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狼人们的悲鸣
她今天很累,早早回房间洗漱了。
辜闻提前喂了儿子冷泉,在夜幕完全笼罩下来时,叫了五只狼人离开了。
尚希在房间阳台上,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为首的那位就是辜闻,他身后跟着五只狼人。
她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他们是去抓那些堕落的坏狼吧。
和人类一样嘛,有好人就有坏人。
五只狼人中有黑尾,他注意到尚希的视线,抬着手笑着跟她挥了挥手,“是尚希啊,你在那儿吹凉风嗎?”
尚希被這话逗笑了:“是啊,你们注意安全。”
其余狼人都回头跟她挥了挥手:“小問題,一会儿我們就回来了。”
只有辜闻,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沒半分兴趣。
绿尾挥手道:“我們走啦,尚希你也早点睡。晚安哦。”
尚希笑着跟他们挥手,除了辜闻,她真的挺喜歡這些狼人的,每只都真诚可爱,对她们母子俩很好。
她很珍惜這一段经历。
明天不工作,她和辜闻身为父母,要带尚宝去玩。
她還想着,明天要给他们煮大餐。
此刻的她沒想到,有些事情的发生会让人措手不及…
当整座城市都陷入沉睡时。
一位熬夜晚期的青年关了手机,准备去上了厕所回来睡觉,他打着哈欠,经過窗户时,一道黑影跳跃而過。
青年维持着打哈欠的动作,僵住了。
刚刚,是错觉嗎?
他住的顶楼,楼层不算高,九楼。
深夜的九楼,有什么黑影一闪而過?
他吓得发抖,不是說這個世界沒有鬼嗎!!
房顶上,有三只狼人站在房顶上。
其中一只体型异常高大,他人形站立,露出了巨大的耳朵和尾巴,光是在那裡站着,逼人的压迫感就沉沉袭来,让人不自觉想向他臣服。
他狭长上挑的双眼凶狠中,发着幽幽绿光。
“家主,還有最后一只。”
“家主,那是完全堕落的,身上有进食過同类的气味。”
說话的黑灰色狼人眼睛晃了晃,眼裡似乎满是不敢置信的悲痛,“好像是…灰尾的味道…”
然后,那双气势逼人的幽幽绿眼在那一瞬间瞪大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沒能說得出话来。
黑尾眼眶发红,低吼:“家主,我去咬死那只败类!什么屁的管理條例规定我不管了!凭什么抓捕它交给管理局,他……他吃了灰尾,我要杀了他!!”
被称为家主…也就是辜闻,他开口时,他的嗓音都沙哑了,“灰尾来南风苑的时候…十五岁吧?”
他這话一出,几只狼人嗷呜一声,全变成纯狼体,用爪子用力挠地,用头拱辜闻的腿,尾巴耳朵垂着,悲伤的嗷呜着,一声又一声…
那是狼人的悲鸣。
辜闻的声音带了一丝紧绷:“依法办事,抓住交给管理局。”
狼人们用力拱他的腿。
辜闻身为管理者,不动摇:“做不到的,此次任务结束,回南风苑吧。”
最终,狼人们红着眼睛,沒有一只退缩。
他们在人类建造的高楼裡跳跃,如履平地般轻松,月亮的光站在他们身上,每只狼人的身上都带着悲痛的恨意。
黑尾突然喊了一声:“看到它……”他還沒說完,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跳跃追了過去,在十楼高的地方瞬息之间到了地上,几秒钟的時間,就听到了被咬后,痛苦的吼声。
抓到了。
家主抓到了。
狼人们全都冲了過去。
那只散发着恶臭的堕落狼人,此刻犹如一团烂肉,外表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只有它痛苦的叫声听得出它還活着。
浓烈的血腥味中,一股熟悉的味道从他嘴裡传来。
那是灰尾的血肉味道。
辜闻狠狠闭上了眼睛,他想到了那只总是追随在他身后的灰黑色狼人。
他因为祖母在人类世界打拼而继承的商业帝国,在人类世界過得风生水起。
一直有族人下山来投奔他。
纯人类的钱能买到最鲜嫩的肉,他有的是钱,他接纳投奔他的族人,也在无意间救了一些族人。
那只灰黑色的少年狼人,被他救下后,似乎对他无上的感激、崇拜。
辜闻觉得,他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追随他的族人很多,需要他费心的地方也多,他能分的時間就少,所以,那只灰黑色少年狼人,他并不是很放在心上。
只要他们安安全全在宅子裡,不惹事,安分生活就行了。
要走要留,随他们。
那晚,偏激的少年狼人半夜袭击…嗯,不是,是吓到了幼崽的母亲。
他說了那句:她应该不想看到你了。
他当时,的确是有些生气的。
在看到幼崽母亲额头上的血时,他不想听到他解释。
不想听到他自我辩解,說什么“沒有袭击,只想吓吓她”之类的话。
黑尾、绿尾已经疯了一样咬那只狼人。
眼看着只剩最后一口气。
“行了,带去管理局。”辜闻开了口。
“家主,求你,让我們为灰尾报仇吧!”
“家主!你难道不想为灰尾报仇嗎?他以前…最…最崇拜你了,对你忠心不二。”绿尾的声音都在哽咽了。
辜闻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沉声道:“我說了,带走交给管理局。”
棕色耳朵的狼人一直在沉默着,突然开了口:“如果……尚希沒有来南风苑就好了。”
黑尾凶道:“棕尾!你乱說什么!”
棕尾眼眶发红:“难道不是嗎?不是她,灰尾会为了家主着想,去吓吓她嗎?他只是想吓吓她而已!家主沒办法,只能赶走他,所以他才会被……”棕尾沒說得下去。
“虽然不想這么认为,但我也觉得…是這样…”
“也不能怪她吧…”
绿尾则是低了头,什么都沒說。
黑尾:“你们這样不对!”
棕尾突然冷笑:“黑尾,你沒事吧?你为什么一直帮她說话。”他看了辜闻一眼,心中的悲愤让他继续开口:“…你不会是喜歡尚希吧?”
“你!”黑尾气急,“你疯了!我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幼崽的母亲!!”
“我就是疯了!!灰尾死了!你懂不懂?他被吃了!”棕尾大吼出声,眼泪都出来了:“你们不难過嗎?灰尾他…他死了!!他那么可怜,沒有狼父狼母,被人类虐待……”
一時間,沒有狼人开口。
沉重悲痛的气氛令人窒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辜闻一句话沒說,提着那只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烂肉”离开。
其余狼人愣了下,抹了一把眼眶,嗷呜叫着,跟了上去。
他们都忘了是怎么提着那只该死的凶手去了管理局。
又是怎么跟着沉默的家主回南风苑的,只要跟着家主,他们就能使唤自己的身体,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找到主心骨。
凌晨三点。
沧岭坐在一楼大客厅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着,今晚,他是是守夜的狼人。
听到动静,他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为首的辜闻,他起身走了過去。
“家主,這次回来這么晚,是很棘手嗎?”
然后,他看到了辜闻身后,垂着耳朵、尾巴,浑身散发出悲痛难過的气息的狼人们。
沧岭愣了下:“你们怎…”么了。
“灰尾死了!”
棕尾低着头,低低說了一句。
沧岭一向无所谓的刀疤脸上,就那么硬生生僵住了。
……
這一夜,狼人们睡不着,有的爬到了楼顶,有的爬到了草坪,有的去了灰尾最爱呆的地方,一声声发出狼人的悲鸣。
“嗷呜——”
“嗷呜——”
尚希白天工作太累,难得睡得很死。什么都沒听到。
倒是她旁边的小狼崽,好奇地睁大眼睛,悄悄跑了出去,在门口,遇到了父亲。
父亲用漆黑的双眼盯着他,說:“回房睡吧,明天陪你去玩。”
“哦。”尚宝放下好奇,默默回了房间。
早上六点半时,尚希醒了。
她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好,梦裡好几個梦,睡了比沒睡還累。
她轻声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好,去了厨房,打算给狼人们做食物。
她推门下楼时,在楼梯口碰到了绿尾。
笑着打了招呼:“绿尾,早上好!你怎么起的這么早?”
她可是记得,绿尾昨晚上和辜闻一起出去的,不知道昨晚他们几点回来的。
绿尾有些僵硬的也扯了扯唇,沒再說什么,匆匆回房间了。
尚希觉得他的模样有些怪,但沒多想,看着他的背影,還喊了一声:“一会儿下来吃早餐啊,我今天不上班,我下厨哦。”
她還想问问,有沒有受伤呢。
算了,待会问吧。
两位阿姨并不知道昨晚的事,看到她還笑了下。
“阿姨,我想做点东西。”
“你想做什么?我們帮你洗怎么样?”
尚希笑道:“那就谢谢你们了。”
三人在厨房裡忙碌起来了。
奇怪的是,尚希食物都做好了,時間指向八点,大客厅裡還是沒有狼人。
“加上辜闻,他们昨晚就去了六只吧?他们应该還在睡觉,其余的呢?”尚希有些奇怪。
她和红尾走的比较近,想了想,发了消息:“我做了好吃的哦,醒了嗎,下来吃啊。”
過了一会儿,红尾回了短信:“…我就不吃了,不是很有胃口。”
尚希打着字,关心道:“是不是不舒服?”
打字间,她看到辜闻身穿一身休闲黑衣,从楼上下来。
他白皙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来,似乎什么都沒发生,坐在了主桌上。
尚希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秒,觉得她该礼貌问一下:“…要吃嗎?我做的。”
辜闻的目光在面前的几盆食物上移過。
“谢谢,不吃。”
“哦……不用谢。”
尚希频频抬头看楼梯口,想看到一只狼人下楼来。
還是沒有。
她只得看向辜闻,“那個,你们昨晚顺利嗎?”
“我记得去的有黑尾、绿尾、棕尾,”她想了想:“哦,還有黄尾、青尾吧,他们沒谁受伤吧?”
她记得每一只狼人的名字。
会不会是有谁受伤了,才沒下来呢?
不然狼人的嗅觉那么好,她觉得他们应该会闻到味道的,按她对他们的了解,会嗷呜嗷呜地冲下来吧?
辜闻定定地盯着她看了一眼,回了两個字:“沒有。”
尚希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他们受伤呢。”
听到她明显担心的声音,辜闻顿了一下。
尚希却注意到他的胳膊那儿,有渗出红色的血迹,愣了下:“你受伤了嗎?”
话說到這裡,他才注意到辜闻的唇色略微有些苍白。
再一看,胳膊连着到了背部,都有红色,应该是包扎工作沒做好,血渗出来了。
看样子,這伤口不小。
“你這個…要去医院吧?今天還要去莫山草原嗎?”
辜闻点头:“去。”
尚希看他這幅模样,开了口:“都這样了,要不算了吧…”
“答应幼崽的事,要做到。”
尚希也知道這個理,儿子很期待今天的莫山草原之行。她平时承诺儿子的都会努力做到。
但辜闻這样了…
她抿唇:“好好跟他解释,他会理解你的。”
辜闻沒开口了。
尚希便不在劝。
她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
儿子已经醒来,自己穿好小衣服了。
母子俩下楼,餐桌上终于多了一只狼人。
沧岭。
“诶,沧岭大哥,早啊。”尚希终于看到狼人了,有些开心。
“他们都還在睡嗎?你尝尝我做的肉,上次你们說很好吃来着。”
沧岭面容有些憔悴,但对着她還是如同往常一样,轻轻点头:“今天我有口福了。”
尚希笑了笑,拉着儿子坐在了对面。
辜闻在吃牛肉,看到儿子,居然起身,伸出手:“要抱么?”
尚宝愣了下,看了妈妈一眼,得到了妈妈鼓励的眼神后,张开了手被爸爸抱到了位置上,坐在了爸爸的腿上。
平时爸爸很少這样,今天怎么了?
他不懂,但被爸爸抱着,唇瓣翘起了几分。
辜闻沒說话,他自己吃得不多,就开始喂幼崽。
他比以往更沉默。
后面,又来了一只狼人。
是黑尾。
“尚希,你做早餐了啊。”他面色苍白,眼眶红肿。
“快来吃,我還想着你睡着了。”
黑尾嗯了一声:“那我开始吃了。”
他的话今天也少得可怜。
尚希看着他红着的眼眶,终于察觉到了有哪裡不对。
——
两更合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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