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怨恨
大瀚江城瀚王府内,咒骂声不断响彻。
听到這一声声辱骂声,侍卫们面不改色,侍女们更是心惊胆战,不敢闲聊。
之前有人嘲笑瀚王失去了心气,成了一個遭遇挫折后的无能废物,结果第二天全家失踪。
凶残的处置办法,吓住了王府的人。
从此再也沒有人敢胡說八道,免得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陈漓听闻后,从太子府赶来时,陈友亮的书房已经乱成一团。
珍贵的景德镇陶瓷碎了一地。
装饰性的稀缺藏书,丢得到处都是。
“父王,不過是道门剑仙下山,又有什么值得愤怒的。”
陈漓劝道:“這些道门剑仙,一来上不了战场,二来反而還有分出大量气运,沒来是好事。”
陈友亮愤恨道:“我儿,要是当初东征军有道门剑仙在场,我又怎么会中了魔神孽龙气,污了元神,坏了气运,以至于让姜云龙這等跳梁小丑胆敢谋逆叛乱?”
陈漓叹口气,心知他的父亲,這辈子可能都无法迈過那一道门槛。
可問題是陈家对自己属下大将下药,道门怎么会選擇這么一個君主?
只怕姜云龙把丹药交给张昆阳看时,道门就已经彻底决定抛弃陈家。
而陈家把姜云龙下狱,更是丢了武当的支持。
本来张昆阳对自家不是很满意,否则怎么会连一個师徒名分都不给?
一错再错。
而他当时奉命,要求姜云龙继续为大瀚征战,让姜家有了将来覆灭的隐忧,怕是错上加错,這才激怒了姜云龙,会直接把桌子掀翻了。
要是答应姜云龙退隐山林,让他安心修道,踏入三品之上。
有這位三品半仙在世,大瀚如何敢对姜家不利?
可惜,贪心作祟。
既要姜家卖命,又要姜家的命。
“父王,何不放下它。”
陈友亮何尝不知道应该放下這件事,甚至有可能当他解开這道心结,自己有可能心境恢复,就可以驱逐元神中的孽龙气,重新踏入大宗师也說不定。
可一想到自己陈家三代人的基业,被姜云龙一句话毁掉。
他如何能放下?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說得容易,可有几個人能把心中屠刀放下。
不然這個世界,就不会只有那么一点佛陀了。
“谈何容易!”
陈友亮无比怨毒說道:“我們大瀚本来還有机会一统南方,就算姜云龙沒有驰援,我們损失也会太大。”
“只要王军和左卫军实力完好,丢了一半军队有如何?”
“那些寻常战兵,三四年不惜折损寿命,总能培育出来。”
“该死的姜云龙,他毁了我們基业!”
陈漓看着他父亲的神色。
打住了想要报告乾明军的新消息。
他担心說出去后,自己的父亲会彻底失控,神智发疯,以至于走火入魔。
如今的大瀚,可沒有多少高手了。
陈勇等高手,在各处镇压。
一旦他父亲沒了神智,那麻烦就大了。
“儿子,先去处理朝政了。”
陈漓见他還在咒骂不断,果断离开书房。
等他出来时,陈其龙正在外面站着不动。
“殿下。”
陈漓恭敬道:“龙叔,辛苦你了。”
陈其龙摇摇头,說道:“辛苦到不辛苦,只是殿下,陛下的魔怔時間越来越长了,心魔越发深厚,我担心将来怕有不测。”
陈漓停住脚步,站在小院裡。
满院的香气,都让他无法静心,反而充满沉重感。
“龙叔,我做不到。”
“我无法摧毁姜云龙,消除我父王的心头之患,解了他的心魔。”
“如今大瀚人人有异心,就算是左卫军裡面,很多人都是明面上心服,背地裡却在想着捞一個爵位,割据地方,脱离管制。”
“姜云龙如今上有道门支持,中有江湖好手追随,下有民心。”
“石城方面,竭力维持民心、阻止物资盗运给团山城已经是陈锋极限。”
“想要出兵的话,那些士兵们头一個不愿意。”
陈其龙静静听着陈漓說着自己的难处,他知道陈漓不需要自己安慰,這位太子有目标、有能力,也有决断。
他只是需要一個可以倾诉的人。
本来這個人可以是他的妻子,或者他的兄弟、父亲。
可惜前者沉迷在建国太子妃的权势之中不可自拔,后者要么死去,要么已经接近发疯的边缘。
大瀚朝的全部压力,都在他的身上。
這些压力,对于這位太子而言,有些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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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是陈友亮负责,陈漓和陈雲分摊极小一部分。
但现在无人可以为他分担。
即便是刘基,此时已是心灰意冷,对朝堂事务不再尽心尽力。
陈其龙不厌其烦,听着陈漓說了很久。
“龙叔,让你见笑了。”
陈漓說出心中的抑郁后,心绪恢复稳定。
感激地看一眼陈其龙,转身离开。
陈其龙站着小院子不动,不顾陈友亮的胡乱咒骂声,想着陈漓刚才的忧心,心裡不禁闪過迷茫。
大瀚何去何从?
陈家何去何从?
陈漓离开王府后,去了一趟刘基家。
他现在只能寻求這位老人的意见,尽管对方已经对他和大瀚失望,但师生之谊在,他认为刘基会给出一個答案。
“拜见太子殿下。”
听闻陈漓轻衣便装到来,正在和刘文静商议事情的刘基,急忙来到大堂接待。
“老师,何必多礼。”
陈漓赶紧扶住這位老人。
“殿下,来此何事?”
陈漓苦笑道:“老师,难道沒有事就不能耐看你?”
刘基平静看着這名弟子,說道:“你事情繁多,哪有時間浪费在這裡。”
陈漓本想解释几句,但看到老人的神色,只好直接說道:“我想阻止乾明攻占苏州、福州,所以想請教老师,我們能否出兵?”
刘基笑道:“发多少兵?打的赢嗎?”
陈漓說道:“经過這半年招募,已经有三万精锐可用,加上调配甘州、象州两地的驻军,至少可以组织六万人。”
“以六万之众,夺回团山城应该不难。”
“现在团山城不過六千守兵外加一千多人的辅兵而已。”
刘基沉默一会后问道:“恐怕在来的路上,殿下已经想好计策。”
“只是殿下,姜云龙已经对外宣布,不会同室操戈。”
“我們主动出击,那就是坏了道义,到时候,姜云龙全力掉头攻击我們,殿下可有信心守住?”
陈漓直言道:“如果姜云龙试图夺取大瀚,甘州、象州那些人必然会全力扶住,毕竟乾明可不是实封,姜云龙也不认大瀚的爵位。”
“为了他们的家族富贵,提起大军,又有团山城在手,遏制博洋湖入口和大江。”
“想要守住应当不难。”
刘基站在大堂上說道:“既然殿下已经想好,臣无话可說。”
“只是臣還想說一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陈家已经失道,只依靠着往昔的情分勉强控制這三州一地。”
“殿下,如果再失去了情分,陈家怕是真的完了。”
陈漓如何不明白刘基的意思。
這是让他不要出击的建议。
把大瀚的安危寄托在姜云龙是否坚守诺言上。
如果姜云龙恪守承诺,那么将来只能绕开大瀚,朝北面发展实力。
只要大瀚一天你沒有违反契约,他就不能掀起战争。
但把這种事关陈家安危、大瀚存亡的关键,交在一個对陈家有仇恨的人手裡,如何能安心?
现在不阻止這個将来注定是敌人的对手变强,未来陈家、大瀚很可能被覆灭。
“我别无選擇,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