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赵家的应对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這就是飞来的横祸。
赵家当代家主赵志勇从沒想過,自己刚把江城总督府下发的铸造任务完成,還沒好好歇息几天,结果赵家在县衙的耳目派人過来来說赵家這回事大了。
事情的确很大,但還不足以动摇赵家的根基。
赵志勇黑着脸,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捕快。
“布和死了?而且還是死在集市前面不远的小山头上?”
“是的,大人。”小捕快低着头回答道。
“那裡有我們赵家的药酒坛子碎片?”
“是的,大人。”
“所有人都是一刀致命伤,還被剥掉了皮甲?”
“是的,大人。”
“百户灰鹰走到一半就返回县城,认为這是我們赵家干的?”
“是的,大人,额,应该是的。”
小捕快本能回答,发觉不对后,赶紧补充一句。
“呵呵,好本事,一整队骑兵在我們眼皮底下全部被杀了,秋季度的税银财物全部被劫了,才死了一天不到就被人捅到县衙裡去了!”
“好啊,好啊,好得很啊!”
赵志勇从座椅上站起来,目光阴沉得想要生吞活剥。
“哪個王八蛋敢栽赃陷害我們家?”赵志勇怒骂道。
小捕快不敢答话,其他赵家众人也是噤若寒蝉。
“想我赵家在古铜县立足五百多年,历经武朝、文朝、莽朝三代,三次大乱世,数十次地方动乱,都沒能动摇我家分毫。
一個古铜县,半個赵家集,在古铜县,谁敢不给我們赵家几分颜面,谁敢在背后算计我們赵家子弟?
向来只有我們赵家欺负别人,怎么到了我当家主,居然有人敢這么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
哈哈,几個破坛子,死在集市附近,就成了我們赵家杀人于野的证据?”
“可笑,可耻,可恨!”
赵志勇暴怒。
“爹爹。”一名躲在大堂后面的年轻少女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這件事虽然有蹊跷,但县裡面那些人怕是不会放過。就算是他们贼喊捉贼,我們家都要拿出现银铜钱先稳住那批人。现在我們当务之急是必须赶紧飞鸽传书给南京才是,不然等达木丁带兵上门,事情怕是不好說了。”
“他敢!”赵志勇双手握拳,一阵噼裡啪啦响,抬头看着眼前一群低头弯腰的族人,怒不可遏。
“你们這群蠢货還在等什么?难道让我亲自来写信,亲自来放鸽子嗎?我女儿的话,你们沒听到嗎?你们這群废物,难道就不能机灵一点嗎?”
一群人赶紧四散开来,写信的写信,准备信鸽的准备信鸽。
赵志勇心情迅速平复,看了眼紧张不已的小捕快。
“這位小兄弟,辛苦你跑一趟,管家,给小兄弟一贯铜钱,另外請小兄弟好好吃一顿,歇好了再回城。另外派人给刘捕头送上纹银十两,就說我赵志勇谢谢兄弟及时告知這件事,我赵家记住他這份人情。”
“遵命。”大堂内一名青衣管家当即领命而去。
小捕快也被另一名管家带走。
“既然如此,我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散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說完赵志勇转身返回后堂。
大堂内剩下的一群人各自相望,目露不解。
不是大事?
這种杀头的事,居然不是什么大事?
就這样结束了?
不是說要花钱去安抚县城内的戎狄贵人嗎?
不应该去县城告知县令、千户们,這件事与赵家无关嗎?
就這么去休息了?
少女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准备返回后堂。
“小姐。”就在此时,一名管家赶紧趁机追问一句。
“县衙那边怎么应付,我需要带多少钱财去拜访他们?”
“既然爹爹說不是什么大事,那就不管他们。”少女停住脚步,想了想,接着說道:“還是发一道帖子吧,就說如若是我們赵家行事,就不会让他们找到尸体了。千户大人明察秋毫,想必不会中了飞龙寨的当。”
“要是千户大人一定要无理取闹,我赵家也不是寻常地主乡绅,大家大不了,明刀明枪在坞堡前做一场。看看是他的铁骑厉害,還是我赵家兵丁奋勇。”
“遵命。”管家听到這话吓得哆哆嗦嗦,但還是赶紧答复。
姜鸿飞从沒担心過自己粗暴的离间计,会让古铜县的夜狼军驻军倾巢而出,然后直接围剿了赵家。
跟达木丁打過几次交道的他,很清楚這個戎狄千户的尿性。
欺软怕硬都是一句称赞夸奖。
這位万户的小儿子,他老子的百人敌沒学会,唐人底层官僚的一套却很熟悉。
不然几年前不会胆大包天的,借用大江帮的刀子,把那群武卫军给尽数丢进博洋湖喂鱼。
古铜县的夜狼军也好,达木丁這位千户也罢,把赵家列为反贼是不敢的,除非他们举旗攻打县城了,有了确切的证据。
一個南京戎狄王爷的怒火,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何况這裡面,還有姜鸿飞不清楚的六百套的精钢铠甲在裡面。
但另一方面,赵家几十年积蓄的钱财,是他们无比渴望得到的。
所以,布和虽然死了,但对于达木丁、百户、县令、捕头等人来說,却是一個发横财的机会。
逼反赵家,达木丁這群人沒這個胆子。
借用這件事,趁机剥夺赵家的田地、商铺,让赵家吐出最肥美的肉,达木丁丝毫不惧,這也是安抚其他夜狼军百户的必要措施。
而且运送给江城的财货,是不能断的。
這笔钱,达木丁可沒想自己出。
至于這件事幕后真凶,当然是飞龙寨這群人干的。
可他们万万沒想到,這一回赵家居然這么强硬,要银子沒有,要田亩也沒有,刀枪倒是有不少。
偏偏赵家這么干,反而让达木丁等人不敢妄动了。
六百套铠甲重兵,吓住了這群戎狄贵人。
真要掀桌子了,赵家不好過,他们這群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很显然,赵志勇也是知道怎么对付這群恶狼的。
用银子喂,断然是不可行的,他只要退一步,狼群就会进三步,這只会放大恶狼的胃口,最后一口吞下赵家资产。
九月底最后两天裡,古铜县的传令兵几乎跑散架。
赵家与古铜县衙打起了口水仗,一個要求赵家出钱、出人,抚恤一众“受难夜狼军属”,弥补第三季度的税银缺额;一边认为自身清白,此事与自己无关,坚决不出一文钱。
就在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十月一日到了。
【作者题外话】:在俄罗斯和乌克兰,发现了大量元代的金银器,而這些都是中原百姓的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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