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降谷零摸了摸那人颈侧的脉搏。“已经死了。”他沉声道。
后座的女孩发出一声惊叫,這才使凝固的气氛重新流淌起来。
“怎、怎么会,這么突然地倒在地上”两個女孩一脸惊惧地依偎在一起。
诸伏景光把尸体脖子后面的头发掀起来,那個“闪着绿光的贴片”就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個只有两指宽的正方形贴片,像是膏药一样,和肤色相近。诸伏景光把它撕下来,就发现发着绿光的不是贴片,而是用贴片贴在脖子上的一個金属装置,因为被遮盖住了,所以在明亮的地方完全看不出光来。
“這個,”诸伏景光用手帕包着把這個金属装置递给九十九清祐,“要看一下嗎?”
九十九清祐接了過去,两根手指捏着手帕裡的金属元件对着阳光照了照。
车上的安保人员很快赶了過来,手上拿着警棍大声呵止他们:“喂!你们在干什么啊!不要随便动啊!”
降谷零已经被线索吸引走了注意力,沒有理睬他,诸伏景光挡在警卫前面和他解释:“我的同伴是一位侦探,我們知道该怎么做。”
在日本,似乎“侦探”這個身份比什么国会议员還要好使。
警卫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们。
九十九清祐已经从金属元件上找到了答案。
“這只是一個很简单的会释放出电流的元件而已啦。”他把手帕和金属器件一起還给诸伏景光。“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贴在脖子后面的话就会很危险了噢。”
降谷零意会,按了按尸体的颈椎,“贴片的地方在颈上神经节附近,大概就是c4的位置。”
警卫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所以是因为触电嗎?”
九十九清祐解释說:“颈椎上的c4神经和横膈肌是连通的,如果释放电流麻痹了c4神经的话,横膈肌也会被麻痹啦。”
“這样子就会因为窒息而死亡。”降谷零边补充地說道,边按压着检查尸体,“看他死前的表现,应该就是因为无法呼吸而造成体内缺氧死亡。”
诸伏景光翻来覆去地打量着那個依旧在闪绿光的器件。“如果是這种器件的话,是不是有可能是远程操纵的?或者是定时装置?”
“拆开看看就知道啦。”九十九清祐說。
“但是這個是凶器,冒然拆开是会被当作毁坏证据的。”诸伏景光說,“沒有其他办法確認嗎?”
“唔,”九十九清祐想了想,“如果是远程操纵的话,在快速行驶的新干线上,需要非常强的信号才行。”
诸伏景光立刻推测:“但是被害人当时一直在打电话,信号似乎并沒有受到影响。這样一来,只可能是设定了時間,或者說——”他扫视了一圈,“凶手就在這辆新干线上。”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等一下,我只是恰好乘坐了這一班车而已啊!”
降谷零点头,“所以和死者不相识的人都可以初步排除掉了。死者脖子后有留下红色的印记,是因为贴片贴得太久了而引起的接触性過敏,說明這并不是今天刚贴上去的贴片,而是有一段時間了。這样的话,麻烦警卫先生把這個车厢裡的乘客的手机都先收起来吧。”降谷零的视线在使用电脑的几位乘客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们确实很像是侦探,当降谷零用命令的口吻催促他“要快”的时候,警卫下意识就行动了起来。乘客们都不大情愿,抱怨:“你们根本沒有权力收走我們的手机吧?”
降谷零劝說道:“我知道大家肯定都不想被当作嫌疑人,如果愿意配合我們的话,只要確認大家和死者之间沒有交集就可以很轻松地排除嫌疑了。”
“收手机倒是沒关系啦,但是我可不想我的隐私暴露啊。”有位乘客站起来說。
“诶,”九十九清祐认出了他,“是女仆咖啡店的‘糖分’先生诶!”
他是九十九清祐和诸伏景光在女仆咖啡店遇到過的那位穿印着“糖分”二字的t恤的宅男。
“噢!刚才就认出你们来了。”“糖分”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又扭头和自己的同伴說:“放心好了,這两位我曾经见過,上一次也是效率很高地破了案子——就是我和你說過的女仆咖啡厅的狗小姐那起案件。”
他的证明打消了大多数人的疑虑,在降谷零保证“绝对不会查看手机內容、绝对不会损坏手机”之后,在“糖分”的带头之下所有人都把手机交给了警卫员。
“帮大忙了。”诸伏景光笑着和“糖分”道谢,“本来還在思考是不是需要换一种方式。”
上一次在咖啡厅时主动站出来帮忙搬尸体的人也是他。
“糖分”摆摆手,“這不算什么啦。我的偶像可是坂田o时啊!”他握着拳露出了向往的表情。“对了,我叫龟川裕树,叫我龟川就好。”
“龟川先生叫我绿川就好。”
看得出诸伏景光并不想透露太多關於他们的信息,龟川裕树沒有进一步询问。
在他走后,四处找证据的降谷零突然說道:“啊,之前都忘记這回事了。绿川你竟然還会去這种地方啊。”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沒想到竟然還会有一天又重新提起這件事”
那时松田阵平微妙的眼神让诸伏景光把“女仆咖啡厅”相关的记忆都打包扔在了角落裡,虽然并不是什么不好的行为,但“带九十九清祐去了女仆咖啡厅”這個事实就是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可是安室先生之前還說要带我去做更刺激的事耶!”九十九清祐突然說道。
“啊,那個”用手机发消息时說過的话被当面提起,這下不自在的人变成降谷零了。“不是去了那裡了嗎,米花水族馆。确实发生了刺激的事了不是嗎?”
“可是安室先生原先是打算去做别的事的吧?”
一开始提议“刺激的事”是松田阵平发来前屋义塾大学的案件的时候,降谷零便想到這是一次讨好九十九清祐的机会。
那时候他以为九十九清祐会因为在前屋义塾大学受了惊、因为上层的原因沒办法为自己出气而对那所学校心生不满,所以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带他去“报仇”什么的
幸好及时看到了米花水族馆的教育活动的广告而变更了想法,不然他肯定在卧底计划的第一步就失败了。
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的眼神和当时松田阵平的眼神如出一辙。
“不要管這些了,”降谷零镇定地转移开话题,“先赶紧把這起案件解决掉吧。”
诸伏景光這才慢悠悠地把视线挪开。
所以說,半斤八两,谁都不要說谁了。
警卫拿着装了手机的包過来,问降谷零接下来要怎么做。
降谷零手裡拿着死者的手机,“死者有存电话的习惯,通讯录裡存了很多個号码,每個都备注了姓名。只要用這些手机给死者打個电话,会跳出号码备注的人就一定是死者认识的人。”
警卫员恍然大悟地点头。
好在因为是二等座车厢,乘客并沒有很多,警卫员一個一個地拨通死者电话后,在屏幕上显示出名字的人只有一個。
“八百野。”降谷零看向座位上那個带着毛线帽和围巾的人,“你就是八百野吧?”
這位名叫八百野、曾经出现在死者对话中的乘客紧紧地抱着他的电脑,脚一直在发抖。
诸伏景光說:“之前我就注意到了,在死者经過你的座位旁边时,虽然你和安室都做出了避让,但是和安室收回脚的动作不同,你是把上半身侧了過去,是不想让死者认出你吧。”
“還有死者的衣摆,”降谷零蹲下身,从尸体上捡起一根纤维,“在死者腹部附近一片有一些纤维附着在上面,如果比对一下,应该可以判断出這個這個纤维就是你的毛线帽上的毛线纤维吧。”
“可以给我們看看你的电脑嗎?不看别的东西,只是想看一看你刚刚在用电脑做什么而已。”
他们一人一句,越說,八百野越紧张,眼神飘忽的厉害。
突然,他游移的视线对上了九十九清祐,好像看到了某种可能性,爆发出希望的光。
“我知道你。”他哆嗦着說道,“十、十八号研究所、的,九十九清祐。”
“诶?”九十九清祐惊讶地歪头。
新建立起的十八号研究所并不算太有名,說出去都不一定有人知道。但是這個人不仅知道十八号研究所,他還准确地說出了九十九清祐的名字。
“那個电流贴片”他小心翼翼地說,“是、是有人告诉我的。”
九十九清祐叉腰:“就算這样,杀人的人還是八百野先生嘛。”
“但是那個人說,如果是九十九清祐的话”
“‘那個人’是谁?”降谷零一瞬间显露出了极为凌厉的气势。
“是、是”他似乎正犹豫着要开口,却突然看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改口:“不,沒什么!”连声音也拔高了。
九十九清祐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车厢连接处一闪而過的人影。
“上森修”他愣愣地念出那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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