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他交代了当初诬陷白政谦，做了假证的事实。并且說明了当初让他做假证的人正是梁丞相。說当初梁丞相灭口的人误杀了当日到他那裡喝酒的狐朋狗友，這才逼迫他盖头换面。
說完，這魏洋就沒气了。消息稍微流出去，這墙倒众人推，一時間所有人都跟梁家划清了界限。甚至为了讨好东宫，讨好褚言放過自己，很多原来梁家的盟友，纷纷送上梁家的证据。
永安宫裡，沈孤逸冷眼看着早就沒有皇后尊仪的女人。听着她无尽的谩骂，一句话也沒說，甚至一個表情都沒有施舍给她。
“孽种，梁家为你這太子之位费了多少心思，你竟敢，你竟敢！”
“费心思？”沈孤逸嘲讽的开口，“皇后所谓的费心思就是让姑姑一家死于非命，蒙冤整整十年？”
“若非你這個孽种冒充本宫的孩子，又怎么会有這样的事情。”皇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喘了口气，看向沈孤逸孤逸的开口，“荣乐白家为什么会如此，不就是因为你么，你要是本宫的亲子，又怎么会有這么一出。”
“那是你和孤的恩怨，为何要让别人来承担。为什么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沈孤逸掐着掌心，忍耐着。
“你做了這么多年的太子，怎么還是這么天真？”
“是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罢了。”沈孤逸忽然失去了和皇后对话下去的意思，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皇后，“今日来时传父皇旨意，梁家陷害长公主白将军一案，证据确凿。刑部已经带人抄家了，一干人等全部打入死牢，听候发落。而皇后无诏不得出永安宫。”
說完這些，沈孤逸就准备离开這個宫殿。身后的皇后却是不会這么轻易放過他，“沈孤逸！你恨我梁家入骨，你可知道，当年的事若非皇上默许，又怎么会如此顺利！”
沈孤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皇后，听到這话他心裡沒半点波动，毕竟他早就想到了。“有件事情其实告诉
你也无妨。”
“你一直以为孤是孽种，是父皇和其他妃子所生。這些年你一直在查孤的生母是谁？很遗憾，你猜错了。孤既不是你的亲子，甚至都不是父皇的亲子。”
沈孤逸有些好笑的看着皇后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這人啊，有时候就很是自以为是。
“孤的生母是纯昀皇后，也就是嘉成帝才是孤的父亲。其实算下来，孤应该叫你一声叔母。”
“怎么可能？纯昀不是难产死了么，一尸两命的。你怎么可能是纯昀的孩子？”
皇后未出嫁前，和同样未出嫁的纯昀是闺中密友。因为嘉成帝和嘉文帝关系亲近，后来两人分别成婚后，梁皇后和纯昀也依旧关系好。自己兜兜转转想查這個被嘉文帝捂得死死的太子生母，竟然是好友的孩子。
“事实却是如此。孤自己也去查了，却是属实。当年你的孩子却是是因为先天不足早夭。你也因为這個孩子伤了身体难有孕。孤记得你身边有個老嬷嬷，当年她就是参与者之一，她可是清清楚楚的。”
“父皇对你挺好的，一個以后很难有孕的皇后是很难坐稳這個位置的。皇族沈家向来看中血脉传承，非嫡脉不可。所以父皇把孤养在你膝下。”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真的……我不相信……”皇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是那真相却又让她完全沒办法接受。接受了，那她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变成了一场笑话。“果然你也不相信，其实父皇心裡一心一意对待的是你。”话语权又落回了沈孤逸手上，他字字诛心，看着皇后逐渐崩溃的脸色。
皇后亲子夭折，嘉文帝为那孩子落過泪。皇后难再孕，他把亲哥哥的孩子养在皇后膝下，让皇后坐稳位置。梅贵妃再受宠，终究是個贵妃，超不過皇后。
向来梅贵妃什么时候开始受宠的，似乎是皇后无理取闹，冷言冷语对待皇上开始吧。
沈孤逸想了想梅贵妃的容貌，又看了看眼前的皇后，落下最后一句话，“母后，你是不是从来沒好好看過梅贵妃的容貌？她跟你有几分相似呢。”
梅贵妃为何从来不把其他嫔妃放在眼裡，唯独对皇后，满腔的恨意，因为她
知道，那女人拥有帝王所有的心意，而自己不過是個替身。
梁皇后忽然哭了起来，那哭声像是在自嘲，又像是万年孤寂与悲伤。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孤逸，你身上的毒，我沒有解药。”皇后的声音在沈孤逸背后响起，還带着哭腔。
“孤知道。這不用你担心了。”說完沈孤逸头也沒回的离开了永安宫。
“殿下，皇上让您去一趟御书房。”小太监打着伞来接沈孤逸。最近這天变得，就想着朝堂变化一样。
這雨不停的下，就像是要洗刷所有一样。污浊的肮脏的，都好像在雨下一点点被洗涤干净。
沈孤逸来到御书房，发现沈孤琼和褚言都在裡面。
“来了？”嘉文帝抬眼看了看沈孤逸，“事情都办好了？”
“嗯，母后身体不适，以后就在永安宫静养，外人不得随意打扰。”沈孤逸随口說着，仿佛一切都很平常。
“嗯，那就這样吧。让人好好伺候着，好好养病。”嘉文帝写着什么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下去。
“這次旧案重查办的不错。朕都不知道，這些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敢做出這些事儿，简直目无王法。”
“梁家做出這种事情，罪无可赦。這后面怎么处理就交给太子去办了。”嘉文帝合上手中的折子，递给沈孤逸。
“褚言回来這些时日，差事都办的很好，不愧是江老的学生，朕心甚慰，說吧要点什么赏赐？”嘉文帝难得笑了笑。
“臣不敢居功，這次事情办得顺利，五殿下也出力不少。让臣查案的时候轻松了很多。”褚言不骄不躁，如实的回答。
“哦？老五也帮忙了？”嘉文帝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褚大人客气了，儿臣只是配合调查。何况事关荣乐姑姑，儿臣也要尽一份力。”沈孤琼說的情深意切，這话当中多少情分，在场的人都清楚的很。
再說本来以为這次事情一定顺利扳倒梁家。梁家确实沒了，皇后也永远关在永安宫。可谁知道那個成王竟然還藏了一本名单。這下自己的势力也被波及不少，也够他肉疼的。
“嗯，知道帮忙，是好事。”嘉文帝靠在椅子上，接過一旁陈善递上的
茶，喝了一口，“朕记得老五也快加冠了吧。”
“皇上好记性，明年五殿下就满二十了。”
“按礼当出宫建府了。”嘉文帝仿佛是在思考什么，沉吟了一会儿，“黎州，气候宜人，风景也好，地方也富饶。那黎州就赐给老五做封地吧。”
“等年后，行加冠礼，册封五皇子为晋王，赐封地黎州。加冠礼后，就准备出发去封地吧。”
嘉文帝话如同巨石投入湖水，搅和了一池平静。沈孤逸和褚言对视一眼，又一起偷看了一下沈孤琼。啧，這脸色都不对劲了。真可怜。
久久沒听到沈孤琼的回答，嘉文帝這才抬起头看向他，有些不悦的开口，“老五，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那他不满意的可多了去了。沈孤逸心裡默默吐槽了一下嘉文帝的明知故问，這個时候他還是不說话了。
“父皇，儿臣是做错什么了？您为什么赶我出京城？”沈孤琼完全沒有料到嘉文帝会這么安排。他现在形势大好，正做着当太子的美梦呢，就让嘉文帝一下打醒。
“什么叫赶出京城？皇子成年出宫建府去封地那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你有什么不满的？”嘉文帝语气有些严厉，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发怒的边缘。
“开過以来，除了太子，所有皇子成年后都离开京城去封地。渝皇叔是因为身体不好，经不起舟车劳顿，水土变化，這才破例留在京城养着。”
言下之意，你身体健康，沒病沒事的留在京城干什么，想造反啊？
“父皇息怒，儿臣只是一时沒反应過来。儿臣想得到加冠后就要离开京城，远离父皇母妃格外不舍。”沈孤琼发现了嘉文帝有些恼怒，他不敢继续触怒，即使再有怨言，此时也只能咽下去，忍着。
“如果你舍不得你母妃，朕可以答应让你母妃跟你一块去封地，全了你的孝心。”嘉文帝眼皮都沒抬一下，說着格外无情的话，惊得一旁当背景板的沈孤逸和褚言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嘉文帝一下。
“父皇說笑了。”嘉文帝這么一說吓得沈孤琼不敢在說什么，一句“儿臣谢恩。”后就带着满腔的愤怒不甘，离开御书房。
经過沈孤逸的时候，再也沒有像以往一样装腔
作势，维持表面和谐。那毫不遮掩的双眼裡全是怨恨，嫉妒。
“都退下吧，朕有话和太子說。”
“是。”陈善和褚言行礼退下，一会儿，御书房裡就剩下了嘉文帝和沈孤逸。
“等老五去了封地，以后沒事就别让他回京。”嘉文帝开口就這么一句。
“父皇，五弟他還小，沒必要送他去黎州。”沈孤逸端起兄长的模样。
“哼，朕抬举他是为了打磨你，而不是真的给你留個隐患。”嘉文帝冷哼一声，“朕给的多了，他就变得贪心起来了。”
沈孤逸撇了撇嘴想着，你都把人抬到跟太子平起平坐。既然有机会触碰那至尊之位，谁会沒那個心思呢？现在又嫌人家想法太多。
嘉文帝看着不說话的沈孤逸，有些怒其不争的开口:“你還是妇人之仁，就容易心软。朕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为君着断然不能如此。”
“虽然梁家罪有应得，但是老五挑出這事儿可不是为了给你找仇家，你难道不知道么？”
“這事儿就這么定了，你也无须說什么。只有离开這京城，你以后的位置才坐得稳。”
“儿臣知道了。”沈孤逸平淡的回答。他想了想刚刚沈孤琼的模样。
這直接掐灭沈孤琼的所有未来，否定了他這些年的所有努力。他为了那個位置忍了這么多年，装了這么多年。
所有心血付之东流，這人吧，怕是要坏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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