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scriptread2;/script在众人灼如耀日的眼神中,静姝试探着递了一块帕子出去,可康熙直接低下了头:
“劳烦懿嫔了。”
“妾身不敢当,皇上再低些。”
静姝抿了抿唇,只得上手了。
一旁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见此也只是一笑,董庶妃,李庶妃,王佳庶妃三人也只是含笑看着,张庶妃倒是有些伤神,却也什么都沒有說。
只乌雅庶妃一人,抬起头飞快的瞥了一眼后,便将头低的低低的,无人知道她袖中的双手已经绞的帕子都要烂了。
康熙已到,人算是齐了。
自牌楼下走過,
便又逢有一段台阶,下面那一百零八接的台阶太皇太后沒有走,這段短短的台阶太皇太后是說什么也要走一走了。
于是,康熙与静姝一左一右的扶着太皇太后,自台阶而上。
太皇太后果然年岁不清,到最后整個人都沒有气力,只倚着康熙走了。倒不是太皇太后和静姝生疏,只是静姝到底是一個女儿家,可扶不住她!
上了台阶后便是山门,迎面便是天王殿的门楣,只是众人都无暇细赏。
“诸位施主,此处便是禅院,施主自便即可。”
和尚将众人引到西禅院后,念了一句佛号便离开了。
太皇太后自然住最好的那间,其后是皇太后,康熙。
静姝和康熙的屋子紧挨着,以至于静姝之后的那间禅房竟颇为抢手。
“妾身与懿嫔娘娘在宫中便同居一宫,在此处自然要与娘娘比邻而居。”
五公主在路上就說了几次要见皇阿玛,董庶妃也心疼呢。
“妾身這次带了一尊七宝浇金佛像還想与懿嫔娘娘一同鉴赏呢!”
王佳庶妃也逼着自己放下了对静姝的畏惧,磕磕巴巴道:
“妾,妾身听說此处花草繁盛,欲采百露与娘娘一同享用……”
张庶妃倒是无欲无求,乌雅若兰嚅了嚅唇:
“妾身,也想住在娘娘旁边,妾身害怕……”
乌雅若兰這话一出,众人一片嘘声。
静姝被她们七嘴八舌說的头疼,直接丢下一句:
“你们自個抓阄吧!”
便朝禅房走去,一进门,静姝便连声唤着茯苓過来给自己拆了发髻,通通头发。
今個静姝可是正儿八经上了大妆,那一头的珠翠也是能压弯脖子的重量。
等茯苓,莲蓉进进出出几回后,静姝才终于挽着轻省的发髻,穿着常服靠在了木床上。
手边,還放了一個瘦高小几,其上放了一只粉彩春花壶,并一盏粉釉盖碗,裡面倒满了酸梅汤。
這是茯苓方才忙裡偷闲,让孟良去外头用山泉水湃過的。
此处是禅房,虽然地方不小,可是裡面摆设简陋的很。
只是在茯苓和莲蓉的布置下,很快便又变得舒适起来,
为着静姝考虑,茯苓可是在木床上足足垫了三床被褥,又取了两個大迎枕给静姝垫在腰后靠着。
“主子觉得這样靠的可舒服?”
茯苓调整了一下大迎枕,低头问道。
静姝点了点头:
“可以了,你也坐着這会儿吧!外头這会儿倒是安静了。”
“奴婢听說,方才几位庶妃已经抓阄出了结果,這会儿应该已经安置了。”
“她们還真去抓阄了啊?”
静姝笑了一下:
“那谁住在咱们隔壁?”
“似乎是……乌雅庶妃。”
茯苓犹豫的說着,静姝听了后脸上的笑直接沒了:
“她们都抓出了什么顺序?”
“乌雅庶妃在前,其他几位庶妃的住处依次是李庶妃,张庶妃,王佳庶妃和董庶妃。”
茯苓可见不得主子为這等事烦心,又絮絮道:
“方才董庶妃還說要来给主子請安,主子看看可要让董庶妃過来?”
静姝捏着那白玉凉扇,缓缓摇动:
“不必了,五公主离不得她,她過来又要跑回去……這回可隔了這么多的禅房,来来回回像什么样子?”
静姝语气淡淡,茯苓小心的看了一眼静姝的神色,低声道:
“主子,您是不是,是不是对董庶妃……淡了?”
主子在宫裡都沒有几個能說话的人,董庶妃算一個,可今個瞧着主子的意思,似乎对董庶妃也不大上心了。
静姝将凉扇丢给茯苓,让她给自己打着扇子,她索性闭目养神:
“這一路以来,五公主乃是第三日才发病,可前头两日,你可见董庶妃過来?便是她自己過来不便,可曾遣清霜過来說一句话?”
“這……许是董庶妃因五公主身子孱弱,六神无主?”
静姝勾唇讽笑:
“沒有五公主的时候,她自個哪怕病着都巴巴過来,可如今倒似乎是有女万事足了?可那五公主可還不是她亲女呢!
在宫裡她這些日子是如何請安你也瞧见了,這一回,她到底是想借此事来试探還是旁的我懒得追究,只她若再来請安,一律不见。难得出宫,我要放松放松。”
茯苓听了静姝這话,便不再說话了。原也是董庶妃自個巴巴過来贴上主子,可现在得了五公主便懈怠了,难免有些吃完不认账的意思。
也莫怪主子生气了。
静姝闭目养神着,在徐徐清风中不由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的几位庶妃才堪堪收拾好,她们出门可不像静姝可是太监宫女的带着,一人也只带了一個宫女。
這会儿一個时辰過去了,禅房裡才算是有個落脚的地了。
最末端的禅房裡,董庶妃一面和五公主玩着七巧图,一面对着刚回来的清霜道:
“娘娘可說了什么时候让我去請安?”
“主子,懿嫔娘娘說,出宫在外,不必拘礼,让您這些日子好好陪着五公主便是。”
董庶妃脸上還未散去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手中的木板直接晃荡一声掉了下去:
“你說什么?”
“额娘,额娘把我的小狗弄沒了,呜呜,呜呜呜——”
五公主看到董庶妃弄坏了自己拼好的七巧图,直接哭了起来。董庶妃忙将其他事放在一旁,柔声哄着五公主:
“是额娘不对,是额娘不对,额娘给咱们小五重新拼一個好不好呀?”
五公主方破涕为笑,董庶妃冲着五公主慈爱的笑了笑,揉了揉五公主的头,又开始和五公主玩闹起来。
清霜看着這一幕,嘴唇动了动:
“主子,懿嫔娘娘……”
“娘娘向来宽和大度,想来也是为了体贴我,你也忙了一日了,且歇着吧。”
清霜张了张嘴,想說懿嫔娘娘身边的茯苓姐姐說這话的时候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可是看着董庶妃全心全意扑在五公主身上的模样,她沒再說话了。
静姝一觉醒来,只听的一阵悠扬的乐声:
“似乎是……箜篌?是谁在弹箜篌?”
莲蓉鼓着包子脸从外头走进来,闷闷道:
“主子也听到了?是乌雅庶妃因为山中之景‘有感而发’呢!”
莲蓉加重了有感而发四字的重音,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箜篌那么大,她如何带上的?”
静姝别的不好奇,就好奇這個。
乌雅若兰既不算得宠,也沒有高位分,能分得的行礼箱子也就两個箱笼并一個实木箱子。
箱笼至多能放一件正装并数件常服,以及一些首饰匣子,胭脂水粉。
实木箱子则能大一些,可以用来放一些常用的东西。
比如静姝现在用的被褥,大迎枕,茶具等,因为是静姝常用的,所以足足装了四個实木箱子才算完。
莲蓉提起這個就气鼓鼓的鼓起了双颊:
“乌雅庶妃艺高人胆大,那么大的实木箱子,就放了一個箜篌和两床防震的被褥!她连枕头都沒带呢!”
虽然主子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可是這种别有用心的人总是让人心裡不爽。
静姝倒是好笑的捏了一把莲蓉的包子脸:
“好了好了,让你盯着乌雅庶妃瞧把你气的!這是在禅院,乌雅庶妃又有了身子,任她如何胆大,也不敢胡来。”
“对哦!那岂不是說……乌雅庶妃這回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而且她還沒有枕头睡觉?”
這么一想,莲蓉又笑了起来。
等莲蓉走了,茯苓這才端着一些素菜和白粥进来:
“主子来尝尝,這裡的斋菜也不错呢!”
等静姝用過一餐饭后,康熙又遣梁九功過来請她過去。
只是……明明就隔了一堵墙,也不知皇上這是图個什么劲儿?
静姝心裡吐槽,但還是要過去。
静姝過去的时候,康熙正在裡面用晚膳,静姝一過去,只闻到一股子浓郁的檀香味,不禁用帕子掩在鼻端:
“皇上是去哪儿了?怎么一股子香火味?”
康熙瞪了静姝一眼:
“朕能去哪儿?還一股子香火味,你怎么不說朕刚吃了供奉回来?還不過来坐?”
静姝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妾身還是不過去了,這一路舟车劳顿的,妾身身子有些不爽,闻着香火味便有些头晕。”
“头晕?”
康熙說着便站起来要過来,但想到静姝闻着头晕只得坐下:
“你啊你,這性子是越来越娇气了!梁九功,给朕备水!”
静姝捡了個离康熙最远的地方坐下,但帕子仍不离手,让康熙深深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朕记得這的和尚腌山桃有一手,如今虽然时候不早了,朕便去碰碰运气,想着你路上喜酸开胃,沒想到……哼!”
静姝笑嘻嘻:
“那妾身就多谢皇上啦!不過您别過来,让李公公给妾身送過来就成了!”
康熙又瞪了静姝一眼,這小丫头真是不见外啊!
但瞪归瞪,康熙還是让人给静姝把腌渍的山桃送了過去。
山上的桃子都生的晚,听說這桃子是五月裡才长出来了這么一茬,被和尚全给腌了。
可這会儿也就只剩這一盘子裡的七八颗了,翠绿微黄,一過来静姝就闻到一股子让人口水直流的酸味。
静姝咽了咽口水,很不走心的夸了一句:
“那妾身就不客气!”
康熙哼了一声沒說话,吃了两筷子饭便将筷子搁下了。梁九功那边也說水已经好了,康熙立刻便起身過去沐浴。
可静姝尤觉得不够,趁康熙去浴房的时候,静姝让李全将康熙屋内的窗户大开。
于此同时,那袅袅的箜篌音愈发清晰,静姝一面吃着酸脆的山桃,一面听着箜篌曲不亦乐乎。
康熙穿着明黄的常服過来,看到這一幕直接给气笑了:
“你倒是自在,指拨朕去沐浴,你在這儿又听小曲,又啃桃子的!”
静姝拍了拍身侧:
“皇上也来嘛,别的不說,乌雅庶妃這手箜篌還是不错的!”
康熙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静姝的身侧,拿着的手啃了一口桃子,直接龇牙咧嘴:
“你這牙口……還真好!”
静姝直接喷笑出声:
“皇上明明吃不得酸,自個非要吃,這会儿又笑话妾身牙口好,难道要怪妾身引诱嗎?”
康熙用帕子将静姝那只素白的手的酸汁子轻轻擦拭,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难道不是嗎?你不吃怎么会惹得朕也馋了?”
“皇上好沒道理,這可是皇上给妾身的!”
静姝笑着戳了戳康熙的胸口,却被康熙一把攥住了手:
“朕时时惦记你,难道還错了?”
“皇上时时惦记妾身,可不也有人时时惦记皇上?对山林之景有感而发的乌雅庶妃,擅的一手好箜篌,只是這弹得這曲子倒是颇为缠绵了些。”
伴随着静姝的声音,那传入屋内的箜篌曲子倒是愈发缠绵悱恻,只听得人心都要勾起来了。
只是,康熙听了静姝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
“梁九功!让乌雅氏给朕安安分分的待着!這是五台山,奏些靡靡之音成何体统?!”
乌雅若兰弹得并不是什么名曲,盖因名曲宫中的乐师无不技艺精湛,她在弹也不過是照猫画虎,难免徒惹笑料。
于是,乌雅若兰只择了一段缠缠绵绵的小调演奏,无词相和,却也别有一番味道。
最起码,乌雅若兰自己是很满意的。她有信心,如果皇上闻声而来,自己一定可以留皇上驻足。
只是,伴随着梁九功的传令,坐在空荡荡的禅房裡,一身浅色衣衫的乌雅若兰直接僵住了。
乌雅若兰的箜篌停了,静姝总觉得少些什么,吃着山桃也有点不得劲儿了,看着還剩的三颗山桃,静姝摇了摇头:
“留着妾身当宵夜吧,沒了乌雅庶妃配乐,吃着都少了味道呐!”
“那要不要朕把她召开给你演奏一番?”
康熙皮笑肉不笑,静姝偏头笑问:
“当真可以嗎?”
“你想都不要想!”
康熙忍不住敲了一下静姝的额头:
“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就值得的演奏了?梁九功,取琴来。琴乃君子之器,箜篌不過小道罢了!”
“皇上也会奏琴?”
静姝渐渐坐直了身子,据她所知,皇上虽然赏乐,却不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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