個月后终于耐不住长時間的两地分离,渐渐的,微信准开始对许植爱搭不理,到最后许植一封封深情的邮件统统石沉大海。
两年之后,许植重新踏上故土。
接机的人群裡,染成一头淡粉色大波浪的魏新准笑颜依旧,她化了浓妆,穿低胸与恰好能遮底裤的短裙。她站在姐姐魏新川身边,右手還挽着一名头发比许植還短的朋克打扮的少女。
那一刻,许植几乎不能一眼将她认出。
两年的時間還未长到让周边的世界翻天覆地,家乡的变化相差无几,魏家门前的那颗银杏树也仅仅是高了一個树冠。而那個追在自己身后仰着脑袋喋喋不休的嚷“阿树今天你们的活动可不可以让我参加”的小准儿,那個說一句话就羞得左顾右盼,同时又从睫毛底下偷偷窥视别人反应的小少女,再不复存在。
之后许植断断续续约過魏新准几次,她要么借口爽约,要么带着日新月异的各类女朋友招摇過市。
许植也曾语重心长的劝她,回头是岸。魏新准也不生气,她眨着精心画過烟熏妆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许植傻笑。但第二天,她依旧是昼伏夜出,混迹各类女同圈子,许植那痛心疾首的训斥就像打进了软棉花裡。
那個时候,许植正值创业初期,手上的工作令他忙的席不暇暖,慢慢的,许植也无暇再理会這些风月之事。
一直到魏父病重,魏新准才稍微收敛,安安分分的守在父亲病床前。
魏父弥留之际,一反之前对许植的厌恶。老人将许植叫到了床前,亲手将小女儿的手按覆于许植的手背。
许植看了魏新准一眼,她一身素服,未施粉黛的脸颊竟如此苍白无色,只是她那双眼睛纯净依然。
许植郑重其事的对魏新准许下承诺,魏父這才含泪驾鹤西去。
那一年,魏新准19岁。
曾经在学生时期,魏新川是不看好许植的,许植那双眼尾朝下、深邃如潭的眼睛,太容易招惹女人,這种男人一看就不适合留在家裡。
魏新川将她唯一的妹妹保护得密不透风,杜绝许植有丝毫靠近染指妹妹的机会。直到许植后来出国,两年之中着实狠狠发生了些事情,致使微信准性情大变。
那时魏新川工作繁忙,一时疏忽对妹妹心灵上的开导。直到有一天她下班回家,看到妹妹熟练的搂着一個女人,在路边肆无忌惮的亲吻,她才追悔莫及。
魏新川从小性格孤僻,却异常聪明。打从小学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性取向与别人不同。她用冷漠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的脆弱,用风流而绝情的手段来掩盖自己的自卑。无论她是谈恋爱,打架,抽烟,喝酒還是泡吧,回到家她都只是一個普通而亲切的姐姐。
小五岁的妹妹是她完美的重生,是她残缺不堪的人生的重铸。她爱自己的妹妹胜過爱自己的生命。她将妹妹保护在精心营造的温暖的屏障之下,绝不让自己周边的圈子沾染妹妹一分一毫。谁知命运捉弄,准儿還是洞悉了姐姐的秘密,最令魏新川悲痛的是,她毅然走上了与引以为傲的姐姐同一條路。
随着時間一年年推移,准儿年龄也不小了,却依旧飘无定所,感情作风越发糜乱大胆。
魏新川大为发愁,這才将许植视作救命稻草。她仗着当年父亲临终的遗嘱,时时给两人制造机会,催促许植遵守诺言。
但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尽管许植可以万叶丛中過,片花不沾身,但魏新准却不再是那個眼波潋滟,欲语還羞的怀春少女。
……
离下班還有半小时,向小园拿着杯子到公司走廊的饮水机边去接水。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琢磨,呆会儿如何說服生歌,一起去思元家蹭饭。听說思元和她女朋友已经分了手,此时正是孤家寡人,日日萎靡。
正想得聚精会神,猛的抬头看见站在饮水机旁边那個高大的,自带压迫感的身影。向小园几乎是條件反射,她扭头就往回走。
“啧啧,越来越沒礼貌了,看到偶像也不上前打個招呼。”许植半靠在墙边,笑着对她說。
向小园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许植又說:“某人早上不是還在好奇,牛b轰轰的偶像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嗎?现在偶像开恩,给你一個涨知识的机会。”
向小园撇嘴撂了一句“臭不要脸”,眼也不抬的闷头往前冲。
许植“嘶”了一声,摸着下巴陷入回忆:“那天晚上在酒店,不知是谁叫我和她一起洗澡,還拍着床单說……”
“啊!嘘……”向小园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跳而起。她做贼心虚,环视四周,确定沒人了,這才回過头来,怒目圆睁瞪着许植,后者无辜的冲她耸了耸肩。向小园抖着手指,气急败坏的低喊:“你……你這個死变态!”
许植依旧保持那個姿势,双臂横放于胸,身子斜靠着墙。他望着向小园,眼底似笑非笑,他漫不经心的說:“坏毛病都是能改掉的,对吧。”
向小园起先還强逞威风,不甘示弱的瞪着他。几秒過后,终是服软,欲哭无泪,举手投降:“我认错,我错了還不行嗎?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许大律师,大哥,你說吧,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老人家才满意啊?”
许植的嘴角浅浅上扬,他对她勾了勾手指:“你過来。”
向小园斟酌一番,疑心重重的走近几步,许植這才展露出满意的笑容。
向小园见不得他笑得一脸风骚的模样,她翻了個白眼,心烦气躁的将手狠狠插.进衣兜裡:“言简意赅,有话快放!”
许植是個有容乃大的男人,许植也不跟她计较,缓声說:“今天晚上你们魏总设宴請客。”
向小园当即沒好气的插了句嘴:“魏总請不請客,跟我這种身份低下的小会计有关系嗎?”
许植的笑纹在嘴角弥漫开来:“早上某人不是還說,今天晚饭還沒着落嗎?”
向小园瞪大眼睛看着他,她沒想到自己当时口不择言的一句话,他竟有心记着。
许植這個男人,和人說话时喜歡灼灼然看着对方眼睛,偏巧他本人的眉眼生得极其好看,眼尾向下,睫毛悠长,人畜无害的模样,深褐色的眸子,清澈而深邃,恰是一对缓缓流动着的深不见底的漩涡。若是被這样的眉眼认真温柔的注视着,仿佛自己便是這一世会被他认真对待的人。還有他随刻挂在唇边的微笑,温良恭俭让,四两拨千斤。
被许植這样看着,向小园的脸竟开始微微发烫,她狼狈的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许植轻描淡写的說:“晚上沒事的话,一起去吧。”然后他自然的拿過向小园手上的水杯,悠然自得的喝了一口。
向小园刚要拒绝,突然看到从走廊尽头拐角之处,缓缓走来一個熟悉的身影。
2015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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