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小姑娘想了想,扬起下巴对谢今朝說:“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這就是說她愿意听到就能听到,不愿意听到就会装作听不到。
小姑娘這個性子,实在和叶菰相差无几。谢今朝有种很强烈的直觉,這個小姑娘就是叶菰。
他想起自己回来关上窗子的时候,看见窗外扔掉的鞋子和伞,還有她過低的体温,不难猜出来她是出去找自己了。明明在意却装作不在意,還有這幅嘴上不能吃亏的脾气,若非她是合欢宗宗主的独女,在外恐怕讨不了好。
小姑娘拽拽他的衣袖,“喂,你怎么不說话了?”
谢今朝回過神,生出逗逗她的想法:“难道只许你听不到我說的话,不许我听不到你說的?”
小姑娘皱着眉头,表情嫌弃地离开他一些:“不說算了,哼!”說完扭過头看着湖中的荷花,凭谢今朝怎么和她搭话也不理会。
真是人小脾气大,谢今朝苦笑,這說变脸就变脸的本事,和长大后如出一辙。无论是小姑娘,還是长大后的叶菰,他都不知道怎么招架。
她气恼的站在那裡,其他人都对她视若无物。天色渐渐暗了起来,小姑娘孤零零在那裡,看起来格外可怜。
“含珠妹妹!”
听到声音,小姑娘的神色立刻由阴转晴,朝喊她的小孩子跑了過去,“羽哥哥!”
原来她真的叫含珠。
谢今朝看她跑的很快,刚想让她跑慢点,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梦的世界支离破碎。谢今朝醒来,榻上的叶菰也有些孩子气的揉揉眼睛。
被敲门声吵醒,叶菰有些烦躁,语气也不好,“谁?”
“是我,秋水。少主,我进来了。”這是带谢今朝来這裡的侍女的声音。原来她叫秋水,谢今朝从来不知道她语气還能這么温柔。
尽管心情很不好,但她进来的时候叶菰并沒有拒绝,也沒有再发什么脾气。這态度可比对自己好多了,谢今朝苦中作乐的想,昨天還說跟着她做個贴心的金丝雀一定会宠爱自己的,這一看還不如一個侍女。
有秋水在,叶菰当然不要谢今朝這個落难大少爷穿衣服。早在谢今朝来的时候,秋水已经把谢今朝的消息大概告诉過叶菰,她也知道這個人前几十年同样是天之骄子,世家少爷,能伺候人才有問題。
叶菰能选中他除了心灰意冷之外,便是他实在是好看了,叶菰想,就当买回来一個花瓶好了。总是要有人,還是来個好看点的比较好。
秋水尽心尽力帮她收拾好,谢今朝在這裡只觉得自己多余,她一定要拉着自己的手的夜晚不复存在,当时即使换成秋水,应该也是一样吧。
沒容得他多想,叶菰换好衣服目光扫了他一眼,“走吧。”
谢今朝沒有问她要去哪裡,只尽责尽职地跟着她。
紫竹林中的阵法叶菰十分熟悉,走在最前面,比秋水带他那次更快出去了。
合欢宗建于琅嬛仙境,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来往遇见的人无论男女容貌风姿都尤为出众。
一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叶菰或微笑、或惊喜,态度无不和煦,而叶菰却都只是淡淡点头应一声,其他人也见怪不怪。
合欢宗宗主之下共有十一位长老,若遇到大事不决,便可由這十一位长老投票,虽然宗主是可以对他们的决定完全反对,但为表尊重,這样的情况几乎沒有出现過。同样的,十一位长老集体反对宗主的情况,也沒有出现過几次。
谢今朝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遇到了一位旧人。
十一位长老中有一個年轻女子,青衣云纹,甚是清雅。见谢今朝看過来微微一笑,点头问好。谢今朝一阵恍惚,沒想到她竟然是合欢宗长老。
谢今朝感觉小腿被人踹了一下,叶菰手上拿着茶杯,冷笑着问他:“她好看嗎?命都不要了。”
“多谢你提醒。”谢今朝不再看那個女人,他刚刚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握了一下,要不是叶菰提醒他,一定会更严重。
叶菰不自在的别過头,一脸不耐烦把杯子重重放下了桌子上:“谁提醒你了,真是自作多情。”
谢今朝沒有反驳,握住她的手,仔细帮她擦干手上溅到的茶水。她的手和主人一样,白皙纤细,看起来脆弱又美丽。
叶菰不高兴归不高兴,到沒有把手抽回来或者继续生气,擦干了手她心情好多了,谢今朝這才对她解释:“我在……在仙盟的时候,见過這位长老,此时再见有些意外。”
他们所在的地方有隔音结界,谢今朝侧身背对外面,倒也不担心被人听到或者看出他在說什么。
叶菰并不意外,斜躺在贵妃榻上,面色平淡:“温长老从前喜歡過仙盟的一個人,可惜那個人不喜歡她,她杀了人就回来了。”
說完看着谢今朝,想看看他什么反应,结果谢今朝只是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既不惊讶,也不害怕,多少让叶菰觉得有点无趣。
叶菰勾勾手指,谢今朝凑了過来,她贴在谢今朝的耳边:“她喜歡你弟弟。”
谢今朝给她剥了颗葡萄喂到嘴边:“啊,我真惊讶。”
“……”叶菰沒有吃他递到嘴边的葡萄,說:“你敷衍我!”
谢今朝听起来是把她当孩子哄:“我怎么敢呢?”
汁水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流了下去,刚刚谢今朝替她擦手,叶菰也不想他的手沾上黏黏腻腻的葡萄汁,一口吃掉了他手裡的葡萄。
這裡几乎沒有法禁,谢今朝把手收回的瞬间就用清洁术洗去了手上的汁水,手指在袖中摩擦,叶菰舌尖的触感仿佛還在。
叶菰笑话他:“你怎么耳朵還红了?是不是看這裡美人太多害羞了?”
谢今朝只說了句“沒有”,别的不肯再說,好在叶菰并不纠结這個問題,继续追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歡你弟弟,所以他被杀了,你一点也不难過?”
“是。”這個問題谢今朝回答的很干脆。
完全勾起了叶菰的好奇心,她催促谢今朝:“为什么?你是我的人,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快說!”
“他是我父亲养在外面的孩子。”谢今朝說,谈不上幸灾乐祸,毕竟這個弟弟活着的时候远不如他,母亲不许他和弟弟亲近,父亲怕他暗害弟弟。但也谈不上兔死狐悲,谢今朝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他好像一直不大在意生死,无论是自己還是他人,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罢了。
叶菰說:“我以为你即使不喜歡他,也不至于对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死去這样无动于衷。”
谢今朝心中有些不可思议,合欢宗宗主是怎么养孩子的,才会把她教的這样天真。“少主怎么会這样觉得,难道我看起来就像一個圣人?他是要将我取而代之的,我不杀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怎么還会为他伤心。”
“你說的对。”叶菰突然对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闭上了眼睛。
谢今朝不知道怎么惹得她不高兴了,一时想不出来怎么哄她。
叶菰喜怒不定,沒等谢今朝想出個所以然,她又换了一张笑脸,“有一点你說的不对,有时候,你确实是個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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