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就沾沾光吧
黑尾整只狼都蔫巴了。耳朵、尾巴都垂了下来。
“家主說我是废物,我觉得我再也不会快乐了。”
其余狼幸灾乐祸哈哈笑。
黑尾觉得食物都不香了。
尚希好奇道:“你们身上還有什么气味嗎?”她闻了闻:“我好像沒闻到诶。”
红尾嘿嘿笑了:“那是因为你们纯人类嗅觉是最差的呀。”
绿尾解释道:“因为我們狼人捕猎的时候,不收掉味道,有的猎物会察觉,所以每一只狼人,从小就要学会收掉自身的气味儿哦。”
“原来如此。”尚希点头。
黑尾嗷呜一声:“我就是太放松了嘛,在這裡,我从来就沒有收過味道啊,以前家主也沒有說這事啊。”
一只灰黑色尾巴的雄性狼人站在二楼走廊上,他叫灰尾,沒有下去吃食物,今天也沒有帮着搬家、采购尚希的食物。
他一直在自己的房间裡待着
他看着黑尾的蠢样,又看看尚希,脸色难看地回房间了。
一群丢人现眼的狼人,几盆人类食物就把他们收买了。
他和家主一样,讨厌纯人类。
那人类女人沾染太多黑尾身上的味道,家主生气了。
那么厉害的家主也逃不過狼人的天性占有欲啊,在他看来,那人类沒有一点配得上家主的地方,她不過是生了幼崽,就被家主接回宅子裡。
她打破了他们安稳的日子。
如果她不来,他们会活的更自在。
家主分明也不喜歡她吧。
她什么时候才会走?纯人类真恶心!
——
晚上十点。
尚宝眼皮子打架,洗了澡后,手脚并用爬上了床。
尚希坐在床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等会儿哦,喝了药再睡。”
辜闻进地下冰室拿来冷泉,裹着一身冷气进了房间,尚希看到他进来,眼前一亮。
“崽崽,坐起来,爸爸拿药来啦,喝了就睡。”她把睡迷糊的小家伙半抱起来,“辜先生,就這么喂吧。”
辜闻嗯了一声,一副不想多话的模样,他弯腰,不得已和尚希离得有些近,她洗了澡,带着花香的沐浴露味道很浓烈。
不算好闻,但总比白天黑尾身上的臭味好一点。
小家伙闻到冷泉的味道就闭着眼睛吸了起来,胖嘟嘟的脸蛋一动一动的,或许是喝美了,头顶上的耳朵顶开头发,刷的一下露了出来。
尚希眼神宠溺,小声地温柔呢喃:“啊,真可爱。”
辜闻瞥了她一眼,“可爱?”
“对啊,這小耳朵,越看越可爱。”
瓶子空了,辜闻直起身:“是么。”
說起来,大部分纯人类将他们当成异类,看到他们就会大惊失色,报警,嘴裡要么嚷嚷着什么“妖怪”“鬼”。
他還记得,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吧,不好控制耳朵尾巴,有一次在外面被一個人类女人看到,对方尖叫着朝他扔石头。
篮球大小的石头砸在他额头上,鲜血直流,人形都维持不住,直接化成狼体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昏了過去,清醒過来后,在公园大树下,草丛裡,他被一個人类幼崽抱着,他受了伤,懒得动,任由那幼崽抱着他呜呜哭着,口水眼泪在他身上掉。
那幼崽应当是在家裡受委屈了,跑出来的,那一晚上,她死死抱着他不敢松手,沒有大人来找她回去。
他和那個人类幼崽一起玩了十天,他也跟去過她家。不,那不是她的家,她說那是二叔的家。
十天后,她沒出现在公园裡。
二十天后,他在另一個地方,看到她和新朋友玩的开心。
纯人类三心二意是天性,不管是对朋友還是伴侣,都不会长情,這给小小的他,上了第二课。
他本应该转身就走的,可還是多嘴问了:“你不怕么?”
尚希在宝宝脸上亲了一口,轻轻将他放在枕头上,听到這话,摇了摇头:“一开始有一点点,但后面发现他们都很好,就不怕了。我见過很多人,更可怕。”
“其实,”她摸了摸儿子的小耳朵:“我觉得只要善良就很可爱了啊。”
辜闻沉默了一秒,沒說什么,转身离开了。
尚宝這段時間都沒好好睡觉,所以一到晚上,喝了冷泉,小家伙睡得格外香。
尚希心裡的大石头彻底落了下来。
她突然迈开步子,跑到了门口。
“辜先生。”
辜闻停住步子,沒回头:“說。”
“谢谢你。”尚希說。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如果這孩子出了事,尚希想,她再也振作不起来了吧。
“我知道你是他父亲,這只是你的举手之劳,但我代表我自己,谢谢你。”
她生這個孩子也不是为谁所生,她是自己想要才生。
那一晚的意外,让她休了学,的确過了两年苦日子,可她从不后悔,她现在很幸福。
這么多年一直都是独自养崽,独立惯了,现在有個同样身份的人来出了把力,她轻松了一点,同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多了一個生意上的合作合伴?
辜闻走到了转角,准备上楼,一只灰色的狼人急急跟上了他。
“家主,那個虚伪的人类是在利用幼崽向你示好。你别被蒙蔽了。”
“人类太狡猾了,家主,你得时刻保持清醒。”
辜闻瞥了一眼他:“灰尾,偷听可不好。”
“不是…我只是刚好路過。”
“你的味道沒收,以后收起来吧。”言外之意,他早就闻到他味道了。“這些年不捕猎,你们松懈了。”
灰尾皱眉:“家主,你是不想让我們的气味沾染到那個人类身上吧?你也同样松懈了。她刚刚就是在跟你耍花样,攻破你的心房!她们那么狡诈,你知道吧?”
辜闻停住步子,眸光正经中带着严肃:“我不认为她刚才是在耍花样。灰尾,纯人类对待伴侣三心二意,但是对于幼崽,他们和我們沒区别。任何族群中的母爱,不分高低。”
灰尾呆住,反应過来急了:“家主!!你真是魔怔了?你已经上她的当了!”
辜闻皱眉,“灰尾,是你太讨厌纯人类了。”
灰尾跟到了他房间门口,听着這句话,愣了下:“什么意思…家主不也讨厌纯人类嗎?我們不是一样的嗎?”
“不,”辜闻推开门:“我跟你不一样。纯人类有他们自己的闪光点,我承认這一点。你不会承认。”
他关上了房间。
灰尾握紧手,瞪大眼睛,家主這是…在干什么啊。
因为一個纯人类女人住进来,他就变成這样了。
尚希不知道這些事,她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早起床,去做早餐,特意做了儿子爱吃的早餐。
刀疤大叔边上在洗牛肉,尚希看到他在水裡烫一下就用大铁叉叉起来,将牛肉切成二十斤的大块,放在大盘子裡,不放任何调料。
陆陆续续有狼人起床,来厨房端食物。
這就是狼人们吃的食物。
啧啧啧,活久见。
当天,辜闻找她說了一個事,要给尚宝转幼儿园,他觉得幼崽目前上的学校无论是教育环境還是卫生都不好。
“转到哪儿去?”
“君临。”
君临??!
是她想象中那個君临嗎?一学期学费超百万,是青城数一数二的私立幼儿园。有人笑称,在那裡,傻孩子进去出来都变聪明了。
“我问问孩子的意见,他同意就去,我沒意见。”
“嗯。”辜闻沒再說什么,离开去工作了。
尚宝沒犹豫就同意转学了。
倒是把尚希看得一愣一愣的:“不会有舍不得的朋友嗎?”
“不会。”
那学校有太多女同学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让他陪着她们玩,他每次都要爬上树躲着,才松口气。
新学校,应该不会那样了叭。
——
確認转学后。
第三天早上,宅子裡来了一個人类。
尚希确定那是人类。
“尚小姐,你好。”青年微笑着跟他打招呼:“我是辜总的生活总助理,代岑,小少爷的转学手续办好了,他明天就可以去上学。”
“你……”
青年微笑:“我是纯人类。”
一群狼人露着耳朵尾巴到处跑,代岑也见怪不怪。
也是,辜闻在人类社会开公司,怎么都要和人类打交道。
“代岑来啦,你這几天去哪了?”黑尾摇晃着尾巴走了過来。
“去北方草原,订了单子。”
“怎么样?那儿的牛羊肥不肥?”
代岑微笑:“還不错,你们应该還挺喜歡吃呢。”
“代岑,你给我带手链了嗎?嗷呜!”红尾从楼上砰砰砰地冲了下来,不小心撞到桌子上,疼得嗷呜叫。
代岑脸上的微笑顿了一下,走過去,伸出手:“红尾小姐,沒事吧?”
“我沒事!”红尾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头撞到了代岑的鼻子上。
青年闷哼一声,鼻血直流。
“哇!!对不起对不起!”红尾急了,尾巴摇晃的很厉害。
黑尾无语:“红尾,你有毒吧。代岑靠近你就倒霉。”
代岑不慌不忙拿出手帕熟练地擦鼻血,平静道:“沒关系,红尾小姐不是故意的。”
红尾嗷呜一声,惨兮兮道:“代岑,你人真好。”
然后,尚希就看到代岑的耳根红了。
咦?
她觉得,有事情喔。
這时,辜闻下楼了,他胳膊肘搭了一件西服外套,穿着白衬衣,看着人模人样的,谁能知道他不是人。
不得不說,按照人类的审美,尚希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黑色短发下的那张脸,棱角分明,大概因为是狼人族的关系,他那双眼锋利的上挑着,平时总喜歡抿着薄唇,给人一种严肃冷酷的感觉。
狼人们开始打招呼。
“家主!早上好!”
“家主起来了。”
“家主,今天有什么吩咐嗎?”
辜闻听到這话,突然转眸看了尚希一眼。
尚希微愣,看她干嘛?
就听辜闻說:“以后问她。”
尚希一愣。
狼人们毫不意外地点头:“好!”
“尚希,你今天有需要做什么事不?跟我們說吧?”
尚希看了辜闻一眼,摇了摇头,“谢谢,今天沒有事呢。”
“辜总。”代岑跟着辜闻,“手续办好了。”
辜闻坐下后,他递给了手裡的文件。
“幼儿园八点上课,下午四点半放学。接送小少爷的司机是纯人类,不過你放心,他有八年搏斗经验,拿過冠军,开车二十年了,他是我們旗下纯人类裡挑出来的。知根知底。”
“五辆车跟在后面,裡面的保镖都是当年训练岛出来的。”
辜闻视线从腕表上移开,淡淡吩咐:“绿尾,黄尾,青尾,你们也加入接送幼崽的车队裡吧。”
“是!家主!荣幸至极!”
他们和辜闻不是一脉,但是一族,辜闻接纳下山的他们,提供住处、食物,所以他们认他为家主。
家主十分大方,還会每個月给他们发人类用的钱。
所以为家主做点事,他们乐意至极,每天都抢着干活。
家主就這一只幼崽,他们一定会保护好呀。
尚希在边上听得叹为观止,這安保待遇,金贵的嘞,她儿子好像摇身一变,成为豪门小少爷了。
這两天跟一群狼相处,她沒太大感觉。
话說啊,辜闻在人类世界裡,好像混得很好啊?青城辜家,辜家…
她突然懵了一下。
话說她开店的那條街!!不就是辜家的嗎?
???
尚希身体僵硬,缓缓扭头看向辜闻,喂喂喂,收她房租的人,就是這位啊?
那只狼穿着白衬衣,人模狗样的,就那么坐在餐桌那儿,一群狼人摇晃着尾巴围着他。
啊這…
收她房租的,是只狼。
狼混得都比她好。
尚希哽住了。
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儿子不仅是小狼崽,還真真是小少爷了啊。
辜闻听着代岑的谈话,感受着某個女人炽热的注视,微皱眉,眸光一转,看了過去。
尚希躲闪不及,朝着他尬笑一声。
“辜总,你看這边,我认为应该……”
辜闻低眸,漫不经心地看着,慢慢的,耳根有些发红。
那女人大清早的,对着他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她什么意思?
她露出友好的态度,难道真如同灰尾說的那样,她开始示好,是别有用心,是想自己…当她伴侣么?
此刻,辜闻不是高高在上的辜家掌权人,也不是狼群家主,他是一只考虑伴侣关系的雄性狼人。
狼族裡,谁对谁有意思就会主动示好,从不遮遮掩掩,追求爱,是一件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在人类世界长大,观察過了,人类世界,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狼族裡确定关系后,他们会终生都只有彼此。
纯人类却不是,他们只会维持一段時間,他们三心二意,会有新鲜感时期,会腻,会分开,剩下的则是最后看在幼崽的份上,貌合神离地搭伙過日子。
他沒有见過百分百恩爱到老的纯人类伴侣,导致他对纯人类有很深的偏见,這一点点,他承认。
他看到過受人称赞恩爱的老夫老妻,转头在公园和另一個人拉拉扯扯。
他看到過所谓的模范夫妻,其中一方在外有人。
最后,他觉得,纯人类所谓的恩爱,不過是其中一方瞒得好,其中一方沒发现。
辜闻不懂纯人类的那一套,什么热恋期、厌倦期、最后成了亲人期。
真要這么說的话,那在狼族裡,他们和伴侣终生都处于热恋期。
這些所见所闻让他从小就下定决心,不会找纯人类当伴侣。
所以,就算這女人有心思,他也不会考虑。
“辜总,你觉得怎么样?”代岑說了一堆,喉咙都冒烟了。
辜闻随意嗯了一声。
代岑又开始說:“辜总,我們…………以上,就是我的建议,你认为怎么样?”
辜闻沒吭声。
所以,那女人,为什么突然朝着他露出那样的笑?
突然,辜闻闻到了幼崽的味道,眼神锐利地看向二楼楼梯口。
果然,那裡多了一只穿着黑色长短袖的幼崽,肥嫩的小短腿踩在地毯上,鞋子都沒穿,露着耳朵,好奇地盯着他。
暗中观察。
见辜闻看過去,他忙躲回墙角。
他已经不像三天前那般讨厌辜闻了,這個人每天给他好喝的水,喝了身体也不疼了。
他渐渐多了丝好奇,开始喜歡偷偷看辜闻。
其余狼也发现了。
“幼崽起床啦?是不是饿了?”
“幼崽,昨晚睡得好不好?”
红尾捂住胸口:“幼崽好可爱嘤嘤嘤。”
尚希看到這一幕,由衷地感到开心,這裡的狼,都很喜歡她的孩子。
当母亲的,谁不高兴自己的孩子被喜歡呢?
她迈开步子,上了楼,温柔地问:“崽崽,你醒啦?”
她在孩子面前,温柔地不像话。
那幼崽扑在母亲怀裡,啧,是個爱撒娇的。
尚希亲了一口儿子的小脸:“明天就去新幼儿园上学了,开心嗎?宝宝应该会喜歡那裡的,那裡有鳄鱼喷泉,兔子喷泉哦。”
尚宝在她怀裡拱来拱去,小尾巴摇晃着,点头。
尚希在想。
随着儿子身体康复,开学,她也要开始忙活她的工作了。
明天才上幼儿园,尚希决定吃了早餐回店裡看看。
狼人们吃着他们的早餐,他们煮的食物她吃不来,便自己动手做。
她今天煮了肉沫胡萝卜粥,两個荷包蛋,两小块牛肉。
她煮的慢一些,最后才端着食物上桌,尚宝抱着瓶喝牛奶,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在妈妈后面。
辜闻坐在餐桌主位,看着這一幕,沒說什么,却微微皱眉。
隔天,代岑就领了两個人类厨师进来。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知根知底的,尚小姐以后想吃什么,跟他们說就是了。”
“您别客气,辜总說了,你有需要直接叫我就行。”
“哦,谢谢。”
她其实觉得辜闻好像有点讨厌她,他跟别的狼人交谈时,话也不少。
跟她說话时,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
他明显对他们的肢体接触很在意,她還记得昨天晚上,给尚宝喂冷泉时,她不小心碰到了他,這人直接后退一步,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尚希也不会自讨沒趣,所以她也在自觉离他远点。
至于特意請厨师,是因为她是孩子的母亲,沾了孩子的光吧。
那就厚着脸皮沾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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