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大顺朝的防伪技术 作者:未知 第105章 大顺朝的防伪技术 “公子請稍安勿躁!”石总看到柯寒拿着翡翠樽,就要松手了,便赶紧站起来,他连连摆手,示意柯寒千万不要鲁莽,随后又道,“有点误会也好商量解决的嘛,何苦要弄得這般紧张了?” “是误会嗎?”柯寒反问道,“那還关着我的朋友干嘛呢?他在這呆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我們那边场子裡的事情多的要命,恨不得每一個人都是三头六臂才好!可经過這么一闹,原本扩建的工程都停了下来,机器设备啥的也都成了泡影。你說,這都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一下子就這么黄了,搁谁头上都不好受!什么都沒得着,還要付给人家生产厂家违约金。那個啥,假钞真害人啊!当然,我們也不能因为自己吃亏了,就非得让你们票号来承担,但是,這也的确不是我們的错啊!刚刚我就說了,我們共同的敌人是假钞,那么,我們为什么不能精诚合作呢?来個国、民合作,一起打击制造假钞的犯罪分子呢?!” 柯寒說的振振有词,石总听了也觉得头头是道。 “今天我来,主要是要交涉關於拘禁我那朋友的事情的。我的意见很明确,你们必须得放人!哪怕他犯了天大的罪過,也轮不到你们票号来随便拘人!至于假钞,我懂的,不能再放行了,你们沒收处理也是应该的,但是处理問題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啊!怎么能对人民群众吆五喝六的呢?他们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啊,我的大银行家!”柯寒很牛掰,他依旧是慷慨激昂,大顺朝的一個大银行家在他面前被训斥的连连点头,柯寒也觉得无趣,他不喜歡一言堂,便瞄了一眼石总,摇摇头,很和气地问道,“我是不是說的啰嗦了点?石总,你也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嘛?!” “還有什么可說的呢?那個家伙拿着手枪要杀人了,還被他强词夺理地說成了正当防卫?!不過,這位虽然强势了点,但還是蛮讲道理的。” 石总心裡這样想着,便赶忙凑近了柯寒,诚惶诚恐地說道,“公子所言极是,那些假钞不能再流失了,必须沒收,可惜,你朋友的事,我們也是爱莫能助。” “怎么就爱莫能助了呢?”柯寒问道,“我們是相互帮助嘛!你收了我們的假钞,我們的损失便要找那些造假的王八蛋收回来,你们恨假钞,我們同样也很痛恨假钞,就這一点,我們已经是共通的了,怎么就不能够友爱互助了呢?!起码,你们应该告诉人们怎么识别假钞嘛!尽可能地减少老百姓的损失啊!” “這個,恐怕不好吧?”听柯寒說了一大堆的话,石总也沒能被柯寒所左右,他坚决表示反对,他說道,“我們的防伪技术本来就比较幼稚,若是再公开的话,恐怕反而便宜了造假者,那岂不更糟?” “你对自己的技术就這么沒有一点信心?你们這可是官银!”柯寒失望地摇摇头,“既然都简单到人人可以临摹了,那为何就不能想想改进措施呢?难道就沒有想過要好好地改进一番么?” “所以啊,我們就更不能大意了!”石总一时语塞,对于柯寒的意见,他不敢苟同,便僵持了。 其实柯寒也知道,历古以来,黑社会有黑话、学术圈有术语、理论界也有自己的一套模型公式,而票号裡,更有他们的暗号和密碼。 打从他穿越過来,也用過不少银票,就自己的经验而言,便知道,古代票号向来都是“认票不认人”!他们防伪的手法也更是层出不穷,而且极为保密,外界难以得知。這也正是自己越发好奇的原因。 然而,对于自己刚刚說的,要票号教会人们识别假钞的能力,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在這個技术落后的年代,那不是教会人们去造假嗎?! 想想也是,這毕竟是在古代啊!不好与咱那個时代相比的,什么水印、暗花、條形码的,他们现在根本還做不了。毕昇老先生发明的活字印刷术還只在小范围内试用。 柯寒和石总一下子都沉默了,气氛就有点尴尬。 這时,胡妈端着茶托過来,放好了杯具、茶盏,斟满了茶后,很客气地对柯寒和石总說了声“請慢用!”,然后就躬身退了回去。 石总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他也不招呼柯寒一声,就独自端着茶盅,无声地抿了一口,再轻轻地放下茶盅,這才回過头来,问柯寒道:“刚刚你說愿意与我們一起打击制造假钞的犯罪分子?” “怎么,石总对我這個小本家沒有信心?”柯寒笑问。 “那倒不是!”石总很平静地答道,他重又看了看柯寒,一字一顿地說道,“我在想防伪的事,因为繁杂,所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了,正纠结着呢。” 原来是老本家有点动心了!老石能迈出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柯寒当下大喜,表面上却轻描淡写地回道,“随便說說就行,毕竟,我不是做這行的,大略知道一点,对破案会有大的帮助的。” “我們‘顺昌票号’的银票上,有一個‘昌’字的水印,”石总的语速很慢,“写银票的笔迹上也有暗号,某個字的拐弯可能内藏玄机,横与竖、撇和捺都有暗记;在银票的某個角落,扎一個针眼;老百姓是看不懂银票的,因为上面全是密碼,‘谨防假票冒取,勿忘细视书章’12個字,是12個月的代号,‘堪笑世情薄,天道最公平,昧心图自利,阴谋害他人,善恶终有报,到头必分明’30個字,是一個月中30天的代号。‘生客多察看,斟酌而后行’,其实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国宝流通’,其实是‘万千百十’。银票上有印章,水印,汉字密印三套防伪标志。然后的几句话代表了存款的数目什么的。然后各取一個字,凑在一起就是某月某日在某地存或取多少钱,着重的字用水印,所以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什么,汉字密印過一阵就换一次,以防被人破译。而汇票只要一兑付,就会立即销毁。” “哦,真的蛮复杂的!”柯寒恭维道。 而唯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大顺朝居然也已经有了水印?不過,究竟水平如何,還不得而知。因为之前,柯寒用银票的时候,也不曾留意過那些票票上的记号。 而相对于水印,那些暗号就不得不让人有些担心和失望了,只是换换句子,换换类似于诗句的暗号而已。 怪不得,平时看到的那些银票上都是些奇怪的汉字和一些让人不明白的句子,而就其技术含量而言,也确实是低了许多,因为一旦被人破译,那银票就什么都不是了。 难怪這個石总不肯答应柯寒,据他讲,原来,這些黑话式的手法,除了防伪的作用,還有就是不让其他商人沾手這门生意的“护城河”,无论如何,這国字头的“顺昌票行”绝对垄断的地位不容改变! 這样的银票,柯寒曾经在一家博物院裡看到過,那是一张 “日升昌票号”1860年的汇票。在中国,這些作法的神秘性,远远超過了同时期摩根、巴林银行,有人也因此說,中国的票号比摩根、巴林银行“聪明”。 “那么,您說我朋友由京都带回来的银票有假,它究竟假在哪裡?”柯寒不解地追问,“总得让人明白啊!” “這很简单,”石总笑了,他反问柯寒,“试问,這二月有三十号嗎?你朋友手中的银票,存入時間是几乎都是二月三十或者是二月三十一号?你說,有這样的日子嗎?這個作假的也太沒见识了、太沒水平了。再者,那上面的水印一看就是假的,虽然植入得较好,但是,它的位置有問題!为了慎重之见,我們的工作人员還是仔细地做過校对,才敢确定,那個包裹裡的银票全是假的!” “原来是這样?”柯寒惶然大悟,這才躬身朝他的本家行了個礼,說道,“今天仓促来访,竟也学了不少东西,感谢你百忙之中的接见!那個,我谨代表我的朋友向受到惊吓的你和你的员工表示真诚地道歉,明天,等我朋友出来后,定将一一谢罪!” 這一刻,石总突然地有些莫名地感动,细细看来,這個凌厉霸气又十分强势牛气的小伙子,其实,做事還是挺上路子的嘛! 因为有個共同面对的目标,石总与柯寒之间的隔阂消除了,石总也觉得轻松自在多了。 从柯寒进门开始到现在,石总难得地露出一张笑脸,他朝柯寒招招手,热情地邀請柯寒再次坐下,一個劲地道:“那個邹步彩,明天你就带走吧!离這裡越远越好!至于我們间的约定,那就是,一定合力要追查出那個制假的窝点!” 柯寒点头称是。 石总好像很兴奋,他转身取来纸、笔,写了一张《意见》递给柯寒,有了這张字條,柯寒随时可以去领邹步彩出来! 做完這一切,石总端起茶盅,孩子般的笑了笑,再朝柯寒举了举,道:“好!咱们這就以茶代酒,为了明天的胜利,干杯!” 柯寒欣然怀揣好石总写下的字條,也端着茶盅,高高举起,然后仰起脖子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