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和幼崽被丢下了
周自悠帮着处理了那头野猪。
她切了块瘦肉,炒了盘菜,尝了尝,味道她不是很喜歡。
有点說不出的腥味。
倒是灰尾,就那么水煮了一下,沉默地坐在对面大口吃肉。
周自悠:“那什么,你觉得好吃嗎?”
灰尾嗯了一声:“能吃饱就行,味道不重要。”
他在体型還小的时候,在人类世界找不到吃的,上了山也难猎到食物,饥饿是常态,整只狼瘦成皮包骨,什么难吃的食物他都吃過。
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好多了,他的体型大了一些,吃饱不成問題。
十五岁的时候,他自认为他已经是一只很强的狼人了,准备去猎一头野牛,挑战一下自己。结果失败了,他被人类的猎枪击中,也是那一次,被家主带回了南风苑救治。
南风苑有很多狼人,那裡就像是他的天堂,每一只狼人都很热情善良的接纳他,对他很好,他每天吃得食物都是草原运来的鲜牛羊肉,体型越长越大。
如今的他,去山上狩猎食物可以說轻轻松松。
他准备下一次去猎一头野牛,应该可以吧。
他沒和家主一起狩猎過,倒是听沧岭說過,家主狩猎一头野牛用不了一分钟,他崇拜家主,他也想变得很强,有朝一日能帮上他的忙。
不過,在他眼中很强大凶猛的家主。
此时正在儿童游乐园,像個普通人类,抱着幼崽,给他买棉花糖。
店主手艺不错,把棉花糖卷成了各种小动物的形状。
他们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看着店主操作,身后不停有家长们带着他们的孩子路過。
孩子和家长的对话传来:
“妈妈,我想吃棉花糖。”
“吃什么吃,让你少吃甜食!”
“妈妈我已经好久沒吃了,你给我买一個吧,求你了妈妈。”
“不行!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听我的话?我說不行就不行,你乖一点!再不乖妈妈就不喜歡你了!”
那是個小女孩,一听最后那句话,瘪了瘪嘴,不敢說话了。
只是在被大人扯着离开时,羡慕地回头看尚宝。
尚宝看着那個女孩走远,抿了抿小嘴巴,犹豫地看了一眼尚希,忐忑道:“妈妈,我乖嗎?”
他一到游乐园,就要了一支小兔子形状的棉花糖了。
尚希背着包,双手抱胸站在旁边,闻言,笑了,她沒想到,路過的母女俩的对话让儿子也担心了:“崽崽最乖了,你乖不乖妈妈都喜歡你。”
她觉得甜食可以吃,但不能贪多,像這样难得带着孩子出来玩,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他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就随孩子的意吧。
出来玩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开心,扫了孩子的兴沒意思。
尚宝被爸爸抱着,一听這话,全身心放松下来,心情美了,头顶上的呆毛被微风吹得摇晃。
感受到幼崽的情绪变化,辜闻转眸看旁边的一身白的女人,她身高腿长,站姿随意放松,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后,露出细长白皙的脖子、深陷的锁骨。
白嫩的皮肤上一颗痣都沒有。
辜闻漆黑的眸子深了深,不自觉舔了一下锋利的尖牙,在某瞬间,他想在上面舔過,咬一口,留下痕迹。
狼人千万年的本能,在狩猎时,他们喜歡咬穿猎物的脖子。
同样的,粗鲁凶残的远古狼人,为了防止伴侣受到疼痛临阵脱逃,他们会在做最亲密的事时,咬住对方的脖子。
后来,雌性狼人越来越少,粗鲁的雄性狼人不被選擇,被淘汰,留下的都是尊重伴侣的基因。
他们虽不像远古狼人那般凶残過分,但,他们对脖子仍然留有一种天然的强烈执着,脖子对于狼人来說,是一种很特殊、很有诱惑力的地方。
尚希不是他的猎物,她是幼崽的母亲,這身份,本应该是他的伴侣,是他的伴侣的话,他本可以肆无忌惮……
那块儿地方,一定是他经常流连光顾的…
辜闻狠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尚宝一只小手搭在辜闻的后背,有一下沒下地扯着爸爸的衣服,拿到兔子棉花糖后,他眼睛亮亮的,率先递到了尚希面前。
“妈妈先吃。”
“谢谢崽崽。”尚希对甜食可吃可不吃,她自然不想拒绝儿子,低眸咬了一口兔子耳朵。
“唔,好甜。”
尚宝乐了,嗷呜一口咬了另一边的兔子耳朵,甜滋滋儿的味道在嘴裡蔓延,他突然注意到了沉默的爸爸。
小家伙愣了下,看了看棉花糖,又看了看爸爸,默默递到了辜闻的唇边:“爸爸吃。”
作为被遗忘的工具人:老父亲辜闻,终于听到了幼崽问自己,他也是第一次吃棉花糖。
他盯着尚希咬過一口的兔耳朵,眼神暗了暗,薄唇张了张,看似随意自然地,在相同位置咬了块儿下来。
确实甜滋滋的,他這么想,就见幼崽的母亲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她看到了。
辜闻一顿,脸色一阵发烫,他可以算得上狼狈的,抱着幼崽猛地转身,轻咳一声,用低沉正经的语气,道:“尚疏,想玩什么?”
“那個。”尚宝不知道大人们的事,他啃着兔子棉花糖,指了指前方:跳楼机。
儿童跳楼机,目测不超過三米的样子,一轮能做五個小朋友。
辜闻抱着幼崽就往那边走去。
尚希抿了抿唇裡的甜意,觉得辜闻這只狼人真的好矛盾。
她之前碰到他一下都很在意,那么在意肢体接触,现在却吃她咬過的棉花糖,讲道理,這可比肢体接触严重多了吧?
那已经是…间接接吻了。
她扯了扯唇,切了一声,心想下一次辜闻要是再跳出来跟她谈肢体接触,她就要把這事拿出来說!
难道,在狼人眼裡,间接接吻沒啥,肢体接触更亲密?
就算她再怎么不了解狼人族,也清楚前者更亲密。
看到前面若无其事的男人,尚希越来越觉得這只狼人有毒。
尚宝面无表情地在跳楼机上坐了一轮下来,觉得有些无趣,那毕竟是儿童跳楼机,慢悠悠上下起伏就算完了,一点都不刺激。
但跟他一块儿坐的小孩们吱儿哇乱叫,還有個哭了。
尚宝盯着他们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懂那有什么可怕的,默默走向了妈妈。
“不好玩嗎?”尚希注意到儿子的表情,问他。
尚宝摇了摇头。
“那边有過山车,你应该喜歡。”
亲子儿童過山车,有一家三口模式的座位,尚宝眼睛亮了一下。
于是…
在幼崽期待的眼神中,尚希和辜闻对视一眼,都坐了上去,幼崽坐在了中间。
尚希觉得一個儿童過山车而已,不足为惧。
但,她丢人了。
過山车沿着弯弯绕绕的轨道冲了出去,尚宝明显觉得有点刺激了,白嫩的包子脸上露出一個笑来:“哈哈!妈妈,我們好像是在飞。”
辜闻就像是坐在平地上一样,他面无表情,眼神都沒有一丝波澜。
尚希大意了,只有她格格不入,過山车冲出去沒多久,到了一個小坡俯冲下去的那瞬间,她就毫无防备地叫了出来:“啊!!”
這一声带着紧张,吸引了父子俩的视线。
“妈妈?你害怕嗎?我抓着你。”
尚希觉得丢人:“沒,妈妈不怕,這有什么怕的……”
辜闻转眸,盯着女人微微发抖的肩膀,想了想,伸出了手,越過幼崽的头顶,横在了尚希的前方,像护栏一样。
一句“抓住我”還沒說出来。
尚希又叫了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辜闻略微睁大了眸子。
尚希在那瞬间根本不知道抓的是谁的手,她只觉得面前有個可以搭把手的围栏横在她面前,她两手握在了上面,迎着猛烈的风,害怕沒有了,只有刺激好玩儿。
她现在兴奋得不行。
“啊啊啊!好厉害啊。谁家儿童過山车這么刺激啊哈哈哈哈!”
“崽崽你怕不怕?啊啊啊又要转弯了!”
尚宝看到妈妈不怕了后,也晃悠着小短腿,小脸发红地嗷呜了一声。
他才不怕,他只觉得好玩儿。
因为是儿童過山车,很快就到了终点。
尚希才注意到她抓着的胳膊是谁的,她太震惊了,眼神惊恐,一下子松开,有点用完就丢的意思。
“!!!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
她觉得這只狼人又要不高兴了,還不知道在心裡怎么编排她呢,不会又怀疑她是不是喜歡他吧……
沒想到,辜闻只是默默收回胳膊,回了一句“沒事”。
?
尚希觉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嗎?她抓住他的胳膊那么久诶,她实在是惊讶,沒忍住抬眸看他。
就见辜闻站在一边,沉默地低眸,看着被抓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尚希抿唇,他肯定有事吧,只是在幼崽面前不好发作。
下一秒,注意到她视线的辜闻转眸,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他伸出手:“還要抓嗎?”
????
啊這,尚希懵了,摇头:“不了吧……”
现在還抓個啥?
辜闻沉默的收回了手,尚希竟觉得他那瞬间有点失望!!??
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游乐园有一块圈起来的草坪,裡面养了几只兔子,围了一堆小朋友看,她们手裡拿着小胡萝卜在投喂。
尚希也带着儿子去看了。
兔子是纯白色,软乎乎的可爱极了。
不過,他们一到,那些兔子似乎受到了惊吓,挤在一堆儿,瑟瑟发抖。
她笑着看向儿子:“崽崽,兔兔是不是很可……”“爱”字還沒說完,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她的儿子盯着兔子,露出了不像人类的眼神,又黑又空洞,他嘴角动了动,似乎舔了舔奶牙。
“……”
他想吃。
他竟然想吃!!
尚希在這一瞬间,如此地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只小狼崽的事实。
尽管心裡翻了天,不過面上,她什么都沒說。
旁边可以钓鱼,一個個小朋友拿着小鱼钩着。
尚宝眼睛亮了一下,加入了其中。
他很快钓了一只上来,默默把挣扎的小鱼抓在手裡,小手抓得很紧,低眸盯了一会儿,小嘴唇动了动…
然后,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嘴裡放。
尚希看到這一幕,魂都吓飞了:“崽崽!不可以!”
尚宝一下子回神,猛地把小鱼扔了,有些无辜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抬眸看她:“妈妈,妈妈……”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有几個小孩已经目露惊恐地盯着他。
“妈妈,他刚才想要吃鱼诶。”
尚宝在那瞬间,觉得自己与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眼神暗淡下来。
尚希几步走上前,把儿子抱了起来,转身就走。
“沒事沒事,崽崽别怕,沒事。”她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亲了一口他的小脸:“沒事,想吃小鱼小兔子,我們回去吃。”
尚宝愣住,沒想到妈妈会說出這一番话。
就连辜闻都怔了一下。
尚希作为一個纯人类,不得不說,她的母爱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不管那是不是血腥残忍,不可接受,或是…恶心。
她最先想的是怕幼崽难過,想投喂他食物。
抱着幼崽,安慰他回去有小兔子吃的幼崽母亲,身穿一身白,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整個人都在发光。
辜闻喉咙滚动了一下,尚希是一個……是一個很好的纯人类,很特别、很温柔的纯人类。
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心中竖起的那道高墙在一点点崩塌。
有一瞬间,他觉得都无所谓了。
她是纯人类又怎样。
她在四年前睡過他就跑又怎样。
她是他幼崽的母亲,她才该是他的伴侣。
凭什么是他幼崽的母亲,却不是他的伴侣!
他矛盾又及其沒道理地想着,眼裡发沉发暗,翻涌着剧烈的情愫。
接下来做的事情他都沒印象了,脑子裡好像有两個小人在疯狂拉扯着。
小黑人让他别跳河,跳下去会痛不欲生,就這样孤独不好嗎?跳下去了,总有一天他会比死還难受。难道他能容忍伴侣不爱他的眼神嗎?
小白人說:跳吧,怕什么呢?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想拥有她么?你拥有那么多东西,一生一世哄着她,爱着她,让她沒机会爱上别人就好了。你的纯狼体還挺大吧,族人们以你为荣。小时候,你不是就想過嗎?总有那么一天,你会背着你的伴侣奔向雪山,带她去看雪山最美的花。
背着她,奔向密林深处。
背着她,淌過溪流,带她感受清风,花香,美景,到了最高的山顶,用你的喉咙,发出引以为嗷的嚎叫声给她听。
你的纯狼体那么大,可以让她在最冷的时候躲在你的怀裡,用你的体温温暖她一生。她会舍不得离开你的,她的眼裡会再也容不下别的纯人类。
两只小人在他脑海裡争论不休。
辜闻头痛的闭了闭眼,不知不觉跟着尚希出了门游乐园大门口。
“崽崽,你和爸爸先回去,妈妈要跟朋友去玩,你晚上乖乖睡觉,不要等我,好不好?”
听到這话,辜闻猛地回過神。
他又不是幼崽,自然听懂了這话。
跟朋友去玩,不就是约会么?叫幼崽晚上不要等她,怎么,她想一夜不归嗎?
她想做什么?
辜闻有那么一瞬间,希望儿子撒娇,让她别去。
但,尚宝沒接收到爸爸的信号。
他小脸认真,懂事地点了点头,十分理解地道:“嗯,妈妈去玩叭,大人也需要玩乐的。”
辜闻:“……”
“崽崽說得对哦!妈妈去過成年人的生活啦。”
她看向辜闻:“那辜先生,你就带他先回去吧?我不在,請你多花点時間在他身上,他洗澡的时候你注意一下,他喜歡小兔子睡衣,睡前给他喝杯狼奶粉吧,他喜歡。”
辜闻整只狼脑袋都发蒙了,胸膛犹如被熊掌狠狠锤了一下,成年人的生活?什么成年人的生活?
她和容温要去做什么?
他们要去做什么?
他喉咙艰难地滚动一下,险些两眼一黑,看着尚希坐上了计程车,离开。
只觉得呼吸都要喘不過来。
他和幼崽就這么被她被丢下了。
被丢在了儿童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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