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黑化仙尊 第38节 作者:未知 江少辞拎着书,长腿迈過坐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出去冷静一下。” 江少辞走過一重重書架,两旁书籍繁密,如森林一般将光线隔断。江少辞单手把《天醒通史》放回原位,徘徊很久,還是觉得心头气不顺。 他环臂靠在背后的書架上,低声喃喃:“一万年,很大嗎?” 其实即便修仙界寿命悠长,一万年也绝对称得上高寿了,然而江少辞绝不肯承认他老。他自言自语了半晌,越說自己越相信,一万年不大,而且正是春秋鼎盛、风华正茂的好年岁。 江少辞洗脑完毕,直起身,往原路走去。他转身时扫到一本书,正是《殷城古今》,江少辞抬了下眉,打算带回去看看。然而等他的手接触到书脊时,封面前方弹出来一個阵法,上面的八卦纹路转了一圈,示意他提交积分。 江少辞啧了声:“稍微有点价值的书就收钱,太势利了吧。” 江少辞又在這一带转了转,确定他感兴趣的都要交钱,只能拿了两本扫盲书籍回去。然而這次,他刚刚走出書架,就看到不远处坐了人,对方围在牧云归身边,正在给她指点书上的內容。 江少辞慢慢眯起眼睛。天绝岛的时候沒什么感觉,等出了外界,他渐渐意识到赵绪林的话是对的。牧云归的长相很招人,无论走到哪裡,都不缺搭讪的男人。 他找书這片刻的功夫,就围上来一只苍蝇。 牧云归有些尴尬,她本来正在查书,突然走過来一個师兄,說他也上過“剑法基础”這门课,并且自来熟地给她讲解参考书目的重点分别在哪裡。牧云归其实想自己看,但是师兄十分热情,提点的內容也颇为在理,牧云归不好意思打断,只能勉强笑着,打算等师兄說完就委婉推辞。 然而师兄的话未免太多了,牧云归尝试好几次,愣是沒找到机会插话。牧云归有些绝望,剑修不都不善言辞嗎?为什么這個师兄如此健谈? 牧云归正犹豫怎么样礼貌而不失尴尬地打断对方,旁边忽然投下一片阴影,牧云归下意识抬头,看到江少辞站在桌边,静静盯着师兄。他上扬的眼角半垂着,显得眼珠尤其漆黑,下颌线流畅精致,薄唇轻抿,乍一看冷清又漂亮。 师兄被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毛,他试探地问:“道友,你要从這裡通過嗎?” 江少辞轻轻点头,师兄往裡挪了挪,将通道让开。然而江少辞依然不动,师兄浑身发毛,再一次问:“道友,你還有什么事情嗎?” 江少辞将两本书随手扔在桌上,掀了下眼皮,說:“你挡住我的座位了。” 师兄疑惑,前后左右看。他過来的时候,明明看到這裡干干净净,所以才敢在牧云归身边坐下。他挡住江少辞哪裡了? 江少辞整了整袖口,眼睛朝下瞥了一眼,轻飘飘說:“就是你坐的位置。” 师兄怔了一下,终于明白情况了。他回头看向牧云归,秉持着“不要脸才能娶到老婆”的人生信條,依然笑着对牧云归說:“师妹,這是我的玉牌联络号,我‘剑法基础’学得不好,只考了同年第二。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发消息问我。” 牧云归笑着道谢,师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保持着一個帅气的背影离开。等那個傻缺走远后,江少辞立刻翻了個白眼。他垂眸扫到对方留下来的纸條,冷笑一声,用力撕碎。 他撕东西的时候,牧云归仿佛都能听到咬牙的声音。牧云归暗叹:“师兄也是好心。你直接撕毁,不好吧?” 她還打算加?江少辞撕纸的手越发用力了:“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說话,尤其是這种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牧云归扫過江少辞的脸,欲言又止。虽然以貌取人不好,但是,分明江少辞长得更像小白脸吧。 不過人已经走了,牧云归终于能清净看书,也懒得再管。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书,才读了一行,就被身边的动静打断。 牧云归望了望宽阔敞亮的对面,讶异地看向挤在自己身边的人:“你干什么?你的座位在对面。” “突然想换個地方。”江少辞說完,颇有些咬牙切齿,“這次我亲自看着,我看看還有哪個不长眼的敢上来。” 第49章 剑谷 观你面相,你最近缺我。 江少辞强行挤過来后,牧云归拿他沒办法,也就由着他去了。 牧云归做自己的笔记,江少辞在旁边静静翻书。虽然這些书讲得很囫囵,但聊胜于无,江少辞看了一下午,终于把這些年的轨迹捋清了。顺便,還得知了好些老对头的近况。 北境慕家沒死,王位传到了慕景的儿子慕策手裡。远东世家全部覆灭,如果桓致远不打算成婚生子的话,桓家就会绝种在他這一代。詹倩兮从她父亲手中接過云水阁,但因为云梦泽魔植泛滥,她们被迫迁离祖地,云水二字已名存实亡。 至于昆仑宗,四分五裂,风光不再,曾经不可一世的仙道之首,如今也像浪花一样消失在歷史长河中,唯余一小部分叛逃之人苟延残喘,改名归元宗。哦对,主逃派能在众多声音中取得压倒性胜利,還顺利在长留山开辟出新宗门,他们的靠山太虚道尊宁清离功不可沒。 或许,现在应该叫他,太虚仙尊。 江少辞指尖扫過书页,史书中简短两三行,就是许多人的一生。江少辞并不意外自己被人从记载中完全抹杀,但那些人费尽心思害死了他,自己却過得像個丧家之犬,也着实好笑。 原来這些年,他们過得都不好。像江少辞這样一睁眼一闭眼就是一万年,反倒利索。 江少辞长睫微敛,眼中似笑非笑,似嘲非嘲。牧云归放下笔,将书本收起。她回头看到江少辞垂眸不语的模样,怔了下,试探地唤:“江少辞?” 江少辞回神,立马遮掩好眼神中的波动:“怎么了?” 牧云归示意自己手上的书,說:“我看完了,打算回去了。我见你看得认真,不好意思打扰你。” “沒有。”江少辞也放下东西,起身道,“小儿启蒙一样的东西,我早就看完了。一起走吧。” 牧云归目前還沒有积分,不能将书籍借出藏书阁。牧云归出门后,长长叹了一声:“看来要赶快赚取积分了,沒有积分,寸步难行。” 江少辞同样有這种想法。直觉告诉他殷城有古怪,殷城作为大陆上颇有名气的修仙城池,护城措施必然十分周全,怎么可能被自然灾害打倒?而且往年压根沒听說东大陆发生過地震,无缘无故的,为何会沉海? 江少辞也知道真相不会写在书上,但是了解前因后果,多少能帮助江少辞缩小范围。但要想借阅高级书籍,就必须拿积分换。 真是烦人。 江少辞又把桓致远骂了一遍,问牧云归:“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時間内换取大量积分?” “有,都在禁律裡。”牧云归白了他一眼,提醒道,“你不要动歪心思,這是新门派,和以前不一样。你若是再闯祸,我可帮不了你。” 江少辞嗯嗯应下,语气敷衍极了。不過牧云归也在考虑赚积分的事,她想了想,說:“按师兄师姐们给出来的经验,想要换取积分,最好的办法是去剑谷关。” 江少辞抬眉:“剑谷关?” “对。”牧云归颔首。剑谷关正是他们来无极派时经過的那條大峡谷,那是掌门用剑气劈出来的裂缝,魔物被剑气所慑,才沒法過来滋扰百姓。后来這裡就成了无极派弟子最常去的地方,一来可以感悟掌门的剑气,二来可以在此击杀魔物,既能换取积分又能练习身手,三来,也可以给峡谷增添剑气。 掌门修为虽高,但是随着時間流逝,剑谷关的剑气逐渐减弱,魔物脚步越来越深入。因此弟子们去补剑就十分必要了,就算弟子的剑气不能和桓掌门比,但积少成多,集众人之力,总能发挥些作用。 這对双方都有好处,所以无极派一直呈鼓励态度,去剑谷关的任务积分都十分丰厚。江少辞想到剑谷关在最外围,魔气浓郁,鱼龙混杂,最适合现阶段的他,便也默许了。 但去剑谷关积分虽多,危险指数也是相应倍增的。牧云归看了看课表安排,說:“今日天色已晚,不适合出门,我明日沒课,正好明日去。” 江少辞理所应当地說:“好。” 牧云归抬眸,幽幽望了他一眼。他答应的可真顺畅,仿佛牧云归在邀請他一样。牧云归问:“你选了那么多课程,明天你還不去上?” 江少辞松了松袖口的扣子,漫不经心道:“我选他们的课就已经够给面子了,還想指望我去上课?” 牧云归沉默,江少辞一個上课的学生,硬是說出了居高临下、微服私访的感觉。牧云归懒得和他争辩,說道:“好,那明日卯时见。” 牧云归和江少辞回到学舍,裘虎得知他们明日要去剑谷关,十分羡慕。牧云归见他蔫哒哒的,提醒道:“刚入门的弟子在第一個月可以免費搭乘无极派境内所有交通工具,你如果想去的话,明日也可以出发。” 裘虎听到眼睛一亮,随即脸又耷拉下去:“不行,俺要去负……负……” 赵绪林在走廊上替他补全:“负荆請罪。” “对!”裘虎用力击掌,重重叹了一声,“俺不知道今天還要上课,赵书生說這個夫子最难說话了,俺要是不好好认错,明年肯定无法通過考核。俺只能听赵书生的,去和夫子负荆請罪。” 這种做派,确实像是赵绪林提出来的。牧云归說:“不知者无罪,你好好和夫子解释,夫子应该不会怪罪的。” 裘虎垂着头,心情沉重,不想說话。赵绪林体贴地放過了這個话题,他看向牧云归和江少辞,问:“江师兄和牧师姐现在才从藏书阁回来?今日是上课第一天,你们就去藏书阁学习,明日還要去剑谷关,委实太勤勉了。” 牧云归对此只是笑了笑:“赵师弟過奖,我們要准备东西,先回去了。” 牧云归和江少辞朝楼梯上走去,裘虎低声和赵绪林嘀咕:“他们两人怎么做什么都在一起,从不见分开的……” 江少辞进门后懒得說话,听到這裡,他停下脚步,从楼梯上回头:“怎么,有意见嗎?” 裘虎沒想到他听见了,吓了一跳,忙不迭摇头。赵绪林连忙圆场:“裘师弟他心直口快,并沒有恶意。他是想說,江师兄和牧师姐形影不离,宛如璧人,站在一起实在好看极了。” 牧云归听到皱眉,璧人是這样用的嗎?她想要和赵绪林解释,江少辞却先一步上楼,察觉她不动,還伸手拉着她:“走了。” 牧云归想要解释,却被拉到楼上。她踉跄了两步,敛眉道:“你怎么不让我說完?” 江少辞回眸,声音不紧不慢:“你要說什么?” 牧云归嘴唇动了动,她想說赵绪林误会了,她和江少辞并不是那种关系,但他们两人形影不离,同入同出,似乎又和赵绪林的话沒有差别。牧云归顿了一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說:“你不喜歡累赘,连道侣都不想找,总是带着我岂不是麻烦。” 牧云归說完這些话,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江少辞找不找道侣,和她有什么关系呢?牧云归正打算把话题岔過去,沒想到江少辞忽然一脸严肃,对她說:“不要动,抬头。” 牧云归吓住了,一动不敢动,任由江少辞抬着她的下巴,半仰起脸。江少辞双目湛然,仔细盯着牧云归的脸,牧云归越来越紧张,轻声问:“怎么了?” 江少辞一本正经道:“我观你面相,你近期频繁遇小人,并且明天会被男人欺骗。” 牧云归呆怔片刻,反问:“什么?” 难得江少辞還一脸严肃,說:“为了保证你不被别人利用,我得看着你,省得你犯傻。” 牧云归颇为惊诧,江少辞還会這些?牧云归屏住呼吸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看面相了?” 江少辞瞧着她瞪得滚圆的双眼,毛茸茸的睫毛,沒忍住笑了:“刚刚。” 牧云归再反应不過江少辞逗她就是傻了,牧云归沒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揉了揉下巴,用力横了他一眼:“我和你說正事呢,你又胡闹。烦人。” 江少辞握拳堵在唇边,忍住笑意,摊手道:“你看,我算的多准。都沒到明天,你今天就中了。” 牧云归轻哼一声,瞪人时眼睛波光潋滟,顾盼神飞:“也是呢,容易见小人。” 江少辞沒想到竟然骂回自己身上,立刻道:“我說的是你上午遇见的那個。” 牧云归想都不想,直接回他:“我上午身边坐着的不是你?” 牧云归回得太快,江少辞语塞,一时竟然沒接上话来。牧云归心裡也觉得好笑,最后斜了他一眼,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江少辞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记得明天卯时。” 牧云归应下,随后就转身关门。门扉闭合,她站在门前,可笑又无奈:“我還能不叫你,自己偷偷出门嗎?” 第二天一早,卯时天光未亮,牧云归准时出现在长廊上。她等了一会,以为江少辞又睡過了,无奈走到他门前。她抬手,手正要落下,房门就从裡面打开。江少辞一身白衣站在门后,一瞬间仿佛照亮了整個清晨。 牧云归的手還停在半空,江少辞接住她的手腕,說:“走吧。” 他们两人都穿着无极派统一的弟子服,這件衣服男女同款,本来是烂大街的款式,可是穿在他们俩身上,一個颀长挺拔,一個柔美纤细,衣料都瞬间显得昂贵起来。他们两人身高差了半头,手裡都握着剑,并肩穿梭在绿林中,好如一阵春天的风拂面吹来,清新明亮。 牧云归昨天就查過,新弟子入门时沒有积分,沒有积分就沒法搭乘工具、买丹药符箓,为了防止陷入一個死循环,无极派规定新弟子第一個月可以免費使用交通工具,用做任务来启动第一笔积分流。 一個月的交通费虽然不多,但十分实用,也算是变相的门派福利了。牧云归和江少辞如今就沾了免費的光,乘坐最早的一班飞舟,赶往剑谷关。 天绝岛上交通工具只有船和飞舟,但是仙界大陆的花样就丰富许多,坐骑、法器、靴子、纸鹤应有尽有,包括最传统的御剑飞行,只要自己不怕死,什么都可以尝试。 不過,御剑飞行這种复古潮流只有身家丰厚的仙二代或者艺高人胆大的强者敢尝试。正常弟子进行中远程飞行时,都会選擇门派飞舟。飞舟体型巨大,飞行平稳,上面配备着完善的防护措施,如果不幸遇到意外,飞舟上人多,好歹可以一起抵抗魔兽,如果换成御剑飞行,恐怕死了都沒处收尸。 剑谷关算是无极派最热门的去处之一,飞舟班次也非常密集。牧云归去得早,及时搭上了首班船,成为第一批到达剑谷关的人。 牧云归脚踩在地面上,举目望向四周。今日是阴天,峡谷裡雾很浓,陡峭的岩石遮掩在浓雾后,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后面下船的前辈感叹道:“是阴天啊,完了,今日剑谷又有危险了。” 牧云归听到這些话不由回头,看向說话之人:“师兄,你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阴天就說剑谷有危险? 前辈一抬头,就看到一個容色殊绝的师妹,睁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跟在她旁边的少年一起转身,他修长挺拔,虽然沒有笑,但眉眼自然上扬,天生带着一股骄傲跋扈劲儿。前辈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裡扼腕,原来今年进来好几個漂亮师妹是真的,可恨前几天他嫌弃迎新任务麻烦,沒有去第一時間迎接师妹,失策,真是失策啊! 而且,今年的师弟看起来质量也很高。赤霄峰最近有個叫南宫玄的新人风头正盛,随便来趟剑谷,竟然又碰上一個。 至于前辈为什么知道面前這两人是新人……這不是废话嗎,长成這样,但凡過一個月,门派裡還有人不认识? 前辈对好看的师妹总是十分宽容,他温和地解释道:“因为最近剑谷关来了一個怪物,无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出现,但每逢起雾的天气就会攻击人。门裡已经有好几個师兄弟遭了它的毒手,我們寻找了几次无果,正打算禀报门派,請门派长老来格杀。好些二星的高手都被那個怪物吞噬了,你们打不過它,遇到起雾的地方不要冒进,赶紧远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