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謝允遙和舒漸昀是師兄弟,二人攻防默契,進退得當。
破冬與鳳息飛速運轉,配合無間。
然而境界的鴻溝難以跨越,三人聯手依舊不是紅衣少年的對手。
舒漸昀抿緊脣。
他們三個打一個,竟還被人徒手打得節節敗退。
少年至少是化神中期,而且他大概率還沒有發揮全部實力。
那邊,紅衣少年也是耐心告罄。
之前爲了混入花弦谷,他封印了一部分自己的魔力,如今竟然被三個毛頭小子纏住了。
他眼中戾氣愈重,下手越來越快,一甩袖,將三柄刺向他的飛劍都擊開。
謝允遙手臂一麻,握緊破冬,展臂,足尖點地,向後滑步,躲開洶涌的魔氣。
紀博韻臉色蒼白,勉強穩住身形。
三人中,他修爲最低,他已經能感覺到靈臺的靈力所剩不多了。
舒漸昀抹了把脣角,看着負傷的謝允和已是強弩之末的紀博韻,眼中劃過一絲狠意。
他快速道:“你們正面拖住他,我找機會側翼偷襲。”
謝允遙皺眉,忙道:“漸昀,不要衝動!”
近身偷襲一個化神期強者,太危險了。
然而舒漸昀已經行動了,他飛身調整身位。
謝允遙咬牙,只得和紀博韻連忙跟上,極力吸引紅衣少年的正面火力。
四人又鬥了幾個回合。
終於,見紅衣少年的注意力似乎全被正面吸引住。
舒漸昀抓住機會,調動全身靈力,使着鳳息朝他的背面刺去。
鳳息發出明亮的劍芒和凜凜的破空聲。
舒漸昀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刺中紅衣少年。
然而,化神期的反應力,又怎會是金丹期可以比擬的?
紅衣少年眼中的舒漸昀不過是小丑一般。
他冷笑,身法快如鬼魅。
舒漸昀的奮力一擊便被躲了過去,他瞪大眼。
下一刻,一掌狠狠擊在他的背部。
鳳息脫手,舒漸昀從空中摔了下來,他倒在地上,鮮血從脣角溢出。
“你,太慢了。”紅衣少年在空中睥睨道。
他再次運掌,掌心堆起濃郁的紫黑之氣。
舒漸昀想要召回鳳息抵禦,但來不急了。
這一擊,對着的是舒漸昀的心脈。
危急關頭,是謝允遙擋在了舒漸昀的身前。
舒漸昀眼睜睜看着,這一掌落在了謝允遙背上,鮮血飛濺到了他臉上。
白衣已變血衣。
“大師兄!”
謝允遙撐不住了,單膝跪地,靠着破冬勉強支撐。
“咳。”
他的血順着右手的手腕流下,浸染了破冬的劍身。
破冬突然發出強烈的劍鳴。
一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破冬的劍身。
謝允遙看向破冬。
是清鴻君留在破冬內的禁制被觸發了,這是清鴻君留給謝允遙保命的東西。
渡劫期大能的一道劍意。
“咳——”謝允遙強撐着,站了起來。
“大師兄!”舒漸昀擔憂地看着他。
紅衣少年看見了謝允遙手裏金光大作的長劍,他直覺不對。
危急感涌上心頭,他剛要行動。
那廂,謝允遙已經擡手。
他操縱着破冬,一劍快速落成。
強烈的劍芒照亮了夜空,渡劫期大能的一擊劍意朝着紅衣少年落下。
紅衣少年迅速運起全身的力量抵禦。
然而,渡劫期的威壓,也不是他化神期能承受的。
這一擊,叫他渾身的骨頭都作痛,彷彿要被一隻大手徹底碾碎一般。
他的面部出現了皸裂的血痕,黑色的眸子隱隱透出綠光。
舒漸昀反應快,他見紅衣少年被掣制,他朝紀博韻喝道:“快!起陣!”
鳳息回到他手中,他幫紀博韻立陣,很快一個陣法眼看落成,要將紅衣少年困入其中。
紅衣少年低頭,看着腳下發着光芒的陣法,“該死!”
然而,在陣法即將啓動的瞬間,一道綠光閃過,紅衣少年消失在了原地。
紀博韻快速道:“有人將他傳走了!”
然而三人都已是靈力枯竭,身上負傷,無力追趕。
舒漸昀快步走到謝允遙的身側,擔憂道:“你怎麼樣?”
謝允遙之前護着紀博韻便受了不少傷,又替舒漸昀擋了那一下,加上與化神期鏖戰這麼久。
靈臺靈力早已虧空,無力抵禦背部灼燒的魔氣。
身體被灼燒的疼痛,謝允遙愣是沒有表現出來半分。
他僅靠破冬支撐着,搖了搖頭,帶血的手指了指屋內的老谷主,虛弱道:“先替老谷主立禁制,那魔族有同夥,要防他們殺回來。”
舒漸昀神色複雜地看着他,點頭。
他扶起力竭的紀博韻,二人進屋。
謝允遙這才被身體的疼痛逼得皺眉。
今日若非有清鴻君留下的那道保命劍意,三人怕是都要凶多吉少。
他低頭,苦笑地看着自己被血水浸泡的衣服,喃喃道:“叫簌簌看見可怎麼好?”
舒漸昀和紀博韻二人聯手,勉強將禁制立了起來。
立完禁制後,紀博韻跌坐在地。
舒漸昀沒忘記曲簌的交代,他道:“我是來找你的,紀小姐讓你立刻去找她。”
“醉藍……”紀博韻恍惚,他強撐着傷軀,站起來。
———
另一邊,曲簌自然不是柳無欺的對手。
他會的劍招寥寥無幾。
記得最清楚的是清靈君教給他的保命三招,兩招守、一招攻。
柳無欺並不主動出手,由着曲簌進攻,然而曲簌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曲簌劇烈喘息着,他握着驚春的手微微顫抖。
他空有凝神修爲,卻連刺對方一劍都坐不到。
每次、每次都被躲開了。
清靈君說過,這一招的精髓是‘簡而精,快且厲’。
是他的劍太慢了,是他平時總是懈怠修行,沒有喫透這劍法。
曲簌咬緊下脣。
但他必須拖住柳無欺。
爲什麼舒師兄還沒有把紀博韻找來?
曲簌重新運劍,朝柳無欺刺去。
沒有意外,又被柳無欺輕易躲過去了。
“你的劍太欠火候,一看便是平日懈怠修煉。”柳無欺開口。
他微嘲道:“也只有你這樣無憂無慮的小公子纔敢這樣怠慢修煉,把劍練成這個樣子。”
“你有師門,有你大師兄護着你,不用擔心一不小心就在哪個角落裏被人暗殺了。”
曲簌瞪着他,“你哥哥要害你,你害回去啊,幹嘛要來禍害別的姑娘。”
柳無欺搖搖頭,他認真道:“我鬥不過他。”
“你這次也休想得逞,一會兒我師兄他們就會過來了。”曲簌道。
“嗯,你說得對。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柳無欺聞言並不慌張。
他向曲簌靠近。
曲簌連連後退。
“你不必掙扎,你打不過我。”
“你沒必要把我當壞人。我會好好待紀醉藍。”
曲簌咬牙,握緊驚春,想要繼續作戰。
然而,柳無欺兩下就化解了他的攻勢。
曲簌被他制住。
“別亂動,我沒想傷你,只會打暈你。”
曲簌憤憤地掙扎,被他壓制得動彈不了,無力感讓他面露頹色。
就在柳無欺想要打暈曲簌之際。
“住手。”一道虛弱的聲音。
二人望去。
曲簌一喜。
紀醉藍不知何時醒了,她臉色蒼白,扶着門框。
“柳二公子要在我的地盤上撒野嗎?”
柳無欺皺眉,紀醉藍會這個時候清醒屬實是意外中的意外。
今日之事只能作罷了,他冷淡地想到,然後放開了曲簌。
曲簌趕忙跑開,遠離柳無欺,他跑到紀醉藍身側。
柳無欺看了他們一眼,也沒有猶豫,轉身離去。
見他走了。
紀醉藍扶着門框,身體往下跌。
曲簌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欸欸,你還好嗎?你醒了,催/情蠱的效果解了嗎?”曲簌忙問。
“嗯。”紀醉藍應了一聲。
“原來這蠱還能自己解啊。”
“若是他抵死不從,我總要給他、給自己留點退路。”紀醉藍面無表情道。
曲簌向她比了個大拇指,“還得是你高。”
紀醉藍自己熬過了催/情蠱的藥效,她目光望向遠方,低聲道:“你去請,他不願意來嗎?”
曲簌剛要回答。
紀醉藍便失去意識,暈倒了。
“欸欸!”曲簌趕忙攬住她。
———
紅衣少年脫離傳送陣後跌坐在地。
渡劫期大能的一擊,給他留下了不輕的創傷。
他的面部、頸脖上都留下了皸裂的血線。
“咳咳咳——”
“想不到尊駕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紅衣少年眼神一厲,他擡眸,面前坐着一個模樣斯文俊秀,眼下有一顆小紅痣,帶着病容的男人。
“你是誰?”
就是面前這人,方纔將他傳走。
柳無許笑眯眯地道:“您不知我是誰,我卻是曉得尊駕的身份。”
“哦?是嗎?”紅衣少年縱使負了傷,瑰麗的臉上也是一副傲然無匹的神情。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就是新任魔尊。”柳無許的神色,與其說猜,不如說是肯定。
“習—復—秋。”
紅衣少年被道中了身份,語氣森然道:“既然知道本座的身份,還敢這般與本座講話?”
柳無許依舊是不慌不忙,他溫和道:“尊駕恕罪,我這身體不好,不能向您行禮。”
“看在我費盡心思救您的份上,寬恕我吧。”
“你救我?憑藉你體內那顆偷來的金丹?”習復秋嘲諷道。
柳無許一僵。
傳送陣需要耗費巨大的靈力,他天生病體,無法修煉,所有的靈力運轉,都是憑藉體內那顆屬於別人的金丹。
沒想到竟被習復秋一眼看破。
“真是有意思,正道里竟然還有人會做出剖人金丹爲己用之事。”習復秋露出玩味的笑。
柳無許則是收起了笑容,“尊駕,勞您給機會,我正是用這顆偷來的金丹把您就回來的。”
“那你想如何?”習復秋眯眼。
“我不是您的敵人,您會需要我的。”柳無許緩緩道。
“當然,我也需要您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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