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将军令(二)
毕竟禁卫军大多都是混日子的世家子弟,根本沒有军部对霍启的狂热崇拜,相反他们這些世家派系早就看霍启這個草莽出身的军神不爽很久了。
像霍启那样一個炮筒脾气,看不顺眼就撸袖子揍人,完全不给他们面子的野蛮人,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军神?
笑话!
边境平稳了二三十年,這個功高盖主的老家伙早就该死了!
霍家军全凭霍启一手培养,镇国大将军府也全凭霍启一人支撑,如今霍启人头落地,霍家军早已被垂涎很久的权贵们瓜分占有,至于镇国大将军府……
一個才二十出头轻易不抛头露面的继室,和一個听說丝毫沒有继承霍启军事天赋的废柴小娃,能掀起什么风浪?!
肯给他们孤儿寡母留下這座御赐的将军府宅院,已经是陛下皇恩浩荡了!
所以赵源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完全是心裡美滋滋,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去的。
而开始的时候,看着那位年轻貌美的将军夫人和儿子吓得抱成一团哇哇大哭的时候,他确实看得开心极了。
然后看着看着,這画风就突然不太对了……
赵源低头看着距离脚尖只有一指的刀锋,忍不住抖了又抖,只觉得這把极为寻常的佩刀刺眼的很。
也吓人的很……
他呆滞了很久,才颤巍巍的抬起头看過去。
那位将军娶得继室小娘子一身素服,清雅出尘。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小娘子从十岁小娃身上移开视线,十分友好的朝着他笑了一笑。
赵源的心脏跟着抖了一抖。
浑身僵硬的他刚想說些什么,就看着那小娘子缓步朝他走来。
因为刚刚那飞来的一刀,执行任务的禁卫军们全都步调一致的后退了好几步,远远的随着她移动。
身姿袅袅,步步生莲。
赵源一时之间被迷了眼,竟忘了防备,傻站着等那美人走近……
他亲眼看着美人将手放在那把刀柄上,轻描淡写的将那把刀抽了出来!
抽……抽出来了?!
那可是扎进地面近一掌之深的刀啊!
就這么轻飘飘的抽出来了?!
“听說天启朝有個规矩。”阮芜附身的這具身体声音软软糯糯的,配上她此时漫不经心的语气,让人先酥了半边身子。
被强制绑定了這個操蛋的系统,阮芜现在心情很不好。
她看着面前這個现成的出气包,笑眯眯的开口道,“若是看你不顺眼,是可以向你约战的吧?這刀我已经拔了,這位官爷接是不接?”
赵源愣神到现在,终于完全想明白了!
他砸吧砸吧嘴,看着他手下的那些禁卫军和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的看热闹百姓,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堂堂禁卫军首领若是拒绝一個妇人的挑战,那他這官就别做了!
可若是就這么轻易接了,他颤巍巍的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刀痕……
霍启那個该死的老匹夫害人不浅!
家裡有個這么凶残的小娘子怎么从来都不說啊啊啊啊!
“我我我我……我接了!”赵源狠狠心咬咬牙,总觉得万一有可能是這把刀有古怪呢!“不過我有個條件!不许用兵器!我們点到为止,用拳头比试比试!”
阮芜笑得更开心了,她十分干脆的扔掉了手裡的刀,“好啊,开始吧。”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围观的上百人,竟无一人看清阮芜是怎么动手的。
等他们眨眨眼睛再看时,赵源已经跪在了地上。
“你输了。”对手太垃圾,阮芜有点不开心。
“输了就从我家滚出去。”她沒有再多看赵源一眼,一只手拎起了地上那块巨大的牌匾,另一只手拽着霍子容的衣领,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容的迈进了门槛。
赵源脸色铁青的看着阮芜,眼中阴晴不定的闪烁了许久,终于還是咬牙切齿的对禁卫军下了命令,“撤!”
【宿主,你這样太暴力了,会被投诉的!】
阮芜关上了大门,接收到系统的信息突然阴测测的笑了,“呦,终于有人敢接我的投诉了?你们部门管事的是谁啊?和我打過架沒?”
【嘤嘤嘤……】
【向大佬低头.jpg】
阮芜不再理哭唧唧的系统,转头看向从刚刚起就一直紧紧跟着她的霍子容。
感受到阮芜的视线,霍子容用哭得通红的小鹿眼,抽抽搭搭的对着阮芜叫了一声,伸手就想要抱她,“母……母亲……”
刚刚還不可一世的阮芜吓得连连后退,对着這么一個小豆丁实在是无从下手。
已经接受了委托人记忆的阮芜仔细回想了一下過去的霍子容,再一次亲切的问候了被强行绑定的系统。
别看這位小少爷现在哭得一脸萌,可实际上這過去十年在原主别有用心的教养下,可是個十足的小魔王,生起气来日天日地都是轻的。
才不過十岁,京城裡一半权贵都被他得罪過!
霍启之所以這么快倒台,這位小魔王多少也贡献了些功劳。
不管性子被养得多么蛮横,至少现在,霍子容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到底還小,一夜之间听闻神一样的父亲居然因为通敌叛国被杀,又亲眼目睹了被抄家之后,彻底吓呆了。
而现在阮芜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更是深深的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
连一直对他百依百顺的母亲居然也开始嫌弃他了!
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现实的霍子容炸毛了!
他瞪着后退的阮芜,仍然红肿的双眼突然闪過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暴戾,快速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用尽全力向阮芜扔去,“你這個坏女人!不過是我爹找来专门伺候小爷的贱婢,小爷叫你一声母亲不過是给你面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嫌弃我?!”
阮芜冷下了脸色,“這话谁教你的?!”
就算再早熟,這话也不像一個孩子能說出来的。
“你管不着!”霍子容說着,又朝阮芜扔了几颗石子。
阮芜被气乐了,捡起石子也朝着霍子容扔去,“你說不說?!谁教你的這些混账话?!”
霍子容還小,憋红了脸扔在阮芜身上的石子也完全沒什么感觉,可阮芜就不同了,即使刻意放轻了力道,還是砸得霍子容疼得哇哇叫。
画面太惨,系统有些看不下去了,【宿主,你居然丧心病狂到连小孩子都欺负?!】
阮芜懒得搭理這個傻白甜系统,“你懂什么,我這是在好好执行任务,教他怎么做人!”
【呵呵哒,信了你的邪】
阮芜时刻观察着霍子容,眼看着霍子容被她砸得处于崩溃的边缘,才停了手,又问了一遍,“那些话谁教你說的?”
霍子容眼泪汪汪的怒视着阮芜,“坏女人!我讨厌你!”
“好巧啊,”阮芜乐呵呵的看着小豆丁,“我也不怎么喜歡你。”
霍子容被气得狠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梗着脖子冲阮芜吼道,“你滚!滚出我家!”
阮芜施施然走到霍子容面前,俯下身子细细看着霍子容稚嫩凶狠的模样。
霍子容看着近在咫尺的阮芜,明明還是从前的模样,可他却懵懵懂懂的觉得,眼前這個他叫了十年母亲的人,好似换了個人一样。
凶神恶煞。
让人恨得牙痒痒!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這坏女人用他从未听過的语气嗤笑道,“我是你爹八抬大轿娶回来的,你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就连今天這象征着你爹一生荣耀的牌匾也是我保住的,你除了哭唧唧就是哇哇叫,让我滚?你凭什么?”
【宿主快住口啊!雅美蝶!任务是让你养孩子,不是让你养仇人啊啊啊啊!】
霍子容向来跋扈惯了,被阮芜连讽带刺的說了一堆,顿时怒得恨不得上前撕碎了這個女人的嘴!
直到脖子上被搭上了一只手。
一只柔软的,沒有什么力道的手。
可霍子容看着阮芜的眼神,却慢慢从心底涌上一层寒意。
他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阮芜沒有搭理系统,温柔的抚摸着霍子容细嫩的脖子。
不過是個十岁的孩子,脖子细极了,她一只手就轻松的握住了大半,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你看,你爹一死,你连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放肆?”
霍子容被层层寒意包裹着,幼小的身躯忍不住轻微的颤抖着,即使害怕极了却执拗的不肯开口求饶。
一直沒等到霍子容的示弱,阮芜反而挺满意,沒想到霍子容虽然被养成了半個脑残,到還算有些骨气。
她见好就收,收回手不再吓唬霍子容,努力对着霍子容露出一抹狼外婆似的慈祥微笑,“生气了?刚刚母亲不過是在教你明白一些道理,现在你明白了嗎?”
霍子容怒视着阮芜,一脸的不信,“哼!”
“你還小,不懂這世间的险恶冷暖,若刚才你辱骂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早就沒命了。”
依旧不信,“哼!”
阮芜耐心即将告罄,這熊孩子,就是欠收拾!
阮芜忽然猛地将霍子容抱了起来,翻過身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冲着他的小屁.股啪啪啪一顿打!
忍了好久终于彻底崩溃的霍子容哇得嚎啕大哭,“你這個坏女人!!!你放开小爷!!!小爷绝对不会放過你的!!!”
“想知道怎么打赢我然后报仇嗎?”阮芜咧嘴笑了,“我教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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