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360.间幕:哈姆雷特(7k)
莱昂·艾尔庄森不是個艺术家。
他对美当然有鉴赏能力,任何心智功能沒有残缺的人类应当都具有這种能力,但這并不意味着他喜好艺术。
有时,他的确会欣赏一些值得欣赏的东西。不過,也就止步于此了。若是你想看见他和福格瑞姆或圣吉列斯一样拿着画笔在画布前忙碌,我劝你還是趁早入睡。
所以——当明显不怀好意的阿尔法瑞斯询问他对复仇号的‘风格’有何感想时,莱昂·艾尔庄森甚至连一句话都沒有回答,他仅仅只是给了阿尔法瑞斯一個眼神。
后者因這個眼神大笑了一阵。
长桌旁,原体们都已到齐。有人按照宴会的标准盛装出席,也有人還戴着兜帽,绑着绷带,完全提不起劲。更有甚者甚至趴在桌子上,不停地在两本厚重的典籍之间来来回回。
“马格努斯.你或许应该休息一会儿了。”伏尔甘委婉地提醒。“父亲在会议开始前才刚刚說過這方面的事。”
“我有在休息。”
被点到名字的赤红之王正在翻动书页的手顿了顿,他以较为低沉的声音回答了火龙之主的话。尽管如此,他的眼睛却還是停留在书页之上。
“此乃谎言。”康拉德·科兹漫不经心地說。
“.”马格努斯一言不发地将书合上了。
“不必感谢我。”科兹朝着伏尔甘投去一個窃笑,苍白的脸上有种隐约的恶意正在闪烁。
火龙之主叹了口气,头一次不知道是否应该感谢他人的帮助。不過,他的烦恼并未持续太久。因为科兹已经转向了他的下一個目标。
“罗伯特。”
“.伱想說什么?”
罗伯特·基利曼警惕地看向康拉德·科兹。他穿的很正式,深蓝色且镶嵌有金边的外套搭配上内裡的白色衬衣,使他看上去颇有些浮夸的贵族之风。
“沒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坐在安格朗旁边。”
科兹微笑着回答,彬彬有礼,甚至将口音改变了一下,他现在說的是带有标准奥特拉玛口音的高哥特语。
一种令人听了就觉得有些无法忍受的强烈自信随之而来,毫无疑问,他扮演的很好。好到罗伯特·基利曼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
红砂之主不动声色地将一把餐刀从桌下递给了基利曼,后者握住了,然后满面阴沉地继续询问:“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們当前的座次有些不太符合你的身份,你应该和圣吉列斯一起坐到我們尊贵的首裔身边去,不是嗎?”
圣吉列斯叹了口气,他张开羽翼挥动了一下,一阵强烈的气流立刻吹乱了康拉德·科兹本就凌乱的头发。他苍白的脸立刻被遮住了,過了一会,這阵气流才停息。
“.有翅膀還真是挺方便啊。”科兹用沉闷的声音說。“但我們只是在聊天而已,圣吉列斯,你用不着這么大费周章地替我整理我的发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大天使面无表情地回答:“就像你說的那样,我只是在帮助你整理头发而已,你也沒必要生气,对吧,康拉德?”
夜之主扒开头发,恶劣地一笑:“但我觉得,整理头发這种举动嗯.比较适合福格瑞姆与费鲁斯。单手拿着头会不会更方便一点?”
身上仍然带着虚幻火焰的费鲁斯·马努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坐在不远处的福格瑞姆则铁青着脸将一個金属杯扔了過来。
康拉德·科兹伸出手,恰到好处地接過,笑容不减。
“别這样嘛,亲爱的福根。我可是在试着让你们之间的和好速度加快呢,牵线搭桥這种事本来不该我来做的,但我還是這么做了你应该谢谢我。”
“我真是太感谢你的暖心之举了。”凤凰的声音此刻冷的仿佛来自罗格·多恩的老家。
“你今天话有些太多了,康拉德·科兹。”科拉克斯冷哼一声,警告了一句。“人应当保持适当的缄默。”
“我可以,但我为什么要保持沉默呢?”
伏尔甘沉默地站起身,来到天使身边和他换了個座位。他抬起手臂,搭在了科兹的座椅靠背上,随后点了点他的肩膀。
火龙之主满面严肃地问:“现在你找到原因了嗎?”
康拉德·科兹叹了口气:“你正在破坏我苦心积虑活跃起来的气氛”
“這气氛可算不上活跃,宴会主角到现在都沒有开口說话,而你只是在不停地将那些過去的事重新提起。康拉德·科兹,你明明已经是個成熟的君主了,为何還要表现得像是個恶劣的顽童?”
科拉克斯真切地叹息着,他的劝說语重心长,但只换来了一個不怎么在乎的耸肩。
“或许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兄弟吧?”夜之主半真半假地笑了一下。“所以我可以嗯.开点恶劣的玩笑。”
“我觉得這些玩笑算不上恶劣。”
罗格·多恩语出惊人地說,同时,他站起身来,甚至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他非常认真地在說话前环视了长桌一圈,以确保能和他的每個兄弟达成眼神交流。
他的行为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而他接下来說的话则是真正意义上的让除了阿尔法瑞斯以外的所有人都怀疑他被阿尔法瑞斯掉了包。
“归根结底,康拉德·科兹只是不懂该如何說话而已。”多恩缓慢地讲述着。“又或者,他必须要带上過去的面具才能与我們平和的交流。”
“我已经观察了很久,他在模拟战中所表现出的成熟与智慧都和他平日裡的模样截然不同。這意味着他显然在伪装。考虑到這方面,我們不应对他的话有太多苛责,或是在意太多。”
“毕竟,如果一件悲伤的事被以戏谑的口吻說出太多遍,也就会变得好笑了,那样的话,背后的沉重也就不会再被在意了。”
說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坐下了。表情仍然平静,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似的。
科拉克斯看了眼科兹,后者此刻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盯着银色的长桌,似乎在观察他的餐盘。伏尔甘难掩笑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手掌所接触到的地方却化作黑暗消散了。
火龙之主倒也并不生气,面上的笑意反倒更重了一些。
“嗯”
荷鲁斯张开嘴,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沒能成功。這是他的第一次尝试。
第二次,他举起酒杯,似乎想响应多恩的举动,然而原体特供级别的酒他是第一次接触,那种烈度和震人心魄的强烈刺激使得牧狼神几乎沒咽下去。
他狼狈地捂住嘴,颇为尴尬地将酒杯放下了。科拉克斯恰到好处地为他递了一张纸巾過去。
“.咳,总之。”荷鲁斯清了清嗓子。“這场宴会是为了莱昂而举办的,我們应当庆祝他的回归。但我更想說的是,我真的很高兴能坐在這裡以及看见你们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当然——洛嘉。”
他转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空椅子,抿了抿嘴:“愿他安息。”
“现在說這种话有些为时尚早,荷鲁斯.”察合台幽幽地开口。“我們抓到了艾瑞巴斯,但還少一個人。在抓到科尔·法伦以后,我們才能說愿他安息。”
莱昂·艾尔庄森终于皱了皱眉:“這两個人.是洛嘉军团内的成员,但這和他的堕落有何关系?你们都在此处,却表现得像是洛嘉已经死去——难道他无法像你们一样回归?”
在盯着雄狮看了半分钟后,确定他不是在隐喻而是真心感到疑惑后,福格瑞姆开始为他解释了起来。
“洛嘉的情况比较特殊”凤凰委婉地說。“有关這方面的事,你可以从個人终端中查阅资料。中枢应该已经将一切都归类汇总了,只要你有权限就能查看。”
雄狮的疑问沒有得到解释,反倒有了更多問題。這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你们都知晓嗎?你们都回来多久了?”
“最先回来的人,应当是福根。”基利曼接過话题。“当然,如果你指的是谁最先回归帝国,那么就是我。”
“你?”
“.是的,我。有什么問題嗎?”
雄狮看了看他的兄弟,眼神在那身笔挺的制服上停留了很久:“不,沒有問題。”
“你的语气听上去可不像是沒有問題。”
“我想,莱昂的意思可能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你当时被嗯.”科拉克斯沉吟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我认为我們最好跳過這個令人尴尬的话题。”
凤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有气无力地說:“我同意。”
“我不同意。”多恩严肃地再次开口。“既然是为他接风洗尘,我們自然也要为他解答疑问。這些事迟早都要得见天日,既然平民们有权知道這些,为何莱昂不行?”
狮王平静地以眼神向多恩表达了写意,后者则回以了一個轻微地颔首。
“真是令人厌恶的语气”
坐在福格瑞姆与察合台身边的佩图拉博冷哼了一声,他的反应沒有让众人感到太意外。
自他们碰面开始,這样的明争暗斗就已经发生過很多次了,实在是不足为奇。可佩图拉博接下来的话才是重头戏。
“但我同意。”钢铁之主生硬地說。他說出這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狰狞的仿佛正在咀嚼钢铁。
“罗格·多恩,就這么一次——我同意你的观点,不要将這当做你胜利的证明,我只是暂时地为了大局而選擇了忍让。若是你還有作为人类最基本的智力存在,你就应当感谢我的行为。”
莫塔裡安扯了扯自己裹在下巴上的绷带,坐在他身边的马格努斯听见他正在叹息。佩图拉博的话似乎让以忍耐力著称的他都有些无法忍受了。
罗格·多恩有那么一会沒有說任何话,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但动作中却透出一股僵硬。過了一会,他才恢复正常。
“.你居然有所进步。”多恩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惊讶。“這简直不可思议。”
佩图拉博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则有些像是想要打一架。
“那就开始吧。”
圣吉列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天使俊美的容颜上此刻显现出一种真正的无奈。
這无奈不该出现在他的脸上,原体们的外表是具有欺骗性的。他此刻所持有的那副神情来自于为了后辈而头疼的长辈,总之,不应该是他有的表情。
他默默地想,父亲,我真是错怪你了,你的性格并不算是太糟糕。
“你都想知道些什么,莱昂?趁着中枢還在制造菜肴,我們可以趁着這段時間向你解释一二。”圣吉列斯问。
雄狮点了点头:“那么,第一個問題,你提到的這個中枢,是谁?”
“這個問題并不需要我来回答。”圣吉列斯笑了笑,随后,在他们的头顶,一阵嗡鸣的蓝光显现了。
“我是复仇号的主控中心,你可以将我理解为复仇号的机魂,莱昂·艾尔庄森。”
一個机械音从那蓝光之中响起,雄狮眯起眼睛,若是他有把剑的话,他的右手现在应该已经在摩挲它了,但他沒有,于是他退而求其次選擇了一把餐刀。
就這样,他握着一把餐刀,缓慢地问:“我曾听過机械神教的人提到過机魂的存在.但我认为那只是无稽之谈,难不成在一万年后的今天,他们真的凭借着自己的信仰将机魂制造出来了嗎?”
“不,机魂在大多数情况下仍然只是一些难以沟通的机械意识。但我不同,我是由船长运用符文与纹阵科技制造出的中枢。归根结底,我和机魂有些相似,但并不相同。另外,我并不喜歡机魂這個称呼。你可以在法阵中枢、中枢、主控核心中任选其一。”
罗伯特·基利曼看见雄狮的表情逐渐有了点变化,他握着餐刀,环视四周,严肃而苍老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种茫然。
“.憎恶智能?”
“否定,我不喜歡這個称呼,我也不是憎恶智能。我虽然会开這方面的玩笑,但我极其厌恶失控的人工智能极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請不要在這样称呼我。你可以在法阵中枢、中枢、主控核心中任选其一。”
莱昂·艾尔庄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法阵中枢。我明白了。”
“多谢。”
蓝光消逝。
“如何?”基利曼问。“中枢是否有惊讶到你?”
“惊讶?不,不止。”雄狮面无表情地說。“我被震惊了,但這无关紧要。你们的表现已经证明了它的安全。那么,它所提到的船长又是谁?”
莱昂·艾尔庄森发现,在他问出這句话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了不同程度上的变化。
他耐心的等待。几分钟后,第一個开口的人是福格瑞姆。
“這件事很难去向你解释,兄弟。”凤凰揉了揉眉心。“船长.是個难以描述的人。父亲难道沒告诉過你嗎?”
“他让我自己寻找答案。”
“好吧。”福格瑞姆点了点头。“但你恐怕会从我們中的每個人口中都得到一個不同的答案。对我来說,他是”
他沉默,英俊与柔美兼具有之,使人一看便新生好感的脸上无悲也无喜。他陷入了一种沉静的情绪之中,片刻之后,他抬起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右脸颊上那道狭长的伤疤。
“.我无法向你形容他到底是谁,语言做不到這么困难的事。想要在三言两语之间描述清楚一個具体的人实在是太困难了。但我可以這么形容他,他有着一种.非常奇特的幽默感。”
福格瑞姆笑了起来:“是的,非常奇特。察合台应该可以证明,他不止一次地将他与船长的初次见面在宴会上說過。”
莱昂将视线望了過去,可汗微笑一下,轻抚长须,缓缓开口。
“那时我就和你一样,莱昂,刚刚登上复仇号,对這裡一无所知。只不過,我是从底层开始往上走的。底层甲板的那些城市震惊到了我,那种安居乐业的景象实在不像是我从资料中读到的帝国现状。随后,船长指使中枢给我开了個玩笑。”
一种笑意开始在他的眼睛中回荡:“我问,船长去哪了?毕竟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他。而中枢回答,他正在亚空间内和色孽进行一场友谊赛。”
莱昂·艾尔庄森在好几秒钟后才点了点头,看上去甚至有些勉强。
“我倒是很喜歡這种幽默感。”
沉默许久的康拉德·科兹再次活跃了起来,只是多少不如此前那样放得开了。
“他在很多地方都能开一些令人难以忘怀的玩笑.這点很好,這种漠视世间一切繁琐礼仪与规则的勇气正是我們中不少人所需要的。你们中有太多人都被自己的信條束缚太久了,比如那個被安排了两次心理辅导的人。”
圣吉列斯沒好气地咳嗽了一声。
“你身体不适嗎,兄弟?”荷鲁斯关心地问——不,纠正一下,是表面上关心地问。
“.我很好。”圣吉列斯瞪了他一眼。“顺带一提,莱昂,我就是那個被安排了两次心理辅导的人。”
他叹了口气:“老实說,我都不知道我竟然有這么大的心理問題.我一直都以为我是最正常的那個。”
“你能這么想本身就已经很不正常了。”伏尔甘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心理問題谁都有,但要及时释放.說回這点,上次你和福根之间的剑斗是谁赢了?”
“各有胜负。”福格瑞姆矜持地一笑。“你可以說我赢了,也可以說我們的天使赢了。总之,我們都沒有输。”
“也就是說。”
莱昂·艾尔庄森平静地做了個总结,他点头时候的模样仿佛是正在下命令:“他在這裡是指挥阶层,他对你们来說是個很具威信的人。”
“.如果你要這么說老师的话,倒也沒错。”罗伯特·基利曼缓慢地說。“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這具评价是对的,他有时候的确会表现得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老师?”
“是的——還沒和你說,莱昂,我现在是一名魔法学徒。這也是船长的另一個身份,他是一名法师。”
“我知道他是個法师,但法师,不就是灵能者的另一個称呼嗎?”
马格努斯立刻出言反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书翻开了。
“不,不,不是的。狭义上的巫师、邪术师都是灵能者的一种,但如果是船长所代表的法师,那就是另一种东西了。归根结底,他所使用的施法方式更像是用意志力来压迫并命令现实,让现实成为他想要的模样,只是中间多了魔力的辅助我正在和中枢研究如何绕過魔力转而用灵能实现這一点.這实在是很有趣。”
他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进行一场长篇大论,于是立刻又将头低了下去。荷鲁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却只迎来一阵不适的颤抖。
牧狼神只得叹息,别无他法。
莱昂·艾尔庄森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意识到,自己恐怕缺席了很久,久到足矣让他的兄弟们之间的关系再次发生变化。他看過每一张脸,在每個人的脸上都短暂的停留,最终落在了安格朗身上。
红砂之主皱了皱眉——他本不想来這场宴会的,此刻更是显得有些生气:“我的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
“.不。”雄狮沉默片刻后回答。“我只是觉得你有些陌生。”
“他——”福格瑞姆想要解释,而安格朗却抬起了一只手,示意不必代劳。
“是因为屠夫之钉?”红砂之主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那钉子对你有這么重要嗎?”
莱昂·艾尔庄森只是沉默地注视他,他看的時間越久,安格朗的笑容就开始变得越少。当笑容消失之时,雄狮则再次开口。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個人。”莱昂·艾尔庄森說。“是的,你不是他。”
红砂之主眯了眯眼:“你的结论是从何而来?”
“你无需关心此事,而我则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你的反应已经承认了,你不是我所认识的安格朗”
莱昂·艾尔庄森严肃地站起身,他握着那把餐刀来到安格朗身边。福格瑞姆面色骤变,但他沒有看见攻击,只是看见莱昂将他的手放在了安格朗的肩膀上。
沉默。
過了一会,雄狮艰难地在近乎凝滞的气氛中开口了。
他的语速依旧流利,神情却严肃地仿佛正在被人用刀插入心脏:“是父亲替你解除了屠夫之钉,還是他.克隆了你?他有能力做到這件事,我知道。”
“這二者有何区别?”
“有。如果是前者,我会感谢他使你康复。但如果是后者,我会带你前去他的面前,质问他。”
莱昂举起手中的餐刀,本该滑稽的模样此刻却无人发笑。
他低声說道:“沒人应该承受這样的待遇,我們都知道你曾经受過怎样的对待.而他如果为了获得你的力量克隆你,這种事.谁也无法忍受。我现在沒有武器,因此以它代替。如若是后者,我发誓会为你讨回公道。”
“這倒是令人难以理解。”
坐席末尾的阿尔法瑞斯缓慢地摇了摇头:“我可从沒想過会从莱昂·艾尔庄森的嘴裡听见這种话。”
“那么,我們现在都听见了。”
科尔乌斯·科拉克斯說:“货真价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安格朗沉默着站起身,他伸出手,拿下了那把餐刀,将它放在桌上。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若你不是他,你便无法理解他此刻的感受。
他正用回忆与现实两种视角观察面前的這個人。
過了一会,他拍了拍莱昂的肩膀。
“多谢你的好意。”安格朗低声回答。“但我既不是克隆体,也不是被取下屠夫之钉后康复的人。我来自另一個相似的世界,莱昂·艾尔庄森。”
還有一章,会晚点,可以不用等,诸位都早点休息吧。
加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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