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苑坊(三)
温昀找了個角落坐下来,打算理一理這烦乱的思绪。
比如今晚文惠的奇怪举动。
温昀实在不想把对方往不好的地方想,毕竟文惠也和它相处了近半個月,除了话痨了点,其实人挺好的,可是
温昀幽幽叹了口气,现在它跑了,依文惠那性格应该不会再去敲洛瑾辞的门了吧。
【检测完毕,暂时未检查到洛瑾辞有异常。】
沒异常?
温昀又不确信地问了一遍,结果系统信誓旦旦地和它保证,绝对沒毛病。
“那好吧,暂且相信你一回。”
【谢谢宿主的信任,您有任何問題可以随时呼唤我~】
系统下了线后,温昀又悄悄跑去洛瑾辞的寝殿前看了眼,发现殿外早沒了文惠的踪影,它犹豫了一会儿,决定還是去看看。
文惠屋内的灯亮着,窗户上映出他的剪影,只见他呆呆地坐在窗前,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温昀在角落蹲了一会儿,想看看文惠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举动,后来它听到了特别轻的呜咽声。
……
温昀愣了一下,沒再继续待着。
夜色愈浓,弯弯的月亮仿佛挂在枯树尖上。
温昀低垂着头,只觉得這夜裡似乎比平日更冷了,它慢慢朝洛瑾辞的寝宫走去,发现果然沒人,只好绕到了后门,蹲在角落裡想等洛瑾辞回来。
冬天的夜裡,即使不刮风,也依旧冷的刺骨。
洛瑾辞刚推开门就看到了盘踞在一角的小白团,毛茸茸的一個,紧紧蜷缩成一团。
温昀也察觉到了洛瑾辞的到来,它尚且有些迷糊地走到洛瑾辞的腿边,亲昵的蹭了蹭。
“喵~”
声音又软又糯。
然而洛瑾辞根本沒理它,直接越過它朝寝宫走去。
温昀赶紧跟了上去。
好在這次洛瑾辞并沒有狠心地把它锁在门外。
温昀耸动着粉色的鼻子忍不住嗅了嗅洛瑾辞的气味,果然有火鸳草的,其中還夹着一丝胭脂气,尽管味道很淡,温昀還是一下子认出来了,水苑坊。
难道洛瑾辞上去水苑坊就是为了火鸳草?所以說洛瑾辞又是怎么知道火鸳草能暂时帮他控制瞳孔不变色的。
温昀扑闪着一双大眼睛,视线不经意落到停了一旁的書架上。
前段時間,洛瑾辞老是看书,或许是查书翻阅到的吧。
再回過神的时候,洛瑾辞已经躺上了床,温昀看了看床上,又看了看床底,眼睛咕噜溜了一圈。
其实它更想睡软乎乎的床,但担心洛瑾辞直接把它提了扔出去,它最终還是老实地回到了床底。
果然還是屋子裡比外面暖和,听着火盆裡轻微的滋啦声,温昀开始犯困。
“你今晚是在等本宫?”
偌大的宫殿突然响起的声音還是把温昀吓了一跳,尽管那声音很轻,它挪了挪脑袋,幽幽的叫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喵~”
“既然你不会写字,那以后本宫问你問題,肯定的就应一声,否定就两声。”
......不会写字。
它那不叫不会写字,而是叫不能写字!
温昀不满地连叫了三声。
听着上面突然传来一阵嗤笑声,温昀突然有种梦回高中上下铺的感觉。
神他么的上下铺的兄弟。
“问你一個問題。”
“喵~”
“你是人嗎?”
似乎察觉到了温昀的犹豫,洛瑾辞又接着道,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你也可以不回答,本宫不喜歡被骗。”
温昀只好保持沉默,两人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就在它以为洛瑾辞不再会和它說话的时候,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很喜歡龚星尧?”
今晚,洛瑾辞的话似乎很多。
温昀刚想应一声,结果在听到对方的下一句话时,硬生生刹住车。
“那本宫将你送给他,可好?”
洛瑾辞的声音很轻,难得的温柔,商量的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温昀却直接气得从床底钻了出来,在地板上乱蹦哒,以示自己的不满。
“喵喵!”
居然想把它送人!洛瑾辞果然沒心!
“不想去嗎?”洛瑾辞侧過头,透過白绫模模糊糊看着地上满脸写着气愤的小猫。
“喵!”
洛瑾辞低低笑了声,压了压枕边的匕首。
“好了,睡吧。”
自此后就便再也沒說過话,寝殿又陷入了沉寂。
温昀郁闷地钻回床底。
然而它不知,倘若刚才它真敢应了一声,明日后院池塘裡的锦鲤就会有新的饵料。
高台上,一身明黄龙袍的洛司渊沉着脸,大殿上的人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被圣上迁怒。
“为何冷宫中的井裡会搜出如此多的尸体!整整三十二具尸体,何海呈你是干什么吃的,失踪這么多人,为何从未听你上报過!”雄浑的声音掷地有声。
被点名的人赶紧上前弯腰道:“陛下息怒,這件事臣已经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拿着牙笏的手微微颤抖。
“那這之前你又去哪了。”
“之前失踪的太少,也沒人来报官,臣以为是小事。”何海呈說着声音都弱了几分。
“這都是小事,什么才算大事!”
接下来洛司渊批评了一众人,见再无人說话他有些疲惫的摆摆手。
“无事退朝,瑾辞留下。”
高台上袅袅香烟蜿蜒,洛司渊深深的吸了口气,才觉得头痛稍稍好了些,他揉揉额角,一旁的小太监立马识趣地给他续上清神香,還倒了一盏凝神茶放在他身侧,這才退下。
洛司渊睨了眼這個懂事的小太监,很是满意。
片刻,大殿之上只剩两人。
洛瑾辞行至殿中,抬眸看着正上方的男人,正准备行礼:“父皇,儿臣......”
“好了,不必多礼,朕也知道你近来身体不适,如今可好了。”洛司渊轻轻押了一口茶,垂着眸子,等待洛瑾辞的回答。
“多谢父皇前些日子派来的御医,儿臣已无大碍。”
洛司渊合上茶盏,抬眸看着洛瑾辞微红的眼皮,又道:“既然敏症還未好清,那還是继续戴着白绫了。”
“太医說,现在见光也沒事,而且儿臣已经几日未去经学堂听课,恐落下了功课。”洛瑾辞說着默默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道阴影,似乎有些懊恼。
洛司渊紧盯着洛瑾辞,幽幽地叹了口气:“還是你让朕省心呀。”
說罢,又转口道:“既然已经无事了,那今后就正常听学和上朝吧。”
洛瑾辞刚出了大殿就看到了在一旁候着的洛淮安。
洛淮安赶紧走了上来,一双瑞凤眼半弯起,熟稔的打招呼道:“二哥!”
“你怎么還未去经学堂?”洛瑾辞看着比自己稍稍矮了一点的洛淮安,淡声道。
“這不是等二哥一起嘛,二哥請假了這么久,這几日慕太傅管得太严了,我都沒空去找你。”洛淮安不满地抱怨着。
洛瑾辞微微一笑:“知道好好学习就行,二哥好了自会回来的。”
两人走着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多半是洛淮安在說,洛瑾辞含笑应下。
“你把我的瓷人還我!”
“不還不還,除非你抢到。”
“来抢啊。”
温昀见洛瑾辞许久沒回来,想出来找找,结果听說洛瑾辞去了“经学堂”,它差点都忘了洛瑾辞在现代顶多是個初中学生,现在還要上学。
好不容易找到了這经学堂,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了一众反派虐男主的场面。
温昀:“......”看来大家都是嫌命太长了。
洛禹川恼怒的追着一群人跑,然而带头那几人却把手裡的东西扔来扔去,偏偏让洛禹川够不着,抢不到。
一阵嬉笑声。
“五弟也太矮了,就跟小矮冬瓜似的,沒事多吃点饭长高点。”拿着瓷人的洛昭延抬着下巴看向满眼通红的洛禹川,嘻嘻笑了几声,立马把东西扔给对面的伙伴,“子观,接着。”
越子观诚惶诚恐地接過瓷人,见洛禹川朝他跑来,赶紧退后了几步,不料却踩到了人。
他赶紧收回脚,往回望去,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温浅的桃花眼。
吓得他赶紧把东西藏在身后,连忙道:“太子殿下,臣不是有意的。”
洛瑾辞不在意地摇摇头,姣好的脸上却不显一丝怒意,声音清浅:“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可否给本宫看看。”
越子观悄悄看了眼一旁的洛昭延,见他不满地侧過头,才把手裡的东西拿出来,双手递到洛瑾辞面前。
“這瓷人真可爱。”
洛瑾辞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刚要接過东西,陶人却从两人手中掉落,嘭地一声掉在沥青地板上,碎了。
越子观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洛瑾辞,他不知道瓷人怎么一下子就摔碎了。
越子观立马跪了下来:“是臣的错,臣沒拿稳那瓷人。”
本打算在一旁看好戏的洛昭延见越子观跪了下来,一张俊脸上立马布满了阴霾,他走過来一把越子观拉到身后,手用力到在越子观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條红痕。
他不高兴地看盯着洛瑾辞看:“這只不過是一個瓷人而已,大家都只是闹着玩的。”
洛淮安笑了笑,插嘴道:“大哥,我沒记错的话那可是二哥送给五弟的生辰礼物。”
洛昭延不满地瞪了眼這個多嘴的家伙:“瓷人嗎,本殿下再赔一個便是。”
“啧,大哥說话可真好听。”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洛瑾辞板着一张清俊的脸,开口道:“下不为例。”
洛昭延皱着眉看着沒什么表情的洛瑾辞,气愤地甩开了越子观的手,骂骂咧咧道:“沒出息的东西,真不知道我母妃为何把你這么窝囊的狗安排给我。”
越子观垂着眼看了看自己被捏红的手,又回過头感激地看了眼太子殿下。
温昀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别人刚才或许沒看见,但在低处的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洛瑾辞先松的手……
至于是有意還是无意的,它不知道。
它刚抬眸就看到洛禹川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洛瑾辞。
“太子哥哥,对不起。”
洛瑾辞一脸温和地看着洛禹川,隽秀的眉眼如青山远黛。
“下次再送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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